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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全紀錄

擺脫大斯拉夫民族夢、擁抱新烏克蘭認同的青年,怎麼向世界投遞故事?

身在西班牙的烏克蘭人聚集在馬德里的太陽門廣場高唱國歌,抗議俄國入侵他們的母國。(攝影/Miguel Candela/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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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來,面對俄羅斯一系列經濟、軍事、資訊等混合戰的侵擾,烏克蘭人的「烏克蘭意識」卻愈發穩固。在政治上,特別是青年族群,國家認同高漲,入歐議程已成世代共識;在網路上,年輕的內容創作者選材也愈來愈「本土化」,無論是堅持使用母語,或以國際通用的英文介紹母國,共同期望是自己的國家可以被看見、尊重、認同。

與上一輩不同,這些年輕人沒有太多關於蘇聯的記憶,「天然獨」認為烏克蘭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他們傾心西方的自由民主,閒暇之餘會搭著廉價航空暢遊歐洲,「烏克蘭屬於歐洲」本是自然,而普丁「大斯拉夫」民族夢跟他們毫無關係。《報導者》越洋採訪政治學者及這群「新烏克蘭人」,試圖理解青年世代「烏克蘭認同」的韌性,以及他們在戰時的角色。

「基本上,2014年(廣場革命)後,烏克蘭年輕人已經做出了歷史選擇,選擇更加融入歐盟、西方文明。對他們而言,歐盟代表更好的未來。」波蘭克拉科夫教育大學政治學助理教授馬特烏茲・卡米翁卡(Mateusz Kamionka)如此說。儘管年輕人知道民主並不完美,烏克蘭民主體制仍有不少難題需克服,但烏克蘭1991年獨立後,已歷經6場大選洗禮,反觀俄羅斯卻由普丁(Vladimir Putin)掌權22年,「某種程度上,他們(青年世代)認為,烏克蘭仍優於俄羅斯。」

卡米翁卡專研中東歐學運、青年政治傾向,2020年曾發表一篇名為〈混合戰時代下的青年愛國主義〉(Patriotism of the Young Generation in the Era of Hybrid War)的文章,探討烏克蘭年輕人對於「愛國」的認知,以及強韌的公民社會如何成為抵禦混合戰的利器。

「新烏克蘭人」的國族認同和語言變化

目前人在波蘭的卡米翁卡因熟稔烏克蘭文,正在兩國邊境協助難民安置事宜。他透過email接受《報導者》的文字訪問時,以「新烏克蘭人(New Ukrainians)」稱呼年輕世代。

卡米翁卡描繪的「新烏克蘭人」多數出生在烏克蘭獨立的1991年前後,年紀最長的不過30歲,他們的成長經驗裡,「烏克蘭是獨立國家」是政治現實,國家也漸漸融入歐盟、與世界接軌;雖然烏國夾在俄羅斯與歐盟兩大強權間,國內政治也有長期親歐、親俄的路線之爭,但在2014年後,脫俄入歐的「新烏克蘭人」認同已蔚為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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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斯拉夫民族、烏克蘭、青年
2013年底,時任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中止和歐盟簽署政治和自由貿易協議,欲強化和俄羅斯的關係,引發大規模示威。圖為12月22日,示威者參加在基輔獨立廣場的集會,當週約有40,000人加入抗爭;最後亞努科維奇在2014年2月下台,流亡俄國,烏克蘭進入脫俄入歐的新時代。(攝影/AFP/GENYA SAVILOV)
多數烏克蘭人通曉烏克蘭語及俄語(註)
根據2017年民調,被問及「何種語言是你的母語?」有67.7%的受訪民眾回答「烏克蘭語」、13.8%的民眾則稱「俄語」,另有17.4%的民眾回應「兩者皆是」。(參考資料連結:https://www.ukrainianlessons.com/language-situation/)但根據受訪者回應,學校授課語言依地區不同,如中西部以烏克蘭語為主,東部以俄語為主,但基本上多數年輕人通雙語。
,但即便兩種語言系出同源,同屬「斯拉夫語系」,發音、語法、用詞卻不盡相同。在過去,母語與政治立場間的關係密不可分,中西部以烏克蘭語為主要語言,東部地區則以俄語為主,部分學者常以「語言」分析其身分認同政治(identity politics),得出「一個國家,兩個烏克蘭」的結論。但2014年後,「講俄語等於親俄」不見得是正相關,不少俄語人口也自認是「烏克蘭人」,對俄羅斯心生不滿。卡米翁卡舉例,「好比東部俄語區現在也跟全國各地一樣,奮勇抗敵。」

