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深處的人道警鐘──剛果的種族戰禍,為何將讓不聞問的世界付出代價?
2024年3月9日,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南基伍省(South Kivu)的米諾瓦(Minova),因戰爭而流離失所的難民在一所小學的庭院裡尋找避難所。2月初,M23叛軍控制了連接北基伍省(North Kivu)首府戈馬(Goma)與米諾瓦及布卡武(Bukavu)的道路,導致剛果軍隊和成千上萬的平民逃往米諾瓦。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由於M23的推進,超過15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攝影/AFP/ALEXIS HUGU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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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中部的心臟地區,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叛亂戰火,正在掀起一場百萬人級別的人道危機。從2021年開始,剛果民主共和國政府軍就一直在東部邊境,與火力強大的叛軍集團「3月23日運動」(M23)廝殺激戰。但這場以種族仇恨為號召的武裝衝突,不僅掐住了全球礦石經濟的命脈,更因為周邊鄰國各懷鬼胎的暗中介入,而醞釀成了一場戰而不宣、威脅百萬平民生命的隱形版非洲大戰。

2024年3月,高歌猛進的M23部隊,再一次猛攻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並威脅包圍150萬人口的全國第二大城戈馬(Goma)。烽火連天的激戰狀態不僅逼使710多萬難民逃離家園,以無國界醫生(MSF)為首的前線人道救援組織更不斷疾呼:我們必須盡早對這場人道災難伸出援手,否則這場危機恐將拉著世界一同付出難以承受的嚴重代價。

剛果民主共和國
非洲有兩個以剛果為名的國家:
  1. 前比屬剛果獨立的「剛果民主共和國」
  2. 前法屬剛果獨立的「剛果共和國」
本文所指的是前者、首都位於金夏沙(Kinshasa)的「剛果民主共和國」(DRC),以下簡稱剛果。
是世界上礦產資源最豐富的國家之一,它不僅是全球第四大鑽石生產國,還坐擁非洲大陸最大規模的黃金礦場。除了貴金屬,剛果也是世界第二大的銅礦出產國,更重要的是手機、電腦、電動車所需的電池關鍵原料──鈷礦──全球產量70%都來自於剛果。因此無論是美國財團還是中國國企,都在剛果礦區有著鉅額交易與戰略投資。

但富饒的天然資源並未給剛果帶來繁榮與安全,相反地,剛果不僅是全世界最貧窮的幾個國家之一,過去20年來更不間斷地飽受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所苦。例如過去15年來,全球一共通報14次伊波拉病毒感染疫情大流行,其中9次都發生在剛果;同時,剛果東部過去兩年更爆發激烈的種族衝突與軍閥叛亂,截至2024年3月為止,不僅讓數百萬平民失去家園、淪為境內難民,這種「準內戰狀態」更讓剛果面臨嚴重的糧食安全與公共衛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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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位於剛果北基伍省(North Kivu)戈馬市郊區的難民營。(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2023年2月,位於剛果北基伍省(North Kivu)戈馬市郊區的難民營。(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目前剛果境內已有710萬人失去家園,超過234萬人正遭遇斷糧危機。」聯合國穩定剛果民主共和國特派團(MONUSCO)團長凱塔(Bintou Keita),3月27日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剛果危機會議上強調:

「換句話說,每四個剛果人中,就有一人正處於飢餓與營養不良,這讓剛果淪為目前世界上糧食不安全問題最嚴重的國家。」

安理會會議中,各方觀察團都特別強調剛果東部北基伍省的武裝衝突。從2022年開始發動叛亂的軍閥組織M23,過去幾個月擴大攻勢,這不僅讓北基伍全省陷入戰火,鄰近的南基伍省(South Kivu)、伊土里省(Ituri)也連帶動盪而爆發武裝叛亂。

