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明揚工廠爆炸24小時,4消防員殉職、98傷,揭廠房工安與消防職安缺失
9月23日上午10點,爆炸後第16小時,明揚國際科技股份公司代工廠大火仍未撲滅,亦有失聯人員尚未尋獲,救護車持續於廠區大門待命。(攝影/楊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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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屏東加工出口區的台灣高爾夫球代工龍頭「明揚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9月22日傍晚發生工廠大火,消防員進入救災後接連發生爆炸,造成4名消防員殉職,截至23日晚間已知7死105傷,還有3人失聯。(24日更新:消防員4人殉職、7人輕重傷;工廠員工5人死亡、91傷、1失聯。)

這場工廠大火燒出明揚國際多年勞動、工安問題,以及消防員未竟的改革⋯⋯白布條上40名殉職消防員的名字與家屬悲泣共鳴,無聲詢問著:火神何時不用再流淚?

屏東知名高爾夫球代工廠「明揚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2日傍晚發生大火,濃煙上竄數百公尺,大火悶燒近28小時後才被撲滅。屏東縣府消防局表示,消防員進入火場不到10公尺就發生小爆炸,隨後發生大爆炸,反應不及造成重大傷亡,將持續全力搜救。至24日上午為止,消防員4人殉職、7人輕重傷;工廠員工5人死亡、91傷、1失聯。

這場大火讓屏東縣消防人員折損慘重,屏二消防分隊21人,第一梯次出勤7人中有4人罹難,1人插管治療,2人輕重傷;有39人的屏東分隊,第一時間出勤10人,1人截肢,3人輕重傷。這是繼2018年桃園敬鵬工業大火折損6名消防人員後,又一起重大工安事件。

為何爆炸、火勢難滅?廠房疑似儲存過氧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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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凌晨1點30分,明揚國際科技廠區現場火勢猛烈。(攝影/曹馥年)
23日凌晨1點30分,明揚國際科技廠區現場火勢猛烈。(攝影/曹馥年)

為何會釀成嚴重事故?屏東縣府消防局局長許美雪22日晚間曾表示「因射水灌救才導致爆炸」,23日改口「並未射水」,且與祕書鄭建德以消防車行車紀錄器等影片還原搜救現場。

兩人指出,消防局於昨天下午5點31分獲報工廠一樓地面出現異味白色煙霧,進入火場前,有詢問明揚國際科技董事長劉安皓廠內有無化學物質,對方表示有過氧化劑等禁水性物質,因此隊員以乾粉而非水滅火。未料剛進入就發生小型爆炸,指揮官以無線電呼喊消防同仁撤退並疏散員工,但隨即在晚間6點1分發生大爆炸。

4名同組率先進入滅火的屏二消防分隊隊員被震飛,倒臥在離大門約10公尺處殉職。由於起火點的第一廠區為高爾夫球生產線,堆放大量油漆、過氧化物架橋劑、打磨高爾夫球後的粉塵等可燃物質,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根據《消防法》規定,消防人員救災前,業主有責任提供化學品種類、數量與放置平面圖。不過,屏東縣政府確認,消防人員抵達時,明揚僅提供安全資料表,記載廠區有環己烷、異構烷烴、架橋劑,但不包含相關數量與位置。 明揚爆炸原因還有待火調報告的確認,但回顧國內重大工安事件
1996年桃園縣永興樹脂工廠曾發生硬化劑過氧化丁酮重大工廠爆炸事故,造成10人死亡(3名消防人員、4名義消及4名民眾)、47人輕重傷。 2010年1月8日於彰濱工業區南寶化學公司,發生有機過氧化物原料槽爆炸波及氧氣槽外洩助燃,而造成全廠幾近毀損的重大工安事故,而接著於7月7日及25日麥寮六輕工業區台塑石化煉油二廠,亦發生連續二起火災爆炸事故造成嚴重財產損失與環境汙染。 其他諸如中油公司桃園煉油廠重油加氫脫硫工場氣爆、新竹福國化工爆炸、中油高雄大林廠液化石油氣儲槽爆炸等重大化災事件,顯示台灣工業之化學災害造成的火災爆炸事故頻繁且損失慘重。
,有機過氧化物是造成災害傷亡最嚴重的化學物質之一。

