
歷史總是充滿諷刺,2018年9月傅崐萁在花蓮縣長任內因「合機炒股案」被判刑入獄8個月,2019年4月出獄時,花蓮重要政治人物都到監外迎接,其中就包括國民黨籍議長張峻、國民黨籍花蓮市長魏嘉賢、國民黨籍吉安鄉長游淑貞。
7年之後,傅崐萁的妻子徐榛蔚已連任兩屆縣長,目前出馬角逐縣長大位且最具實力者,正是已離開國民黨的無黨籍議長張峻、無黨籍縣議員魏嘉賢、獲得國民黨徵召的吉安鄉長游淑貞這3人。游淑貞已成為延續「傅家王朝」的代理人,魏嘉賢檯面上維持中立,張峻則被視為「反傅勢力」的代表。
早在2001年傅崐萁當選花蓮立委至今,傅崐萁、徐榛蔚既輪流當立委,也輪流當縣長,傅崐萁還曾在「假離婚」後任命徐榛蔚擔任副縣長。如今在泛藍陣營嚴重分裂下,這對夫婦在花蓮盤根錯節的重大影響力,真的會在年底徐榛蔚任期結束後劃上句點嗎?

台股近期不斷飆升而成為全球焦點,早在成為「花蓮王」之前,傅崐萁正是股市大戶。當年傅崐萁曾涉入多起炒股案,例如合機電纜公司炒股案、凱聚、昱成、長億、華隆炒股案等。已故的欠稅大王黃任中還曾指控傅崐萁跟他借錢炒股,最後傅崐萁也是因為炒股案而在縣長、立委任內兩度入獄服刑。
徐榛蔚則出身桃園望族,父親徐振興曾任第二屆國代、桃園縣工業會理事長。徐榛蔚家族出資成立的榮亮公司,曾多次協助處理傅崐萁的財務,並曾涉入傅崐萁縣長任內被質疑引進中資買地的理想大地案。
根據監察院公布的最新一期財產揭露資料,傅崐萁夫婦名下有18筆不動產,同時有5,000萬債務。檯面上雖有債務,但傅家實際資產多少、金流流向始終為外界好奇。傅崐萁過去曾自曝,大三時做二房東就賺2億元,30幾歲時身價就超過百億。
2001年起傅崐萁以親民黨籍當選兩任花蓮縣立委、一任花蓮縣長落選;2008年因「國親合」轉為國民黨籍當選立委,但卻在隔年(2009)立刻被開除黨籍。熟悉國民黨運作的輔選幹部向《報導者》表示,「當時國民黨主席馬英九、祕書長金溥聰的『馬金體制』認為,花蓮傅崐萁就是地方派系、黑金,因此要跟傅崐萁劃清界線。」但年底縣長選舉,無黨籍的傅崐萁仍以5成以上得票率首次當選縣長,證明連「馬金體制」也無法壓制他,傅崐萁從此開啟「花蓮王」之路。
傅崐萁從立委到縣長任內都是排場氣派、出手闊綽,最受矚目的是「紅包特別大包」。一位不願具名的前任縣議員表示,20多年前政治人物跑婚宴場的紅包行情約1,200元,當時看到傅崐萁一出手就是包1萬2,000元後,他從此就乾脆不再包紅白包了。
前親民黨發言人吳崑玉接受《報導者》訪問時也表示,傅崐萁很愛請客廣結人脈,不管對方來自什麼黨派,都會幫對方買單。當時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帶著黨部成員來到花蓮,傅崐萁在美侖大飯店席開100桌,要求縣府局處首長都要出來車輪戰喝酒,喝到所有人都倒下才能送回旅館。
兩屆縣長之後,傅崐萁、徐榛蔚建立的人脈已深入花蓮各地。2018年,傅崐萁的父親傅兆林過世,喪禮排場驚人,根據訃聞上的列名,傅兆林的「義子」、「義女」涵括鄉長、鎮長、村里長、鄉民代表會主席社大校長、警察局隊長、紅十字會總幹事,商界亦有榮亮、營造、礦業和地產公司負責人,其中榮亮公司負責人鮑廣廷、以「阿美麻糬」聞名的宗泰食品負責人余國基亦在列。
這樣的作風到了徐榛蔚執政期間更是「發揚光大」。檢視花蓮縣府預算數字,2023年花蓮縣的「宗教禮俗」預算為4,178萬元,2024年翻倍為8,374萬,2025年再翻倍來到1億5,408萬元,今年則成長至1億8,749萬元。但花蓮縣境內僅有約200間宮廟,對比台灣宮廟數量最多的台南市約1,600間,2025年台南市宗教禮俗預算僅2,847萬元,花蓮縣府雖曾說明此預算還包含辦理殯葬等項目,但「傅家王朝」用於宗教禮俗的縣府資源仍令人咋舌。
