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作品首度入圍國際布克獎決選】系列報導1

在小說中當翻譯者,寫台灣人獨有的故事──專訪《臺灣漫遊錄》作家楊双子
作家楊双子以百合歷史小說為創作主力,藉由華文小說「翻譯」日治社會,將日本殖民經驗中的年輕女性視角以文學重現,探索台灣人的身世起源。作品《臺灣漫遊錄》英譯本入圍2026年英國國際布克獎(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決選,寫下台灣文學的新猷。(攝影/鄭宇辰)
作家楊双子以百合歷史小說為創作主力,藉由華文小說「翻譯」日治社會,將日本殖民經驗中的年輕女性視角以文學重現,探索台灣人的身世起源。作品《臺灣漫遊錄》英譯本入圍2026年英國國際布克獎(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決選,寫下台灣文學的新猷。(攝影/鄭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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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臺灣漫遊錄》出版,以「虛構偽譯作」的文學實驗,掀起文壇波瀾。有趣的是,這本書在國際發光發熱,也是因為「翻譯」:2024年由譯者金翎所翻譯的英文版,獲得美國國家圖書獎(National Book Awards)翻譯文學大獎;2026年5月,再度入圍英國國際布克獎(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決選,創下台灣文學作品在此獎項的最佳紀錄。

一本「偽譯作」的譯本接連得獎,楊双子說:「我才開始意識到作品跟現實世界,有一種很奇妙的對位關係,都在談翻譯。」其實,從舊作《花開時節》《花開少女華麗島》起,楊双子就不斷藉由華文小說「翻譯」日治社會,將日本殖民經驗中的年輕女性視角以文學重現,探索台灣人的身世起源。

《臺灣漫遊錄》敘述1938年5月,出身日本長崎的作家青山千鶴子受台灣總督府邀請旅居台灣一年,落腳台中,由台灣人通譯王千鶴擔任地陪與口譯。兩人同行搭乘火車,從南到北,在台灣鐵道沿線漫遊,品嚐各式台式美食。

受政府資助,青山卻拒絕為帝國的南進政策背書而寫作,她在各地巡迴演講時堅持嘗試本島食物、記錄當地風土民俗、並不時質疑男性至上的社會價值觀,以及當時剛開始的中日戰爭。故事以青山千鶴子與王千鶴的關係推進為主軸,兩人互相的稱謂逐漸剝除敬語,升溫成幽微的同性情愫。

名字相同的兩人,如同鏡像相映,浮現來自殖民母國「內地人」與「本島人」的同與異:同為地位卑微的女性、同樣喜愛文學,卻始終有無形隔閡在兩人互動之間形成張力。青山納悶於王千鶴謎樣的「能面
能面(Noh Mask)是日本傳統表演藝術「能劇」(Noh)中主角(Shite)所配戴的面具,象徵演出者身心切換為劇中角色,通常以檜木製作,多達數百種。能面能透過演員的「角度」與光影變化,展現「悲傷」與「微笑」等不同表情,展現「幽玄」的藝術意境,被聯合國列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
」:甜美可人、八面玲瓏的外在與卓越語言能力下,內心卻非常疏遠,這到底是為什麼?

青山原本提議王千鶴一同回到日本,共同追求獨立女性的職業發展,卻遭後者指出是自以為是的傲慢善意;最終,兩人走向不完滿的分離。小說藉由王千鶴之口揭示:身為殖民者的內地人,以及被帝國視為次等公民的本島人之間,終究不可能存在平等的友誼。

翻譯家的角色設定,彷彿是日治時期台灣的隱喻與濃縮。在那個時空下,「國語」是日語,「本島人」依據地區與族群,說台灣話、客家話、或者原住民語,語言使用狀況繽紛而複雜。以華語書寫的楊双子,如同用華語「翻譯」日治社會,傳達給慣用華語的當代台灣讀者;這份翻譯,又藉由翻譯,傳播到其他語言,如層層剝洋蔥般,展現文學的魅力。

日治歷史百合小說,寫出台灣獨有受殖民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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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日本殖民時期下的台灣社會經驗,必須試圖重現語言的複雜,楊双子藉由小說創作實驗台語文的表現性。(攝影/鄭宇辰)
書寫日本殖民時期下的台灣社會經驗,必須試圖重現語言的複雜,楊双子藉由小說創作實驗台語文的表現性。(攝影/鄭宇辰)
以日治時期為背景、描述女性角色間「百合
「百合」(yuri),指女性與女性之間的同性情誼。作為一種文類,即指描繪女性同性情誼的作品。對於其確切定義,目前仍辯論中。
」情誼的小說,是楊双子作品的主要特色。

