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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漫時代

專訪篇

法國安古蘭漫畫節亞洲區藝術總監法舒婁:台漫缺乏一個現象級的作品

佛士托・法舒婁(Fausto Fasulo)2021年上任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亞洲區藝術總監,身兼法國漫畫刊物《ATOM》的創辦人,他對亞洲漫畫與文化高度敏感,也提出自己對亞洲漫畫的深入觀察。(攝影/陳怡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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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漫畫應該是有機會在國際舞台上更加耀眼輝煌的,但它必須要有一個暢銷作品,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可以輸出的『現象級的作品』,它可以像日本漫畫一樣,有360度全面的發展,這也是韓國今天在做的,讓作品在動畫、直播、電玩等不同的形態中發生。」

每年1月底,便是歐陸漫畫圈最熱鬧的時刻。數以萬計的漫畫工作者遠渡重洋而來,聚集在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Festival International de la Bande Dessinée d'Angoulême)。各種類型的漫畫都在這裡發生,讓全球年輕人瘋狂的日本漫畫、搶上灘頭的韓國漫畫、歷史悠久的歐洲漫畫,以及同樣風靡世界的美國漫畫。為期4天的展覽,小小的山城被漫畫包圍,餐廳、商店都看得見漫畫的圖像,大小漫畫展、座談會、表演等隨處發生,美術館、教堂、法院、民宅⋯⋯處處都能是展場,就連安古蘭市政府辦公室都成為暫時記者室。

在這場明年將迎來第50屆的漫畫嘉年華裡,亞洲漫畫比例愈來愈高。以今年為例,位於安古蘭美術館的大展是日本經典漫畫家水木茂的原稿展,同個地點過去兩屆分別展出的是柘植義春松本大洋

全球受COVID-19疫情影響長達兩年多,安古蘭漫畫節去年(2021)被迫停辦,今年(2022)則從1月延期到3月,但疫情擋不住熱情的作者與讀者,許多展覽仍大排長龍。38歲的安古蘭漫畫節亞洲區藝術總監佛士托・法舒婁(Fausto Fasulo)是法國漫畫刊物《ATOM》的創辦人,他對亞洲文化有高度興趣,2017年創辦《ATOM》後,每季都會造訪日本進行漫畫訪問,也連續參與多年的安古蘭漫畫節策劃,去年受聘為亞洲區藝術總監。

透過現場口譯,《報導者》記者訪談法舒婁,他深入分享對亞洲漫畫發展的觀察,以及對台灣漫畫發展的思考。我們以QA問答方式呈現給讀者。

大疫之年,歐洲讀者更渴望閱讀、參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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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19日,在第49屆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民眾在Manga City展區觀賞作品。(攝影/AFP/Yohan Bonnet)
2022年3月19日,在第49屆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民眾在Manga City展區觀賞作品。(攝影/AFP/Yohan Bonnet)

《報導者》(以下簡稱報)全球這兩年都在疫情影響之下,根據您的觀察,法國漫畫出版業的氛圍如何?疫情是否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法舒婁(以下簡稱法):我們可能從來沒有過這麼好的市場價值,出版銷售數字滿高的,尤其是日本漫畫和亞洲漫畫,從來沒有賣得這麼好過,銷售上也超越了法比系
指法語區國家,如法國、比利時等。
的歐漫。我不認為疫情能帶來什麼好處,但它確實加速法國書市的發展。

報:繼2020年之後,安古蘭漫畫節終於回歸,雖然還是從1月延期到3月,但終究是重新舉辦了。業界是否因此感到振奮?

佛:沒錯!以法國來說,連續兩年都沒有實體活動,這讓專業人士非常難過,讀者們也會很感傷。他們真的非常希望能夠再參加跟書有關的活動。事實上,在安古蘭漫畫節之前,也有其他展覽或沙龍活動陸續舉辦,參與者都很踴躍。好比去年10月在布列塔尼的聖・馬洛漫畫節(Festival Quai des Bulles à Saint-Malo)
法國第二大漫畫節,2022年10月7日到9日舉辦第41屆展覽,台灣漫畫家曾耀慶受邀參展。
就有非常多人,有些攤位銷售也創下紀錄。我們感覺到讀者強烈的慾望,很希望跟出版社和作者互動、參加簽繪活動等。這真的是大家很懷念的感覺。所以,在疫情時代,只要舉辦了第一個書展,就馬上能獲得巨大的成功。

報:那在創作方面呢?疫情是否影響了作家的創作方向,好比是否出現跟隔離相關的作品?