卡米翁卡也預測,語言之於政治未來將成「假議題」,面對新世代只講烏克蘭文,或烏俄混雜(Surzhyk),加上歐美通用語言為英文,一或兩個世代後,烏克蘭可能會變成「烏克蘭為國語、英語作為第二外語的國家」,俄語只會基礎對話,俄羅斯恐無法再把語言當作政治工具。

除了以「世代」作為新舊之分的基本指標外,這些「新烏克蘭人」也一起經歷重大政治事件(如橘色革命廣場革命),相信「融入歐盟等於更好的未來」也是多數人的共同理念。

「我知道誰才是烏克蘭的敵人」

「新烏克蘭人」對於來自俄羅斯的政治宣傳、歷史敘事並不埋單,其強烈的國家認同、親歐盟的政治立場,也與習慣看俄國頻道、聽俄文廣播的年長世代或俄語區,形成鮮明對比。後者身分認同複雜,有頓巴斯地區(Donbas)人民自認「俄國人」、要求併入俄羅斯聯邦;亦有人曾認同蘇聯時代的榮光,自認「前蘇聯人」,或是文化上認為同屬「斯拉夫」而「親俄」。

出生在蘇聯解體前一年(1990年)的YouTuber奧嘉・雷茲尼科娃(Olga Reznikova)接受《報導者》越洋採訪時表示,在他有記憶以來,烏克蘭就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俄羅斯充其量就只是一個「鄰國」。另一位年僅22歲的網路廣播電台Urban Space Radio創辦人娜迪雅・浩爾奇克(Nadiia Hulchuk)也自認沒有國家認同困擾,明辨是非黑白,「我知道誰才是烏克蘭的敵人。」

反觀,另一名25歲的YouTuber塔雅(Taya)卻有迥異的家庭經驗。她的家族源自烏克蘭東部,父執輩世代生長在蘇聯時期,曾告訴她在當時生活、工作的故事,「對他們而言,真正的模範城市是(俄羅斯首都)莫斯科,而不是(烏克蘭首都)基輔。他們可能不認為自己是百分之百的烏克蘭人。」

免簽政策加速烏克蘭年輕人融入歐盟,親近民主自由價值

8年前的廣場革命,展現青年世代追求融入歐盟的渴望。時任「親俄」的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擋下烏克蘭與歐盟的自由貿易協議,有意轉而與俄羅斯締結關稅同盟,引發長達3個月的民眾抗爭,軍民衝突,死傷慘重,最後議會解除總統職務,亞努科維奇倉惶出逃。

對於年輕世代而言,除了無蘇聯時代的生活經驗、2014年廣場革命確立「親歐」的政治立場。在空間上,歐盟向烏克蘭「開放門戶」,亦加速烏克蘭融入西方社會的進程。

歐盟自2017年向烏克蘭開放短期觀光免簽後,大批烏克蘭年輕人可藉由旅行、觀光,浸淫西方文化,深化「歐洲人」認同。在政策宣布當年,現任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前一任的總統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認為,此制度象徵「烏克蘭脫離俄羅斯帝國」。波洛申科本人也是強烈的融歐派,他在此次戰役中,也身揹AK-47突擊步槍,在基輔街頭加入民眾保衛家園的行列。

卡米翁卡解釋,烏克蘭年輕世代受益於免簽及廉價航空,(在疫情前)可暢遊歐洲,體驗當地文化、共享的自由民主價值,更加融入西方。在他們生活圈內,也有朋友去歐洲留學、工作,「這是他們在俄羅斯的同輩難以體會的經驗。」他們勤學英文也不光是因為學校有課可以選修,而是他們需要學,畢竟在歐洲講俄語不會通。

事實上,俄羅斯同樣給予烏克蘭國民免簽待遇,以利探親、觀光。「俄羅斯的宣傳常告誡烏克蘭年輕人不要去巴黎、不要去羅馬,應該要看看俄國的車里雅賓斯克(Chelyabinsk);不要去法國阿爾卑斯山,去看看美麗的卡拉恰伊巴爾卡爾地區(Karachay-Balkar region)(註)
俄羅斯官方近年向烏克蘭人力推國內觀光,試圖形塑同屬大斯拉夫民族的文化情感。其中,車里雅賓斯克州位於歐亞大陸交界的中心點,具湖濱、森林、溫泉、泥療;卡拉恰伊巴爾卡爾則位於俄國西南部、北高加索地區,亦具媲美阿爾卑斯的雪色山景,為兩者皆為莫斯科、聖彼得堡一線城市外的俄國旅遊勝地。
。你去問問看烏克蘭年輕人,看他們想去哪旅遊?」至於軟實力部分,卡米翁卡也說明,西方的影視串流平台(如Netflix)、音樂、流行文化、社群媒體,甚至是電玩遊戲,與俄羅斯的流行文化相比,更具吸引力(sexier)。