有機過氧化物主要用於化學工業上之硬化劑(hardeners)、架橋劑(cross-linking agents)或聚合起始劑 (initiators)等應用,若是在火災狀況下或熱分解造成失控反應時,最高絕熱溫度預估可達400℃以上,最大昇溫速率超過100℃/min。放熱過程中因分解出不可凝結性氣體,壓力會急速上升。熱分解性物質僅需微量的熱流即可產生明顯的分解反應,而且一經起始分解後即可能造成失控般地加速性反應速率。

爆炸威力之強,讓周邊廠房玻璃震碎、鐵捲門變形,第一廠區天花板坍塌,壓住不及逃脫的警消與員工。「我們進去救人時,眼前瀰漫高熱煙霧,能見度不到兩公尺,還不斷傳來爆炸聲,」擔任義消20多年的賴孟傳說,他與義消夥伴發現一名被大型鐵架壓住的工廠員工,眼見大火逼近,又不能噴水阻擋火勢,趕緊以破壞剪將鐵架剪斷、撐開,將重傷者拖出。他沉痛地說,後續搜救者有發現罹難消防員的遺體,但火勢過於猛烈,只能等到數小時後火勢控制,才能帶出罹難者。

由於爆炸不斷,警消兩度擴大封鎖線,至距離起火廠房約200公尺。直至凌晨3點多,廠區火勢雖受控制,但仍不時傳來爆炸聲,且因溫度極高,只能先行以機器人灌水降溫,控制火勢。第二批馳援的屏二消防分隊隊員與大火搏鬥整夜,即便精疲力竭,仍坐在消防車前地上默默看著廠區火光。

「這個現場,誰都不該在這裡,」一名屏二分隊員含淚說,「如果我是第一梯次進去,今天在(廠房)裡面的可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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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凌晨3點30分,消防屏二分隊隊員馳援打火後,坐在地上默默望著火場,屏二分隊在本次事件中死傷慘重。(攝影/曹馥年)
23日凌晨3點30分,消防屏二分隊隊員馳援打火後,坐在地上默默望著火場,屏二分隊在本次事件中死傷慘重。(攝影/曹馥年)
不願你成英雄⋯⋯4名年輕消防員罹難,家屬悲痛難捨

殉職消防員均為30多歲,對消防工作懷抱熱忱。33歲賴俊儒去年與英國籍妻子登記結婚,正要去度蜜月,父母、妻子昨晚前往寶建醫院認屍時哀慟萬分。賴母表示,兒子個性單純、快樂,常與家人分享救護經歷,讓她感動落淚,也以兒子為榮。賴員的遺體受損嚴重,被發現時穿著另一名罹難消防員施寶翔的外套,一度被認為是施寶翔,但經衣服名牌與身形辨認,家屬確認是賴員無誤,不過父親仍希望藉由DNA比對身分。

總統蔡英文今天下午前往靈堂,為4名殉職消防員上香,逐一對家屬致哀、說「對不起」,也到屏東榮民總醫院探視受傷消防人員。蔡英文在Facebook發文強調,將提供殉職消防員家屬最即時幫助;協助傷者即時醫療與後續照護;盡速召開災害事故調查會、啟動事故調查程序,釐清事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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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上午,明揚廠區大火事故發生後,工廠正門外的馬路旁遺留了一件沾血的防毒面具。(攝影/楊子磊)
9月23日上午,明揚廠區大火事故發生後,工廠正門外的馬路旁遺留了一件沾血的防毒面具。(攝影/楊子磊)