「傅家王朝」運用縣府資源的方式,更可以從過去4屆縣府的標案公開紀錄中進行檢視。
《報導者》查閱從2010年傅崐萁首屆縣長任期至今,花蓮縣政府歷年所有標案得標數的前11名,竟然有5家公司(承太營造公司、平順土木包工業、長太土木包工業、長富營造公司、大安土木包工業 )都屬於同一個營造業集團──蘇色萍家族。
《報導者》Data小組自「開放政府標案」網站中抓取台灣採購公報網之花蓮縣府歷年決標資料,共計1萬3,892筆、720億元。此處招標單位包含花蓮縣政府與一級子機關。
初步以決標案件數、決標總額進行排名後,我們深入檢索各企業相關資訊,包含企業歷任負責人、董事、登記地址、電話與網路公開資訊等,串連各企業之關係,發現蘇色萍家族共持有十餘間營造業公司,且在得標案數與總額上皆名列前茅。
蘇色萍是花蓮在地的營造業者,經營承太營造、長富營造及其他公司,2010年以來,蘇色萍家族公司平均每年可拿到花蓮縣政府4%的標案。從標案數來看,傅崐萁夫婦執政至今,蘇色萍家族公司已取得525個標案,其中2013年為得標巔峰,蘇色萍家族公司共取得45個標案。
雖然蘇色萍家族近年得標案數微幅下降,但從標案金額來看,蘇色萍家族在徐榛蔚第一任期(2019年)開始,得標總額顯著提升,已連續3年創新高。近年花蓮縣府發標「112年度至113年度花蓮縣(風災)災後復建工程」,此工程拆分為3個區域發標,長富就取得2區,得標金額分別為3.5億元與1.9億元。而2025年花蓮縣府決標標案總額78億元,其中有7.3億元都由蘇色萍家族公司取得,占比近10%。
對此,承太營造和長富建設回應《報導者》,他們與關聯企業參與花蓮縣政府之所有公共工程與採購標案,均嚴格遵守《政府採購法》相關規定,透過公開招標、公平競爭之程序參與評選。他們和關係企業能履次獲得標案,「建立在過去數十年來的工程實績、品質把關及對地方建設的承諾之上。所有得標紀錄與金額皆為政府公開資訊,禁得起社會大眾與主管機關之檢驗。」
花蓮縣政府則以書面回覆《報導者》表示,所有公共工程及採購案件,均依《政府採購法》及相關規定辦理,任何符合資格之廠商,皆可依法參與投標。
縣府強調,工程案件涉及專業能力、履約經驗、地方施工量能及價格合理性等綜合條件,「外界若僅以得標件數或金額,即逕自影射存在不當關係,不僅缺乏具體事證,也容易造成基層公務人員及依法投標廠商的困擾,對長期投入地方建設的業者亦不公平。縣府所有採購案均可受公評與檢視,呼籲各界勿以臆測或片面資訊,抹煞基層同仁依法行政與推動地方建設的努力。」

傅崐萁、徐榛蔚接連4屆縣長任內一方面掌握縣府標案等各項資源,另一方面傅崐萁也在卸任縣長、轉戰立委後,積極運用人脈與資源走向全國。
2024年4月26日,上任立委不久的傅崐萁就帶16名國民黨立委到中國訪問,並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中共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展現傅崐萁對於藍營立委的強大號召力。事實上,傅崐萁早就走出花蓮長期經營藍委關係。
胡湘麒、能率與中國國營企業北京控股集團(簡稱北控)關係密切,胡在2015年至2024年間擔任北控醫療健康產業集團有限公司的執行董事,能率也在2014年接受北控投資,2016年北控集團拜訪花蓮傅崐萁團隊時,時任能率總經理胡湘麒陪同在側,傅崐萁姊姊傅淑文之子周桓生亦以能率集團名義出席該次拜會。