「我們必須不斷去使用烏克蘭文創作,不被動接受別人設定的內容」

青年世代心向歐盟,勢為普丁所不容,而後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挑起烏東地區分離主義及武裝衝突、社群媒體上假訊息頻傳,並策反烏國軍隊等「混合戰」攻勢,正試圖再度撕裂這個國家。青年世代卻展現十足的韌性,這些人多數擁有大學學歷、生長在網路時代、擅用Twitter、Instagram、TikTok溝通交流。為求國際化,也勤學英文,更以身為烏克蘭人為榮。

在政策方面,卡米翁卡也補充,政府除了強化「烏克蘭入歐」政治議程,環保、觀光、青年交流政策都可形塑「愛國心」,例如提倡資源回收及禁用塑膠袋、發展地方觀光,及推動烏東烏西地區的青年交流。特別是後兩者,藉由觀光、交流,「讓青年們更加認識,我們其實同屬一個國家。」

一個國家,兩種語言。長年以來,烏克蘭文與俄文正相互爭奪文化詮釋權,特別在廣場革命後,以烏克蘭語創作成為趨勢。

YouTuber塔雅(Taya)到波蘭後,3月7日發布影片報平安。

浩爾奇克認為,語言作為一個武器,且與國家認同息息相關,「我們必須不斷去使用它(指烏克蘭文)。」這也是為何她的電台節目堅持以烏克蘭語播報,「如果市場上沒有優質的烏克蘭語節目,人們就只能被動接受他人設定的內容,例如俄羅斯。」

事實上,戰爭爆發前,Urban Space Radio是一個堅持以「烏克蘭語說烏克蘭故事」的網路廣播電台,題材多元廣泛,如都市生活、建築、教育、文學、藝術文化,甚至是永續發展,內容無所不包。

不只廣播節目,YouTube影音平台上也愈來愈多以烏克蘭為主題的內容創作者,他們以英文說烏克蘭的故事。25歲的塔雅跟31歲的雷茲尼科娃皆是其中代表,兩人分別擁有近6萬及23萬的訂閱數(註)
數據統計至3月14日。
雷茲尼科娃(Olga Reznikova)的頻道: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TATkyWul73umjJIjzC7YEA
。她們向《報導者》表示,當年投入創作的原因都是:「上面幾乎沒有關於烏克蘭的內容。」

身為創作者,塔雅希望世界知道烏克蘭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有自己的國家認同。她想藉由分享烏克蘭生活、文化、景點,破除網路上對烏克蘭的誤解及刻板印象,好比暴力、危險等。「我期盼這次戰爭後,大家可以知道烏克蘭的存在,有機會也可以來這裡走走。」

一場戰爭,兩種敘事:「住在俄國的親戚似乎不相信有戰爭」

面對假資訊侵擾,烏克蘭過去幾年透過公民社會、媒體識讀教育、網路社群協力,培養民眾分辨真偽及查證的習慣。身為網路原住民的青年世代或可「免疫」,但俄國官方敘事及政治宣傳,卻意外撕裂那些橫跨烏俄兩國家庭的情感。

許多烏克蘭人親戚在俄羅斯有遠親,反之亦然。雷茲尼科娃感嘆,「我住在俄羅斯的親戚就是政治宣傳的受害者。」每當她試圖向在俄羅斯親友提到「烏克蘭被俄羅斯威脅」,卻被反指是自己搞不清楚狀況,而這種情況在2014年後愈形嚴重。

「我們毫無交集,索性就不談政治了。」

如今,俄羅斯已全面封鎖各大社群軟體(如Facebook、Twitter),也以禁止散播「假訊息」為由,禁播烏克蘭戰事新聞,俄羅斯再度罩下訊息鐵幕。一場戰爭,在烏俄兩國卻有截然不同的敘事。塔雅無力說道:

「我在俄羅斯的親戚當然不想要有戰爭,但他們似乎仍相信官方內容,反指責是我們的總統瘋了。但對我而言,我的國家正在被侵略、我們的反抗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國家;但他們卻深信,歐盟試圖在烏克蘭部署武器,準備與俄羅斯開戰,普丁下令的軍事行動只是為了要自衛。」

在俄軍進犯後的前一兩天,烏克蘭西部城市伊凡諾─法蘭科夫(Ivano-Frankivsk) 仍可聽到砲擊聲。浩爾奇克聽見空襲警報後,不敢相信惡夢成真:普丁真的出兵了。