38歲的鍾吉垣,身故後留下就讀國小的幼女。鍾父表示,昨天整晚守著電視上的火警新聞,直到今天凌晨1點,屏二分隊小隊長打電話給他,一開口就說「對不起,鍾吉垣離開了」,讓他徹夜難眠。他說,兒子高中成績優秀,但因為他當時心肌梗塞、健康狀況不佳,兒子為了減輕他的負擔,加上自小受到消防員舅舅耳濡目染,決定就讀警專擔任消防員。

32歲陳柏翰與家人感情融洽,悲慟的母親今天在靈堂一度身體不適送醫。他的表妹今天談起陳柏翰時不斷落淚,表示陳柏翰相當孝順,決定調回屏東,是為了照顧媽媽與阿媽,現在大家還不敢讓阿媽知道噩耗。

「大家都覺得你是英雄,但對我們來說,我們只想讓你當一個平凡的好哥哥、好舅舅、好孫子。」
緊急召回百名醫護,屏東榮總啟動大量傷患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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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中午12點,搜救人員尋獲另一名失去生命跡象的工廠職員,家屬確認過救護車上的遺體身分後失聲痛哭。(攝影/楊子磊)

屏東榮民總醫院距離明揚爆炸的廠房僅有10分鐘車程,去年(2022)11月才落成啟用,面對這次工安意外造成的大量傷患,兩天合計收治39名傷患,超過所有傷患的三分之一。

屏東榮民總醫院醫務企管部主任廖正義還原昨晚事故發生時狀況:22日晚間6點38分接獲醫院啟動「大量傷患機制」簡訊,便立即趕回醫院,包括尚未下班的同仁以及緊急召回的醫護總計有200多位協助收治傷患,比平常10位醫護多出20倍,昨天晚上共收治35位,其中有3位在加護病房觀察中,另外有15位住院。

今天屏榮再接收4位,其中兩位到院時明顯無生命跡象,屏東榮民總醫院院長吳東霖說明,另兩位則是一名消防隊員在忙完之後才察覺小腿遭燒燙傷並來就醫,沒有大礙已經出院,另一名則是明揚員工自行回家發現不適後就醫,也是輕傷。

吳東霖強調,這次承擔起衛福部賦予的急重症責任,除了一位消防隊員斷肢、一位消防隊員雙手壓砸傷,在家屬要求下分別轉送高雄長庚與義大之外,只要送到屏榮都全部收治,雖然不清楚火災現場,但從收治的病患發現,送到屏榮的都以外傷、骨折與吸入性嗆傷的混合型為主,考量屏榮沒有燒燙傷中心,明顯燒燙傷的病患沒有送到屏榮。

屏東榮民總醫院緊急醫療救護中心主任周上琳指出,這次是對屏榮緊急應變的測試,召回醫護人員後,雖然短時間湧入大量傷患,但並未造成混亂,經過診治都順利收治不需要轉院。周上琳強調,因為收治病患有燒燙傷與顏面骨折的狀況,已經與高雄榮總合作,在不移動病患前提下,由高雄榮總指派整形外科醫師來屏榮,結合屏榮既有之硬體設備,與本院醫師共同照護傷患,以傷患為中心,減少傷患轉院風險及家屬探視不便。

吳東霖今天下午陪同總統探視住院中的屏東分隊小隊長後轉述,小隊長當時是第一批抵達現場,有戴著保護頭盔,但還來不及戴上手套就爆炸,因此造成臉與手部淺二度燒燙傷,所幸意識清楚,與總統談話時希望政府能加強屏東消防隊裝備,總統也隨即交代內政部長林右昌要儘速處理。

明揚國際占全球2成高爾夫球市場,職安長期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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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單位利用怪手破壞工廠外牆以利搜救與滅火。(攝影/楊子磊)
工程單位利用怪手破壞工廠外牆以利搜救與滅火。(攝影/楊子磊)

此次發生廠房爆炸的上櫃公司明揚國際創立於2006年7月,是世界知名的高爾夫球具代工廠明安國際集團子公司,明揚主要以生產專業高爾夫球為事業,是供應全球業界的知名大廠,被視為台灣代工的隱形冠軍。