法:嗯,這是個好問題。我沒有太多來自作者的觀點,但整體來說,作家本來就比較少出門,所以看起來,感覺疫情沒有太改變他們的生活狀態。他們還是繼續在家裡工作、畫畫。

但是,我跟來過安古蘭漫畫節的日本漫畫家淺野一二O聊過,他跟我說,如今他畫畫時,會思考漫畫裡的角色是不是該戴上口罩?《深夜食堂》的作者安倍夜郎想必也有類似的經驗,在最近的漫畫連載裡,他的角色進到深夜食堂時,都戴著口罩呢!口罩,已是內化的東西了。這個現象在法國比較少,我想跟創作生產方式有關,法國的漫畫比較少反映即時的當下。但在日本,作者必須每個星期、每個月固定交稿,必須去回應也呼應現在正在發生的事,這種工作狀態在法國是不存在的。

漫畫背後,是整體文化的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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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法國漫畫市場裡,日本漫畫仍是熱門選項,但韓國漫畫亦搶上灘頭,漫畫節與書店內已可看見主打韓漫的「KBOOKS」分類專區。(攝影/陳怡靜)
近年在法國漫畫市場裡,日本漫畫仍是熱門選項,但韓國漫畫亦搶上灘頭,漫畫節與書店內已可看見主打韓漫的「KBOOKS」分類專區。(攝影/陳怡靜)

報:這是我第四次造訪安古蘭漫畫節,感覺亞洲漫畫的比例愈來愈高?我們很好奇,對法國出版社或讀者來說,亞洲漫畫為何有吸引力?

法:以法國書市來說,亞洲漫畫確實是一個趨勢,日漫是其中最強勁的類型。但我們也觀察到,韓國作品愈來愈明顯,也賣得愈來愈好,很多大型出版社對韓國作品更感興趣。至於台灣作品,我想未來在法國也會增加,因為出版人想從亞洲市場找到其他的東西。也就是說,可以出版日漫、出版韓漫,但某些時候,你必須擴大你的觀點,就必須看向其他地方。這大概是目前法國市場上的亞洲漫畫現況。

報:這讓我很好奇,因為韓漫多半是條漫
條漫指「長條漫畫」,為一種漫畫形式。和以雜誌、單行本作為主要閱讀載體的紙本「翻頁式漫畫(頁漫)」相對,進入網路時代後,無限的刊載篇幅讓條漫有了發展空間。
條漫在日本被稱為「縦スクロールマンガ」,韓國則獨創「Webtoon(網路漫畫)」一詞,積極在手機、數位平台上發展條漫相關內容,將此形式發揚光大。
,但法國的電子書等市場還遠遠不及紙本書,那韓國條漫如何在法國書市成長?是以紙本書形式嗎?

法:對。在法國,我們會看到的是以紙本印刷出版的韓國條漫,他們是以紙本書籍形式出版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可以用數位載具看。我的觀察是,這3、4年來有一股強烈的韓流「軟實力」,那是非常巨大的力量。很有趣的是,在法國,這股韓流軟實力,不是跟電視、報紙等主流媒體結合的。在法國的主流媒體中,我們談論很多日漫與日本流行文化,比較少談論韓國流行文化,但它卻是非常非常強大的。

現在有很多很多的法國年輕人在學韓語,也有一些K-Pop的韓星,像BTSBLACKPINK等等,他們充斥著所有的明星市場,而不需要電視宣傳,大家都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卻跟主流媒體沒有關係。事實上,韓國是非常非常有存在感的,他們在電影領域也是,比如導演奉俊昊的作品《寄生上流》拿下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

韓國現在是非常時髦的文化,韓式料理等等也很流行。韓國軟實力的存在感就是這麼強大,雖然還不到日本文化的流行程度,但仍就非常非常顯著。

我認為,所有的文化產品都是來自這樣的軟實力,無論是電影、漫畫、影劇。Netflix上現在有非常多的韓劇,年輕讀者真的是沉浸在亞洲文化裡,尤其是韓國,他們對韓國高度感興趣。所以當韓國出了什麼新東西,過去我們會說「這啥?這不是在模仿日漫嗎?」但現在不是了,這個東西如果來自韓國,反而是加強讀者的好奇心,「你看,現在有這個耶!」這個現象影響了西方,不是只在法國,韓國正在世界文化裡正擁有一個角色。

報:對韓國條漫有不少討論,其中一種是認為條漫較重故事,畫技上相對不那麼工筆?你覺得呢?