更糟的是,隨著局勢惡化,M23屢屢在東部省分擊破剛果政府軍。到了3月中旬,M23的大軍已逼近北基伍省會、剛果國內的第二大城戈馬。如果戰況持續,M23很可能會在春末之前包圍、甚至攻入這座人口超過150萬人的都會,讓剛果陷入更不可收拾的災難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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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7日,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馬西西(Masisi)地區,M23叛軍和政府軍隊之間的衝突不斷升高,大批難民帶著家當逃離。馬西西地區的緊張局勢已使許多村莊的居民流離失所,並使健康中心不堪重負。(攝影/AFP/Aubin Mukoni)
2024年2月7日,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馬西西(Masisi)地區,M23叛軍和政府軍隊之間的衝突不斷升高,大批難民帶著家當逃離。馬西西地區的緊張局勢已使許多村莊的居民流離失所,並使健康中心不堪重負。(攝影/AFP/Aubin Mukoni)
誰是M23?鄰國「盧安達大屠殺」衝突未解的連鎖效應

剛果目前的境內衝突,是由四散在各省的不同組織所發起,但聲勢最浩大、戰鬥力最強的部隊,是活躍在基伍湖(Lake Kivu)一帶的邊境軍閥M23。

M23名稱的由來,是其前身組織的成立日期──3月23日──之縮寫。過去10年來,M23曾多次以反貪腐和反種族歧視為名,對剛果中央政府開戰。根據聯合國觀察團與剛果政府的說法,M23之所以兵強馬壯、節節取勝的原因,就是鄰國盧安達在背後的軍事支援。

基伍湖的地理位置,處於非洲中部的心臟地帶,其西岸是剛果,東岸則是盧安達。歷史上,基伍湖周邊一直是不同族群往來的交匯點,近年更因森林資源、珍貴動物、稀有礦石等資源而成為群雄爭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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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於基伍湖一帶的邊境軍閥M23,是剛果目前聲勢最浩大、戰鬥力最強的境內武裝組織。(攝影/AFP/Guerchom Ndebo)
活躍於基伍湖一帶的邊境軍閥M23,是剛果目前聲勢最浩大、戰鬥力最強的境內武裝組織。(攝影/AFP/Guerchom Ndebo)

1994年4月,剛果的鄰國盧安達爆發大屠殺。當時執政的盧安達胡圖族(Hutu)政府,對國內少數民族圖西族(Tutsi)發動種族滅絕式的血腥屠殺──幾個月內之內,至少80萬名圖西族人慘遭殺害。這起悲劇不僅震驚世界,後來也因改編電影《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而知名。雖然3個月後,流亡烏干達的圖西族武裝盧安達愛國陣線(FPR)班師回國,推翻了胡圖族政府並奪回政權,但擔心遭到新政府與圖西人復仇的數百萬胡圖人卻逃往鄰國,其中就包括了以北基伍為主的剛果東部省分。

然而數百萬胡圖族難民的逃亡越境,卻讓剛果原本的多民族政治再陷動盪。一方面是盧安達新任總統、領導盧安達愛國陣線推翻胡圖族執政的圖西族強人卡加米(Paul Kagame),為了殲滅發動大屠殺的胡圖族團體,而不斷出兵攻入剛果;二方面是剛果東部邊境,原本就有在地的圖西族人,胡圖難民的大舉入境、以及盧安達種族滅絕的政治衝擊,都讓這些剛果圖西族社群感受極強的生存危機。

對於卡加米總統而言,流亡於剛果境內的胡圖武裝部隊,仍有可能回頭煽動盧安達的種族裂痕──畢竟在國家人口組成中,盧安達85%人口是胡圖族,圖西族只有15%──因此盧安達政府才不斷介入剛果東部,試圖在基伍湖西岸建立戰略緩衝區。但盧安達的強勢行動,卻讓剛果本就不穩定的多民族政治陷入危機,最終更於1996年爆發第一次剛果內戰──過程中,圖西族武裝也涉嫌發動種族滅絕,並在盧安達境內屠殺了至少20萬胡圖族難民。