她回顧自己創作「百合歷史」小說的初心:出身台中烏日眷村,曾經抱持「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民國派思考,然而參與2014年的318學運,帶給她刺激與啟發,開始思考台灣與中國的差異。

「經歷318之後,我想要用文字回應台灣與中國的關係,關鍵要回答:台灣跟中國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大學時代的楊双子,常常在網路發表小說,但作品往往一發表就被中國端盜版,讓她感到不滿。起初想到的抵抗方式,是在小說中故意置入並偷渡「中國人看不懂的東西」,例如放入台語火星文,「很多台語就是藉由網路小說滲透進中國」。

後來仔細思索創作策略,她決定選擇「寫唯有台灣人知道、只有在台灣長出來的東西」來回應這個企圖,而日本殖民時期下的台灣社會經驗,正是台灣獨有,無法被簡化、取代的歷史層次。

將近十年前出版的長篇小說《花開時節》,與短篇小說集《花開少女華麗島》是楊双子「歷史百合」小說寫作最早、也最核心的起點,兩本書共享同一創作宇宙。

《花開時節》敘述女大學生楊馨儀因為一場落水意外,「穿越」到百年前的日治時期台灣,成為台中楊家祖厝「知如堂」千金楊雪泥。現代女性的靈魂,裝在日治時代少女身體中,掌管家業、看盡家族與社會百態,並與日本人少女發展出相知相惜、卻無法善終的情感。書名向日治時期作家楊千鶴的同名作品致敬,書寫日治時代女性與女性之間關係的成長曲線。

楊双子說,在長篇寫作前,她先寫作同名短篇確立語言風格;長篇寫到一半時,又發現配角們過於功能化,進一步為故事中眾多配角補寫背景與支線短篇,後來集結成為如同《花開時節》番外篇的《花開少女華麗島》。其中的短篇《金木犀銀木犀》敘述日治台灣人靜枝與日本人同學的情感,構成後來《臺灣漫遊錄》的故事原形。

「花開」姊妹雙作重版出來,華文小說「翻譯」多語日治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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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双子舊作《花開時節》與《花開少女華麗島》近期出版全新修訂版,重新調整書中人物的台語文表現方式,試圖更接近日治時期的語言使用情況。(攝影/謝佩穎)
楊双子舊作《花開時節》與《花開少女華麗島》近期出版全新修訂版,重新調整書中人物的台語文表現方式,試圖更接近日治時期的語言使用情況。(攝影/謝佩穎)

近期,《花開時節》與《花開少女華麗島》姊妹作品,相繼推出全新修訂版,由旅日台灣畫家高妍繪製新封面,細膩描繪台式三合院空間、植物,捕捉年輕女性的姿態與情感。設計之外,語言使用的修訂,是新版本的主要突破。

依照故事,台灣人家庭說台灣話、在學校或職場說日語(國語),複雜語言樣貌是社會現實,也暗示被殖民社會中,因為語言隔閡而必定產生的不可溝通性。

修訂版發表會上,楊双子說,最初寫「花開」系列時,最大的難題就是語言。十年前開始嘗試台語書寫時,她仍在摸索,不知道如何表現台語文,自己畢竟是以華語為主要書寫語言的作者,並不能自然用台語、華語並行思考。早期的寫法比較像是先用華語寫出來,再回頭「翻譯」成台語,很多時候甚至帶有「火星文」感的表現方式。

《花開時節》新版的「半華半台」、以類似日語讀音表記方式註記台語文;《花開少女華麗島》修訂版,則把舊版「半華半台」的語言改成全華文,考慮到日後如果售出外譯版權,可能對譯者比較友善。

楊双子認為,《花開時節》與《花開少女華麗島》各自提供一種複雜語言書寫的範本,讓譯者、讀者與後來的研究者看到,在同一個創作宇宙裡,可以採取不同的語言策略,後續譯者的可能性也不同。最艱鉅的難題是,要如何把台語翻成華語,但是讓讀者知道角色在講台語?「真的太難,我也不敢說自己完全做好。」

修訂台語文表現時,楊双子也曾嘗試借助AI查詢台語翻譯、同義詞與說話方式,但她強調,AI只能當輔助工具,「絕對不可以完全相信」,因為不時會出現幻覺或提供假詞。《花開時節》有聲書錄音時,也曾發現部分台語對白仍不自然,顯示作品在語言上始終保留修訂空間。

《臺灣漫遊錄》虛構譯作,模擬史料出土

到了《臺灣漫遊錄》,除了複雜的語言使用,還有「虛構譯作」的文學框架實驗。

楊双子說,這個框架和她長期閱讀大量口述歷史、家族傳記式作品有關。她注意到,很多日本時代出生的長輩留下的文字原本以日文寫成,後代往往必須重新翻譯、整理,才能重新認識父母、祖父母的生命史。藉由翻譯「出土」家族記憶、進入當代出版,為她提供了小說形式的靈感。