法:對,但你們不用特別記住這個啦。說真的,我也覺得,條漫的風格或許不是那麼美。但他們有很棒的畫者喔,有些插畫家非常有才華,畫技很高超,也有很多韓國人學習繪畫,他們的繪畫程度真的很高。但的確,對條漫的生產來說,它不是那麼圖像取向的。但這是我個人的看法,我不能再說了。(笑)

報:我會這樣問的原因是覺得歐洲讀者比較喜歡精緻的圖像,所以韓國條漫大賣讓人驚訝,而且還是消費韓漫紙本書。

法:對。不過我覺得這可能也是因為讀者太年輕。今天讀韓國漫畫的讀者,我覺得是一群年輕的讀者,可能比較不敏感於美的圖像。其次,手機閱讀的模式,或許真的還沒有完全普及化,像這麼多年來,你們已經習慣用智慧型手機看漫畫,但我所處的法國周遭幾乎看不到誰在智慧型手機上看漫畫,甚至是地鐵上也很少見。(口譯員補充:可能跟城市差異有關,里爾等地倒是有看過。)

延伸閱讀:〈「網路條漫」世代崛起!韓國平台如何打造跨國漫畫生態系、黏住8千萬讀者?〉

需要一個現象級作品宣告世界:這就是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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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連續10年以官方組團參展安古蘭漫畫節,今年的主題定名為「be brave」,由獲得2020年金漫獎年度大獎的漫畫家NOBI璋執筆。(攝影/陳怡靜)
台灣連續10年以官方組團參展安古蘭漫畫節,今年的主題定名為「be brave」,由獲得2020年金漫獎年度大獎的漫畫家NOBI璋執筆。(攝影/陳怡靜)

接下來想聊一聊台灣。這是台灣第10年以官方單位組團參展,能跟我們分享,你這幾年觀察下來的台灣漫畫嗎?

法:我可以說一說粗淺的觀察。我想,台灣漫畫應該是有機會在國際舞台上更加耀眼輝煌的,但它必須要有一個暢銷作品,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可以輸出的「現象級的作品」,它可以像日本漫畫一樣,有360度全面的發展,這也是韓國今天在做的,讓作品在動畫、直播、電玩等不同的形態中發生。如果有一個好漫畫,就有機會讓這件事成真,畢竟我們無法用隨便的作品達到這個目標。

我想,現在漫畫愛好者或是懂漫畫的專家們或許知道台灣。但一般大眾還是很難清楚地去辨識台灣漫畫是什麼?它具體來說有哪裡不一樣?相對於日漫、韓漫,甚至中國的漫畫,台漫到底有哪裡不同?已知的事實是,當你跟路上的法國人聊天,問「台灣在哪裡」,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手指該指到地圖上的哪裡,我們必須去跟他解釋台灣在哪。要跟對方說明,關於獨立的身分認同,這是一個很特殊的身分認同,以及有些藝術家其實是台灣的藝術家,並不是中國的。
甚至你去旅行、去觀光,如果我說我去過台北,人們會問你「台北在哪裡啊?」「台灣啊!」「所以到底是在哪?」我想,在文化上,台灣需要更加被認識。的確,來參加安古蘭漫畫節是非常好的,因為的確漫畫愛好者會看到台灣。但對於更廣大的大眾,會買像是《航海王》
《ONE PIECE》是日本漫畫家尾田榮一郎創作的少年漫畫,自1997年7月22日起在集英社旗下雜誌《週刊少年Jump》連載、同年12月發行第一冊單行本,至今已出版102冊單行本,亦已有30多個國家翻譯版本發行。台灣目前翻譯為《航海王》。
等成功的系列漫畫的讀者,他們對台灣文化的敏感度,或許還是非常低的。啊,希望我這樣說不會得罪人。

報:這讓我不太確定了,每年安古蘭漫畫節裡,台灣館會展出上百本書,這是個好主意嗎?

法:嗯⋯⋯的確要思考一下⋯⋯。

報:因為台灣漫畫的形象還是太模糊了?

法:對,沒錯。

「愈是去生產,就愈有機會創造進入國際市場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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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義大利等許多海外出版社代表與編輯,前來出席台灣館開幕式,台灣館也維持多年來的傳統,邀請參展漫畫家現場作畫,吸引許多讀者駐足。(攝影/陳怡靜)
法國、義大利等許多海外出版社代表與編輯,前來出席台灣館開幕式,台灣館也維持多年來的傳統,邀請參展漫畫家現場作畫,吸引許多讀者駐足。(攝影/陳怡靜)

報:我們是不能假裝有個現象級的作品,但我們到底該怎麼做,讓台漫在歐陸能有辨識度?