攤開政治獻金資料,胡湘麒與董家兄弟近年以個人及旗下公司名義捐出至少20筆政治獻金,總額約506萬元。捐贈對象不分黨派也不分中央地方,以國民黨政治人物為主,包含蔣萬安、侯友宜、丁守中、葉元之、黃健豪等人。
戰天下有限公司負責人蘇意舜曾是傅崐萁擔任花蓮縣長時的觀光處長,曾因違反利益迴避,遭監察院彈劾。檢視與戰天下有限公司相關的政治獻金資料,立委葉元之、王鴻薇、陳超明等18位候選人在2024年競選立委時,皆以22萬至56萬元不等的支出向戰天下採購「競選物品或宣傳廣告費用」,其中甚至明確標示為「美甲盒」、「環保袋」等,總計約800萬元。
值得注意的是,還有另一間名稱相似的「戰天下整合行銷」,兩間公司關係極為密切。原本戰天下有限公司的登記地址上掛的是「戰天下整合行銷」的招牌,但曝光後,該處招牌隨即被換下。戰天下整合行銷於2014年10月成立,隔年起至2020年間,總共接下10項花蓮縣府標案,總額達2,255萬元。
《報導者》持續追查後發現,戰天下整合行銷亦長期承接藍營競選生意,不過相較「戰天下有限公司」客戶以立委為主,「戰天下整合行銷」客戶主要來自花蓮當地的候選人:2018年首度競選縣長的徐榛蔚,以「製作宣傳廣告支出」為由支付近300萬給戰天下整合行銷;現在全力輔選游淑貞的新城鄉鄉長何禮臺,以及想和游淑貞競爭縣長的魏嘉賢,也都在2022年鄉鎮市長選舉期間,以14至20萬元不等的金額向其採購「廣告看板與宣傳費」。
戰天下整合行銷背後的綿密關係,不但可以連回傅崐萁和徐榛蔚,甚至涉及花蓮縣府的大量標案。熟悉花蓮政治生態人士向《報導者》透露,戰天下整合行銷負責人李翠雲的先生劉有成,既是花蓮最大的廣告商,也與傅崐萁關係密切:
「(縣府)辦活動讓廣告商賺錢,選舉的時候再回饋我(縣府)。」
《報導者》比對相關資料後進一步發現,戰天下整合行銷的地址跟一家工程公司「長興實業」相同,而長興實業的董事除了劉有成外,花蓮縣府的「標案王」蘇色萍則是前任董事。
從縣府標案大量得標的公司,到選舉捐款、贈送小物給全國藍營政治人物,傅崐萁近年整合各項資源、積極走向全國,「花蓮王」早就不足以形容他的全國性影響力。
成功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廖育嶒接受《報導者》訪問時,以「侍從主義(clientelism)」這項政治理論看待傅崐萁夫婦運用資源及鞏固權力的模式。他指出,傅崐萁夫婦擔任縣長時是掌握公部門權力的恩庇者(patron),他們利用公部門資源(如標案、預算、砂石開採特許權),分配給特定的個人或團體侍從者(client),透過長期的互惠交換,來達到雙方都獲益。
廖育嶒強調,恩庇者給予「標案」讓侍從者獲得經濟上的好處;侍從者則在選舉時提供「政治獻金」、「基層動員」或「文宣支持」(競選小物、看板掛置權)來幫助候選人(恩庇者)連任。透過形式上看似合法公開招標的程序,來達到「特殊利益的輸送」,實質上則是為了鞏固權力核心的利益分配。
針對蘇色萍家族公司在16年內拿下525個標案、共43.7億元,廖育嶒認為,這是典型的裙帶資本主義(crony capitalism),也就是以「關係」作為重要篩選門檻。當戰天下和蘇家相關企業掌握了地方廣告、政府標案的垂直整合鏈,其他競爭者難以生存,地方產業也遭到壟斷。
他進一步從「尋租(rent-seeking)」觀點指出,縣府將公庫預算轉化為標案,企業承接標案後,從中獲取「超額利潤」(即租金),企業再將部分利潤回流至選舉活動,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利益循環系統:
「這也是台灣地方自治上常見的派系分贓體系,而且是封閉的體系,只有『有關係』的人才能獲益。」
對此,花蓮縣政府同樣以書面回覆《報導者》表示,外界提及特定人士與政治人物間的人際互動或選舉期間相關往來,與政府依法辦理公共工程採購,毫無關聯,不應刻意連結或無限上綱。

傅崐萁能夠從「花蓮王」搖身成為叱吒台北政壇的國民黨立院黨團總召,其間歷經了幾次重要轉折,幫傅崐萁開啟大門的則是前國民黨主席朱立倫。
一名熟悉國民黨權力運作人士指出,徐榛蔚的父親曾是朱立倫2001年競選桃園縣長時的國民黨桃園縣總部主委,兩家早有交情;2020年,傅崐萁在無黨籍立委任內因炒股案第二度服刑期間,朱立倫甚至還前往花蓮監獄探視。
傅崐萁、朱立倫真正的「結盟」,則展現在2021年朱立倫再次角逐黨主席時,傅崐萁大力協助朱立倫拉攏藍營各地派系勢力,朱立倫當選黨主席後則啟動「同舟共濟」計畫回報,讓傅崐萁得以恢復國民黨籍。當時傅崐萁不只是自己回國民黨,他還一口氣拉了5,000人入黨,充分展示地方實力。
2024年立委選舉,國民黨以52席次成為立法院最大黨,韓國瑜和傅崐萁的立法院長之爭成為焦點。這位熟悉國民黨權力運作人士分析,傅崐萁和韓國瑜交情不錯,因為國民黨團總召握有主導議題權力,傅崐萁實際上更想要的是黨團總召。而傅崐萁在長期經營後,已具有影響許多藍委的全國性影響力,因此最後也在朱立倫力助下坐上總召大位。
傅崐萁作風強勢、形象不佳,卻能連任黨團總召3個會期。一位立法院資深助理觀察,首先是這屆國民黨多為新科立委,而賴士葆、林德福等資深立委的人脈與財力都比不上傅崐萁;其次是藍營缺乏整合和溝通,「敢講話、帶頭衝的的傅崐萁,就成為總召的最大公約數。」
這位資深助理指出,以去年的「大罷免」風潮為例,不少藍營立委雖認為,傅崐萁自己就是大罷免的根本原因,但傅崐萁在大罷免期間吸收最多的炮火和仇恨值,結果是沒有任何一席藍委被罷免,最後甚至更鞏固立法院的席次(任期內無法再被提罷免):
「大家(國民黨立委)對傅崐萁又愛又恨,外界看到的是他的諸多爭議,黨內看到的是他可以促成內部團結。」
也因為如此,傅崐萁至今仍沿用過去「花蓮王」的霸氣作風。不願具名的另一位立法院國民黨資深助理說,傅崐萁會派助理「海巡」所有藍營助理的個人社群,只要發現有人對總召有意見,就會打電話來施壓,他自己就被關心過幾次,一直接電話不堪其擾後,最後他就選擇不再po文了。
「傅崐萁最厲害的地方是,大家都有需要他的地方,」這位資深助理指出,去年10月鄭麗文出線擔任國民黨主席後,黨內原本也盛傳鄭麗文想換掉黨團總召,但因藍委對於鄭麗文的傾中路線有很多質疑,而「目前只有傅崐萁能鎮住立法院」,再加上傅崐萁的路線本就傾中,因此鄭麗文也需要傅崐萁協助穩定黨內局面。
至於「藍白合」也是如此。這位資深助理分析,民眾黨主席黃國昌的「藍白合」路線非常明確,而國民黨內雖有不少立委不挺「藍白合」,但是,「黃國昌知道,只要拉攏傅崐萁1席,就等於拉攏國民黨52席。」

然而,傅崐萁在立法院成為「藍白陣營都需要的人」之際,後方的徐榛蔚卻在去年的馬太鞍溪堰塞湖災情中受到重創。
花蓮縣民進黨籍議員胡仁順向《報導者》分析,徐榛蔚過去兩屆縣長任內,完全繼承傅崐萁的人脈和施政方向,「徐榛蔚就是看起來比較溫柔的傅崐萁,並沒有走出自己的治理路線。」
徐榛蔚領軍的花蓮縣政府過去8年雖未交出耀眼政績,但也沒有遭遇過巨大政治風暴。直到去年9月馬太鞍溪堰塞湖爆發嚴重災情,全國各地的「鏟子超人」志工大量湧進花蓮光復鄉協助救災,縣府與中央的救災應變表現也立即成為全國矚目焦點。