但連續的戰爭不僅沒有解決剛果東部的種族仇恨,反而強化了各民族之間的血海深仇。像是剛果中央政府就曾多次指控北基伍省的圖西族「都是外國移入的盧安達人」,而圖西人也不斷遭遇其他民族的仇恨攻擊,並抱怨中央政府針對圖西人的種族歧視。最後,雙方的嫌隙愈發深化,北基伍的圖西社群也才在盧安達政府的支持下組成武裝集團M23,從此展開在東部邊境的軍閥割據。

過去幾年,剛果政治的混亂與中央政府的威信低落,讓漁翁得利的M23快速擴張。儘管聯合國與歐美各國曾多次警告盧安達政府「不應繼續介入並煽動剛果的種族內政」,但M23仍持續得到盧安達軍方的各種支援。除了正規軍事訓練與情報合作外,M23甚至還擁有砲兵、防空飛彈裝備,強大火力也讓剛果政府軍感到極大壓力。

剛果人道危機並不遙遠,戰爭帶來的饑荒與瘟疫風險恐將撼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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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位於北基伍省省會戈馬郊外10幾公里處的難民營。該營地在當時收容了約85,000名流離失所者。(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2023年4月,位於北基伍省省會戈馬郊外10幾公里處的難民營。該營地在當時收容了約85,000名流離失所者。(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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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大約10萬名流離失所者居住在北基伍戈馬外圍的魯薩約營地。無國界醫生團隊以運水車分配經處理的乾淨用水。(攝影/無國界醫生/Alexandre Marcou)
2023年7月,大約10萬名流離失所者居住在北基伍戈馬外圍的魯薩約營地。無國界醫生團隊以運水車分配經處理的乾淨用水。(攝影/無國界醫生/Alexandre Marc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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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無國界醫生的護理師法蘭辛(Francine)在南基伍省努姆比醫院的加強治療餵食中心檢查一名兒童。2023年初,有超過80,000人抵達南基伍,前往米諾瓦和努姆比等地,以逃離北基伍的暴力局勢。(攝影/無國界醫生/Charly Kasereka)
2023年5月,無國界醫生的護理師法蘭辛(Francine)在南基伍省努姆比醫院的加強治療餵食中心檢查一名兒童。2023年初,有超過80,000人抵達南基伍,前往米諾瓦和努姆比等地,以逃離北基伍的暴力局勢。(攝影/無國界醫生/Charly Kasere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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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北基伍布倫戈(Bulengo)難民營內,30歲的吉伯特.伊薩巴約(Gilbert Izabayo)正在進行消毒作業。因武裝暴力逃離姆韋索(Mweso)地區的吉伯特從廣播聽說營地裡有很多人罹患霍亂後,想要盡一份力量,前往無國界醫生擔任衛生專員。(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2023年3月,北基伍布倫戈(Bulengo)難民營內,30歲的吉伯特.伊薩巴約(Gilbert Izabayo)正在進行消毒作業。因武裝暴力逃離姆韋索(Mweso)地區的吉伯特從廣播聽說營地裡有很多人罹患霍亂後,想要盡一份力量,前往無國界醫生擔任衛生專員。(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北基伍省目前正處於災難狀態,我們能接到通知的每一座城鎮、舉目所及的每一個地方,都正在呼救且亟需我們立刻採取應對行動。」無國界醫生在北基伍省會、剛果第二大城戈馬的駐地代表卡本巴(Germain Lubango Kabemba)表示:「北基伍戰禍的蔓延,不僅觸發大量往南逃亡的難民潮,周邊省分原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衛生條件,也因為暴增的移入難民而遭遇極大壓力,像是霍亂在內的各種傳染病通報就已大幅上升。」