例如《府城的美味時光:台南安閑園的飯桌》,作者辛永清的兒子將母親的回憶錄翻譯出版,並留下後記〈母親的回憶〉,啟發楊双子也在《臺灣漫遊錄》以同樣篇名的虛構後記,向這本書致敬;而書末層層改版的「偽」後記,則彷彿暗示記憶與史料的不可靠。

這套虛構譯作的文學設計,增添不少懸疑與閱讀趣味,不過,2020年最初出版時,仍舊引發風波,不少讀者以為真的是一本重新出土翻譯的日治時期作品,發現真相後,認為被作者和出版社「欺騙」。最後出版社以改版應對,強調這是「楊双子著」、「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是小說」的全虛構作品。

楊双子說,初版作品裡其實埋藏多處線索,從推薦序、版權頁、甚至與青山千鶴子相親者的命名借用《名偵探柯南》人物,都已透露是虛構。出版風險在最初找出版社時就曾經預想,只是沒預料到,當時仍名不見經傳的自己,會引發如此程度的「炎上
指引起紛爭,在網路上被猛烈攻擊。
」。

楊双子指出,台灣多數文學出版社在小說編輯階段,往往只校對錯字與格式,不太深度介入文本修改,但她一直希望作品能與編輯端進行更細緻的打磨與討論,尤其《臺灣漫遊錄》初版以「青山千鶴子著、楊双子譯」為框架,進行大膽的文學實驗,需要有已建立讀者信任的出版社願意承擔出版風險。

透過作家友人陳又津認識春山出版社後,第一次遇到鉅細靡遺討論小說、追問細節、指出問題的編輯夥伴。從2019年8月到2020年3月出版之間,《臺灣漫遊錄》前後來回修了5次,編輯的吹毛求疵,讓她感到安心。

從「偽譯作」到翻譯得獎,與譯者的跨文化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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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双子在《臺灣漫遊錄》創造「虛構譯作」的文學框架,意外憑借真實世界中的譯本在國際獲獎。(攝影/鄭宇辰)
楊双子在《臺灣漫遊錄》創造「虛構譯作」的文學框架,意外憑借真實世界中的譯本在國際獲獎。(攝影/鄭宇辰)

譯本接連得獎,突顯國際文壇與書市仍然重歐美的既有格局。「我才開始意識到作品跟現實世界,有一種很奇妙的對位關係,都在談翻譯。」

《臺灣漫遊錄》第一個譯本是2023年出版的日文版,2024年英文版面世。楊双子說,原本對外譯期待,只有翻成日文,完成這個作品的「翻譯回殖民語言」的設定趣味,至於後續的英譯本、甚至賣出20多國版權,完全出乎意料。

楊双子說,《臺灣漫遊錄》對譯者的翻譯難處,包括有大量台語料理名稱,以及地方節俗、食物與生活知識。滷肉飯、米糕、麵茶等小吃,對台灣讀者來說理所當然,對海外譯者卻常是完全陌生。例如荷蘭譯者就不斷追問她「麵茶」是什麼、「米糕」到底是哪一種米糕?甚至得另外整理詞彙表協助說明。

不同語種譯者也會採取不同策略。她說,韓文版傾向讓韓國讀者容易理解,必要時會將陌生事物轉換成近似概念,某些細節也可能被省略;德文版則傾向更平順的「無縫翻譯」,不希望讀者被大量異質語言阻礙閱讀。相較之下,金翎的英譯採取的是她所形容的「極繁主義」,刻意保留多語與閱讀阻力,要求讀者投入更多腦力進入文本。

(延伸閱讀:〈翻譯讓原作展延生命──《臺灣漫遊錄》英、日、韓譯本,在不同語境開出異花〉

她也觀察到,各國譯者的提問,反映了文化距離。文化親近性與台灣較近的東亞國家譯者,往往會追問更細膩的語境、確認「話中有話」的意圖;歐洲語系譯者則常從最基本的飲食、習俗問起,這也突顯不同文化圈閱讀台灣文學時的起點差異。

新作進行中,探索當代議題與描寫女女情慾

楊双子透露,正在進行中的新作《街角的飯桌》將與同名漫畫同步推出。小說場景仍然設定在楊双子最熟悉的台中,女主角賃居中央市場樓上的套房,在大學擔任短期研究助理,原本應有機會走上學術之路,卻滯留在短暫、缺乏累積的工作狀態中。

因住處不能開伙,只能長期外食,故事的轉折是另一位年輕女性角色出現,兩人因生活需求,一起到處尋覓吃食,因此建立關係。比起「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百合情誼,較接近女同性戀情感故事。