當時多家媒體皆報導,中央指派政務委員季連成進駐光復鄉擔任救災總協調官後,季連成將軍的指揮調度頗獲各界好評。相較之下,當時徐榛蔚只派出代理處長主持防災會議,縣府相關處置也引發許多民怨,讓光復鄉及附近民眾對徐榛蔚及縣府失去信任。
已宣布將參選花蓮縣長的縣議會議長張峻對此表示,花蓮縣府預算逐年增加,3年前突破300億,今年更突破400億,但徐榛蔚的施政滿意度卻愈來愈退步。他認為徐榛蔚只會延續傅崐萁的政策跟政治生命,遇到問題也沒肩膀承擔,「不管發生什麼事,就是往上推給中央、往下推給鄉鎮公所,」包括去年光復鄉洪災要怎麼重建跟振興,「徐榛蔚都沒有概念。」
花蓮縣政府則回應表示,尊重《遠見》縣市長施政滿意度調查結果,也感謝鄉親的支持與建議。面對震後重建與地方發展挑戰,縣府團隊會持續以縣民需求為優先,穩健推動交通、醫療、觀光及產業建設;未來將持續傾聽民意、精進施政,努力打造更安全、更宜居的花蓮。

去年「大罷免」期間,花蓮各地就出現吉安鄉長游淑貞的看板,在地人士都知道,游淑貞就是傅崐萁人馬屬意要接棒徐榛蔚的人選。今年2月,媒體詢問游淑貞,傅崐萁是否會再選縣長?游當時回應,「機率非常低。」
3月4日,游淑貞白天在台北獲得國民黨中常會正式徵召參選縣長,晚上搭台鐵回到花蓮時,車站外聚集數百名支持者喊凍蒜。但民進黨籍前花蓮縣議員李旭寧卻認為,游淑貞急於向外宣示擁有在地支持,「但游跟傅應該還沒談好,不然(支持者)人數應該不只這樣。」
事實上,傅崐萁也曾經安排「接班人」,但都沒有成功。花蓮地方人士分析,傅崐萁原本有意栽培兒女,曾安排大女兒在服務處工作,但下一代從政意願不高。傅崐萁當縣長時曾安排花蓮縣商業總會理事長施勝郎、時任花蓮縣政府農業處長張智超選立委,最後也都失敗。
最令外界驚訝的是,國民黨在2019年正式提名醫師黃啟嘉參選隔年花蓮立委,外界也都認為黃啟嘉是傅崐萁力挺的接班人,當時徐榛蔚還牽著黃的手助選,但不到兩個月,傅崐萁卻在登記前一刻突然宣布以無黨籍參選立委,引發藍營內部分裂。最後,傅崐萁以46%得票當選,黃啟嘉僅得到13%選票位居第三,結果不但顯示傅崐萁地方實力遠超過國民黨,也無異再次宣告「尋找接班人」任務失敗。
如今游淑貞再度成為「傅家王朝」的接班人,但是否能參選到底?花蓮在地選民心中有不少問號。

然而,沒有要參選的傅崐萁,卻跟候選人一樣常常出現在花蓮大小場合。這位輔選人士說,「代表傅崐萁認為這次選情真的很緊張。」他指出,幾個月前花蓮出現一份電話民調,詢問的縣長參選人名單中,除了有檯面上表態參選的人,還有傅崐萁的名字,因此地方也已傳言,傅崐萁可能會再度回鍋參選縣長。
法令雖規定縣市長只能連任一次,但只要中間有換人,下一任仍可參選同樣職位。台灣憲政史上,擔任同一地方首長超過兩任的人,只有國民黨籍的嘉義市長黃敏惠,她從2005年起擔任嘉義市長後連任,2018年再度選上市長並連任至今,前後總計當了16年嘉義市長。
在張峻、魏嘉賢來勢洶洶,游淑貞實力又遠遠不如傅崐萁的情勢下,這場「傅家王朝接班保衛戰」,已比歷來傅崐萁、徐榛蔚的任何一場選戰都更加艱辛。
「對於傅崐萁來說,大本營花蓮如果失火,他的黨團總召應該也當不久,」地方輔選人士認為,不論傅崐萁是否會如地方傳言回鍋參選縣長,「花蓮王」在這場關鍵戰役中必定扮演重要角色而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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