法: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辦法。但如果你們愈是去生產(指出版台灣原創漫畫),就愈有機會創造進入國際市場的敲門磚。

事實上,韓國過去也生產了很多作品,他們也是做了很多嘗試、製造很多很爛的東西,這是真的。他們真的生產了很多,有那麼多的曝光、有那麼多的選擇,當然也有很多作品從來沒能離開韓國,就留在那裡了。但他們真的有過很多的東西,這讓他們看起來愈來愈不同,因為他們進入了工業化的量產體系。反觀台灣的創作,它還沒到這種工業化的狀態,它還是很手藝化,當然這也是台灣漫畫現在具備的魅力。

這真的很有趣,也有點需要⋯⋯對國外的推廣,台灣電影也有相同的過程。過去有幾個很偉大的台灣電影導演,他們在國外的電影發布很成功,或是有些作品在國際電影節裡被選中,好比坎城影展,我們因此會很關注台灣的創作。但那之後,再來看台灣電影,還是會想問,台灣電影是什麼?幾乎什麼都沒有呢,多是一些過於在地的作品,這是有點可惜的。我們曾經有過李安,他在美國做電影,卻很台灣,也有其他很偉大的電影。但相對台漫,這種事還沒發生。

迷人的慢活感,迷人的私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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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古蘭漫畫節亞洲區藝術總監法舒婁認為,台北市複雜且多元的迷人城市,還具備有別於其他亞洲進步城市的慢活感。(攝影/Getty Images/Carl Court)
安古蘭漫畫節亞洲區藝術總監法舒婁認為,台北市複雜且多元的迷人城市,還具備有別於其他亞洲進步城市的慢活感。(攝影/Getty Images/Carl Court)

每當我去國外的城市,很喜歡去看書店,看看人們讀了什麼,觀察他們的媒體,我覺得這些真的都很有趣,我也會帶回一些書或雜誌,以便能記住這些看到的過程。

我一直都覺得台灣文化很有趣很特別,有點像是處在不同影響的十字路口,卻又那麼私人。每當我去台北,會覺得台北很像其他亞洲城市,但又不一樣,有些區域會讓你感覺好像東京的某個區,有些地方會讓你想起幾個香港的社區,這一切都好混雜,甚至有些地方會讓我想起歐洲,有比較歐式的建築。

但我覺得,這也是台灣身分認同的一種力量,就是非常的混雜,所以變成一種非常有趣的標誌。簡單來說,要讓這個很特殊的混雜性,能夠在台灣漫畫中被找到吧!最後能夠真的呈現給世界或人們,讓他們覺得,「欸,對,有日本漫畫、有韓國條漫,還有台灣漫畫」,它就能從三者中跳脫出來了。

延伸閱讀:〈新生代台灣漫畫家的突圍戰鬥──品牌化、在地化,用新題材為產業拓荒〉

報:你曾說,如果你能選擇一個非法國的國家長住,你會選擇台灣。剛說的就是這個原因嗎?

法:對對對,這就是我覺得很有趣的地方。怎麼說呢?台灣有一種「慢活(Slow Life)」的感覺,而不像其他亞洲的城市。因為首爾是一個很難生活的城市,東京也是,香港就更難了。所有極遠東的城市好像都是這樣的感覺,我說的不是南亞,指的是真的是一些跟你們比較像的城市。首爾、香港、東京⋯⋯這些都是真的很困難的城市,但我發現在台灣,有些真的很「放鬆(relax)」的東西,真的給人的感覺很好。它讓像我這樣不是定居在那的人,也能生活得非常舒服。我覺得這真的是,某種台灣非常特別的東西。

報:你看過這麼多類型的漫畫,能跟我們分享,你覺得漫畫迷人之處是什麼?

法:這個是好問題。我還是小孩時就開始看漫畫了,第一本看的應該是《阿基拉》
日本漫畫家及動畫導演大友克洋創作的漫畫,刊載於講談社的青年漫畫雜誌《週刊Young Magazine》,標題由漫畫家平田弘史題字,1984年發行單行本第一集。後由大友克洋親自改編為動畫電影《阿基拉》並於1988年上映,也曾於1988年被改編成電子遊戲。
。那時我大概7歲吧,《阿基拉》在法國以大開本彩色漫畫發行出版,我們能在書報攤就買到它,那也是我第一次和日本漫畫的接觸,啟發了我的興趣。

嗯,雖然我其實完全看不懂,但那是一次很生動的記憶。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但我感覺這些圖好像在動,有某種東西帶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是那些細膩的程度,圖像是多麽的寫實,非常誠實的,我跟自己說「人類不可能畫出這種東西」,我覺得這真的不可能,這不可能是一個人類畫出來的,這個人的腦袋發生什麼事,這真的不可能,這是機器吧?我真的非常驚豔,我是這樣想的。

在我家,我也看法比系的漫畫,也看美國漫畫。當我第一次打開日本漫畫,我就跟自己說,這才是我的文化。這是屬於我的。那個分格和圖像的力量,就比較快,很暴力、很美⋯⋯有一些抓住我的東西,我在其他地方找不到。我把日本漫畫歸給我自己,那不是我哥哥的漫畫,那不是法國比利時那派、不是美國的,是屬於我的。這真的很特殊,我想這可能是具有世代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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