隨著情節展開,讀者慢慢得知:女主角之所以離開原本人生軌道,是因為曾遭遇MeToo事件,從博士班輟學,無法再回頭面對原有的人際關係與夢想。作品約從2022年動筆,遇到2023年社群媒體爆發大量MeToo潮中央市場2025年拆除,都是創作過程中意外遭遇的現實改變。

楊双子說,她對自己的定位是「大眾小說家」,安排小說主角遇上MeToo事件,但不認為自己是在從事倡議。

「我希望大家在讀娛樂小說時,也讀到對世界的未來願景,但我不是用社會運動的倡議方式告訴大家,而是寫故事。」

故事讓讀者進入主角的生命情境,一起消化她身上的傷害、重新學會接受生活的下一步。

她認為,這跟過往在小說中談日本殖民時期也是,身為台灣人,必須面對瞭解自己身世的必要性。「想要走到什麼樣的未來,可能得先認識我們過去是怎麼走過來的。」從故事下手,可以感染到更多人,滲透進日常。

除了尚未完成的作品,楊双子還透露,未來想挑戰「18禁」女性情慾場面書寫。她笑說,現在擅長的食慾與美食書寫,就是一種官能描寫,至於性的官能描寫對她而言,更困難、需要做更多研究。

她曾在碩士論文中研究情慾小說,觀察到1990年代中後期,雖已出現女性情慾書寫,但仍深受異性戀男性為中心的性腳本限制,性愛描寫著重「活塞運動」,無法真正照顧女性主體感受,「我想知道,『女女之間』,以及『以女性為目標讀者』的性描寫會是什麼樣子?」

其實從1990年代末期到現在,已經有很多女性作家在嘗試這件事,只是它還沒有那麼多讀者一起觀看,沒有現象級的作品,要不就被認為不登大雅之堂。

楊双子抓頭一笑,「但是好難喔,要作很多功課,我能寫嗎?只能努力看看!」

寫作初心,回望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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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雙胞胎妹妹楊若暉曾是楊双子重要的創作夥伴與支持,妹妹的信任與鼓勵,讓她堅持走在寫作之路。(攝影/鄭宇辰)
已故雙胞胎妹妹楊若暉曾是楊双子重要的創作夥伴與支持,妹妹的信任與鼓勵,讓她堅持走在寫作之路。(攝影/鄭宇辰)
然而,當下對楊双子而言,最棘手的挑戰,恐怕不是磨練新的寫作技巧,而是得到國際獎項後活動量暴增,導致能夠專注寫作的時間所剩無幾。形容自己「超級J
大眾心理學流行的MBTI16型人格分類之一,J人(判斷型)傾向有計畫、有條理地處理生活與工作,擅長掌控進度。與之相對應的為較隨遇而安的「P人」(感知型)。
」的楊双子拿出日常慣用的草綠色記事本,頻頻嘆氣搖頭,「我沒有時間寫作啊!」

2025年她出席了108場活動,是得獎前的兩倍數量。楊双子苦笑,去年只讀了20本書,相較過往每年上百本閱讀量縮減許多,新作《街角的飯桌》也嚴重拖稿。經紀人劉艾靈從2023年起,協助楊双子把關各界邀約、篩選適合活動,「基本上就是在幫我拒絕邀請。」寫作時間變得珍貴而稀缺,是始料未及的局面。

楊双子笑說,前陣子去算命,對方斷言她「會一直忙下去!」加上入圍國際布克獎帶來的名氣與關注,對寫作時間的競爭,恐怕還會持續下去。

31歲開始專職寫作時,楊双子為自己定下每5年評估期:到了35歲,若不能讓專職寫作的收入大於支出,就回去當上班族。結果35歲時勉強達標,也就持續寫下去,然後在40歲得了國際大獎。

2015年因癌症過世的雙胞胎妹妹楊若暉,是楊双子生命中重要的譯者與創作夥伴,給予無條件的信任。曾經,「楊双子」是兩人共用的筆名,刻意挑選日文漢字也有的詞彙「双子」,就是盼望有一天版權賣到日本,可以讓讀者一眼看懂。

如今双子只剩一人創作,小說在國際放異彩,一路意料之外走來,會想跟已故的妹妹說什麼?

「《花開時節》初稿寫作到一半時,妹妹就說:『這部小說完成以後會紅的。』她一直都相信我可以辦得到。我會跟她說,你一定無法想像得這些獎,但我想她應該也會回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辦到!』」

《臺灣漫遊錄》書末虛借已逝妹妹楊若暉作為翻譯者名義的「譯者後記」《琥珀》中,翻譯者說:小說是一塊琥珀,凝結真實的往事與虛構的理想。小說是窮盡一切找尋溝通可能性,也是對妹妹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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