在地下室防空洞錄Podcast,把全國人民的故事傳給世界

Podcast英語節目「烏克蘭:我們活下來的那一天(UA: The day that we survived)」3月13日發布的最新一集。

一確認戰火暫且不會波及住所後,浩爾奇克旋即與同事商討,作為一個傳播媒體,Urban Space Radio能替烏克蘭做些什麼?幾番討論後,他們決定善加利用既有的平台以及記者人脈,「盡快把烏克蘭的聲音傳出去。」一檔名為「烏克蘭:我們活下來的那一天(UA: The day that we survived)」的Podcast英語節目因應而生。

浩爾奇克向《報導者》坦言,她對自己待在相對安全的城市、沒有親上前線,感到羞愧、有罪惡感。但除了現實世界的戰場外,他們還可以在資訊世界作戰(fight in information world)。因此,團隊開始向第一線的記者、全烏克蘭受到戰火波及的居民合作,請他們協助錄音或傳遞文字訊息,再由團隊編輯並翻譯成英文,製作成15至30分鐘不等的節目。

目前Podcast的工作團隊包含浩爾奇克僅有3人,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聯繫受訪者、編輯、翻譯、錄音、剪輯、上傳,「我們必須把這些深具力量的故事,給全世界聽見。」他們期待,當國際社會聽見後,勢必幫助烏克蘭,向俄羅斯施壓,如此便能早日結束戰爭。

每天打開蒐集到的音檔時,浩爾奇克可依稀分辨錄音地點應該在地下室、防空洞,或偶有車輛行經、人群呼喊,甚至是疑似爆炸的背景音。其中,有人聲音平穩地訴說避難的日常,也有人聽起來緊張、害怕、無助,更有人咒罵普丁、俄羅斯軍隊,宣洩情緒。

父親參加志願軍,女兒在資訊世界奮戰

YouTuber奧嘉・雷茲尼科娃(Olga Reznikova)3月2日發布影片,分享烏克蘭現況、難民如何逃離烏克蘭、波蘭如何安置難民等內容。

如今,烏克蘭正遭受戰火摧殘,這些自帶流量、擁有國外粉絲的內容創作者也發揮所長,製作影片或運用社群媒體,向國際社會發聲,更與來自俄羅斯的假訊息對抗。例如,雷茲尼科娃從開戰至今,已發布一系列影片,分享烏克蘭現況、難民如何逃離烏克蘭、俄羅斯戰俘的待遇,以及波蘭如何安置難民等內容。

雷茲尼科娃接受《報導者》訪談時也擔心,隨著戰爭時間拉長,國際社會及新聞的關注度恐怕會遞減,人們可能會淡忘烏克蘭正遭受攻擊。作為一個內容創作者,一來必須肩負起「傳遞訊息」的責任,二來希望可以補足新聞上欠缺的細節。

自承「對政治感興趣」的雷茲尼科娃,在她的頻道上,除了一般日常的烏克蘭生活、文化、旅遊等軟性內容外,一度有過「記者夢」的她也曾下功夫製作政治題材的影片,包括烏俄兩國複雜的歷史、領土紛爭等,甚至在戰前也曾至兩國邊境去做街頭訪問。

「政治之於烏克蘭社會很重要,我不能不去談論它,」雷茲尼科娃說,也許有些創作者稱自己不懂、不關心政治,或認為自2014年的烏東武裝衝突(指頓巴斯戰爭)只在部分區域,「但如今戰爭波及全烏克蘭,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out of politics),國家正遭受攻擊、生命一個個死去,這場戰爭已經影響到每個人。」立場鮮明的她也直言,「我不認為在戰爭過後,還會有人把俄羅斯當『朋友』!」

另一名YouTuber塔雅在俄軍進犯後,睡眼惺忪、戴著眼鏡的她馬上用了手機錄了一段影片,向粉絲告知戰爭開始了。但她之後卻焦慮到無法入眠,思考如何離境。開戰第三天,塔雅的父親開車一路往西到邊境,塔雅帶著愛犬與母親順利離開,暫時安頓在波蘭,父親則折返回基輔參加志願軍。離開烏克蘭後,塔雅重拾拍片本業,也透過社群媒體,替父親所在的志願軍募款。她表示,作為一個內容作者,主要任務是在資訊世界奮戰,「我們的角色的重要性是傳遞事實,」她數度強調,「我們只要和平,不要戰爭!」

俄國入侵烏克蘭已成既定事實,戰爭如何落幕,將牽動歐洲安全體系重構,以及全球地緣政治的格局。烏克蘭仍在自由民主的道路上不屈不撓。卡米翁卡說:

「烏克蘭所在地在歷史上被稱作『哥薩克(Cossacks)』,一個源自古土耳其語或韃靼語單字,意思是『自由人』。或許有時候,歷史遺緒的影響比我們想像得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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