根據明揚的年報,2022年高爾夫球的全球總銷量超過9,000萬打,明揚的高爾夫球出貨量,占全球市場近20%;台灣每兩顆高爾夫球出口,就有一顆是明揚所生產,占台灣高爾夫球出口量49.7%。這幾年,明揚的營收與獲利也都持續穩定成長,去年明揚營收創歷史新高,達到將近36億元,與2021年相比成長38%,獲利5.9億元。

明揚雖然營運表現亮眼,不過根據明揚的ESG永續報告書,員工流動率不低,2022年明揚離職員工共202位,離職率約30.42%,新進員工則是294位,新進率44.28%;2021年離職率更高達35.8%、新進率則是43.21%。

桃園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朱梅雪指出,明揚國際的工安、職安明顯不合格。2011年,一份勞資爭議的判決書中就寫到:

「查被告自承99年1月起至100年8月間發生15 件工安事件,顯見被告公司違反勞動基準法第32條、第36 條規定,致員工工作超時及未能依規定休假,影響員工作息及家庭生活,身心疲累,可能易生工安事件,會有損害勞工權益之虞。」

而明揚最新一份ESG報告中也提到,2022年職災有11件,其中包括員工的手臂被捲斷等兩件「嚴重」職災。

根據勞動部職安署統計,明揚公司位於屏東科技產業園區內,屬於勞動部授權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執行勞動檢查,自2018年迄今執行安全衛生檢查計18場次,違反法條9項次,罰鍰3件,共20萬元;勞動條件檢查合計8場次,違反法條3項次,罰鍰3件共30萬元。勞動部表示,各勞動檢查機構對該公司之母公司明安國際集團所有廠場1週內完成勞動檢查,如有違反法令規定將嚴處。

提3訴求、盼組工會,消防員許願安全:「不要再殉職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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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23日上午於凱道召開記者會,拉開寫滿近年殉職消防人員名單的白布條,並加上了此次屏東工廠大火殉職4位消防員的名字。(攝影/黃世澤)
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23日上午於凱道召開記者會,拉開寫滿近年殉職消防人員名單的白布條,並加上了此次屏東工廠大火殉職4位消防員的名字。(攝影/黃世澤)

「我們把殉職的4位學長放上這10年來殉職的消防員名單上面。」火災事故隔天上午,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下稱消促會)10多名消防員和聲援勞團在凱道上召開記者會,沒有呼喊口號,而是在原本就已經寫滿名字、長達3公尺長的白布條,再加了一塊。從布條顏色來看,前後已經補了2、3次。

消促會提出三大訴求:

  1. 請蔡英文總統及4位總統候選人表態支持消防員組工會
  2. 消防員全面適用《職業安全衛生法》《公務人員安全及衛生防護辦法》中納入基層消防團體參與防護小組
  3. 中央補助地方補足防災量能與消防人力

由於消防員屬於公務員,適用《公務人員協會法》,想爭取權益僅能籌組協會。但公務員不是勞工,因此不適用保障勞工的《工會法》、《勞基法》、《職業安全衛生法》等法規,也無法成立正式工會。

「每次都要殉職,我們生者和家屬都要忍著眼淚跟撕心裂肺的痛,才有這麼一點點的資格去推動改革⋯⋯我們不要再只是殉職換改革,」消促會副理事長翁立思悲痛地說。

為何一定要組工會?翁立思表示,消促會成立10年來,陸續提出消防員的職業安全衛生、設備不足、訓練不足、工時長等問題,但因為不是工會,總是被相關機關拒絕協商。消促會祕書長陳彥凱補充解釋,成立工會才能要求雇主跟勞工有強制協商的義務,也能避免工會幹部爭取權益卻遭到秋後算賬,像前消防員徐國堯爭取權益後卻被記過解職,就是因為沒辦法受到《工會法》的保障。

職安一樣遇到相同問題,因消防員非勞工,不適用《職業安全衛生法》,而是《公務人員安全及衛生防護辦法》。但陳彥凱批評,《公務人員安全及衛生防護辦法》規範相當簡陋,不僅在雇主未提供合適防護設備時無法有效開罰,也缺乏明確基層消防團體參與制度。如果消防員全面適用《職業安全衛生法》,才能明確記錄並裁罰違規的雇主,進而減少消防員受傷甚至殉職的情況。

對於消促會的訴求,民眾黨黨主席、總統參選人柯文哲今日中午就在Facebook發文承諾,若當選總統,會支持消防員組工會以及全面適用《職業安全衛生法 》,「教師在2011年、台鐵員工在2016年都已組工會,並非沒有先例。」

十年來40名消防員因公殉職/死亡,人力不足問題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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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清晨,消防人員輪班進入火場持續搜救。(攝影/楊子磊)
23日清晨,消防人員輪班進入火場持續搜救。(攝影/楊子磊)

「我參加協會10年,去過很多殉職現場,每次回來都有一段難熬時光⋯⋯我都告訴自己,若改革做得更好說不定就不會有人殉職,沒想到已經做了這麼多了,這次殉職的竟然是我的同學,」消促會會員張雅鈞有點哽咽地說。明揚大火4名殉職的消防員中,施寶翔和鍾吉垣就是張雅鈞的同梯弟兄,還曾住在同一排寢室。

為何會有消防員殉職,張雅鈞認為人力不足是一大原因。他說,像明揚兩萬坪這麼大的廠區,第一時間至少應該要出動100名以上的消防員,加上義消多到200人都不爲過。但屏東縣消防局這次僅出動66名消防員,扣掉指揮的長官,可能只剩下40多人基層,「消防車擺了30幾台,擺起來很好看,其實人都不夠。」

評估消防員人力有一個數據是消防人口服務比,意即1名消防員服務多少人口。根據消促會的數據,美國芝加哥/紐約為1:500;日本東京為1:700;新加坡為1:900,台灣截至2023年9月的最新統計,消防人口服務比為1:1,383,較先進國家高出許多。

事實上,過去數年來台灣發生數起消防員殉職的重大火災事故,10年來有40名消防員以及14名義消因公殉職、死亡。從2015年新屋大火後,監察院迄今作出5份調查報告,其中2019年的通案調查中,即指出消防服務人口偏高,以及消防人員缺額的結構問題,根據2019年統計,消防員編制員額19,018 人,現有員額15,794人,缺額3,224人;到了2023年,編制員額成長到21,907人,實際員額16,913人,缺額擴大為4,994人。

​​另根據亞洲消防首長協會(International Fire Chiefs'Association of Asia)統計資料發現,我國與鄰近國家比較,消防人員火災現場死亡人數確實較高,2013~2016年,我國消防員火災死亡15人,日本13人、馬來西亞9人、韓國4人、香港3人。

2019年台灣《消防法》修正,納入消防員的「生命三權」:退避權、資訊權和調查權。資訊權指的是消防指揮人員搶救工廠火災時,工廠管理權人應提供廠區化學品種類、數量、位置平面配置圖及搶救必要資訊,若未提供必要資訊或內容虛偽不實者,可處新台幣3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

修法已4年,但張雅鈞質疑是否有落實,他從沒聽說過有工廠因為沒提供資訊而被開罰過。他指出,搶救生命雖是消防員的首要任務,但也應該在充分掌握資訊後才能行動,「工廠化學品有哪些?放在什麼位置?」他看到殉職的同學們被送出來時只有穿一般的消防衣,而不是對應化學品的專門服裝,這也讓他懷疑,在派消防員進火場前,根本沒有掌握到充足的廠區資訊。

索引
為何爆炸、火勢難滅?廠房疑似儲存過氧化物
明揚國際占全球2成高爾夫球市場,職安長期不合格
提3訴求、盼組工會,消防員許願安全:「不要再殉職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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