無國界醫生也指出,剛果政府與M23在北基伍省的戰鬥,也癱瘓了地方的醫療機構,迫使急需醫療協助的大批民眾往南移動,而其中面臨最大壓力的單位,即是省會城市戈馬。

聯合國難民署(UNHCR)對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表示,戈馬原有150萬常居人口,但過去兩個月來的M23叛亂,卻讓戈馬湧入了至少23萬外地難民。然而,戈馬並沒有足夠的資源與設備來收容持續暴增的大量難民,因此城內的糧食價格、醫療物資都嚴重飆漲;再加上「M23即將封鎖戈馬」的圍城傳聞,都讓城內的失序恐慌不斷蔓延。

除了北基伍省以外,剛果東北方與烏干達、南蘇丹相接的伊土里省,也因為局勢不穩而搖搖欲墜。「在伊土里,由於多年的衝突,目前有三分之一的人口處於流離失所狀態。長期流離失所的民眾在精神和身體上都承受著沉重打擊,」無國界醫生駐伊土里的任務總管哈利杜(Alira Halidou)強調,過去30年來,中央對於伊土里地區的醫療服務與基礎建設投資大減,即使在沒有衝突的狀況下,一般民眾都難以取得最基礎的醫療服務,更何況在戰亂動盪、難民湧入的現在,已讓失控的人道危機一觸即發。

剛果東部的人道危機,之所以讓無國界醫生等國際救援組織極為焦慮,除了710萬名難民亟待醫療援助、以及嚴重糧食不安全可能引發的饑荒風險,外界也相當擔心這場軍事衝突恐重新帶來可怕的傳染病。

事實上,北基伍省從2018~2022年間,曾數次爆發伊波拉疫情。過程中,許多國際援助團體數度動員,在物資不足與交通不易的狀況下,將疫苗與救命藥物送入傳染疫區。之後,國際援助團隊也透過防疫宣導與衛生教育,試圖藉由各地公衛通報的疫情預警系統,來阻止瘟疫重返。然而M23所掀起的戰亂,不僅嚴重影響這些長期合作,百萬人級別的巨大難民潮與地方公衛系統的癱瘓,更是傳染病大流行的溫床。

這些公衛危機可能不會只留在剛果國內。因為戰亂發生的北基伍省、伊土里省都屬於邊境地區,難民人潮或者傳染疾病過往都經常穿過國境,傳入鄰國盧安達與烏干達。剛果如今是全球礦石經濟的重鎮,因此所有被國際忽視的人道危機,都有可能引發連鎖效應而衝擊全球。

「難民的居住環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迫切需要國際人道組織採取具體的行動。」目前仍在剛果的哈利杜強調,難民的生活條件極為惡劣,他們住在臨時避難所,沒有足夠的食物、安全飲用水,缺乏基本衛生設施等必需品,極易生病或感染霍亂和麻疹等傳染病;婦女則面臨性暴力的威脅,而且此類事件的數量非常多。 「不幸的是,剛果東部地區缺乏人道援助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哈利杜說,「但這不代表這些災難就該被忽視,這些在我們眼前快速惡化的人道處境與激增的醫療需求,就是給國際社會的危機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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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北基伍省魯薩約難民營,塔拉利・穆哈維(Talari Muhawe)、她的丈夫賈斯汀・巴拉卡(Justin Baraka)和兩個孩子在營地帳篷合影。(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2023年4月,北基伍省魯薩約難民營,塔拉利・穆哈維(Talari Muhawe)、她的丈夫賈斯汀・巴拉卡(Justin Baraka)和兩個孩子在營地帳篷合影。(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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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34歲的費扎(Feza),在逃離村莊附近武裝團體間的戰鬥後,與丈夫和兩個孩子在森林裡避難。她的孩子目前因嚴重急性營養不良及併發症,住進北基伍省馬西西縣姆韋索醫院的加護病房。而她年紀最大的孩子福拉茲(Fourraz)也因為壞疽性口炎而入院,這種疾病與生活條件和健康狀況不佳有關,必須接受手術。(攝影/無國界醫生/Laora Vigourt)
2023年8月,34歲的費扎(Feza),在逃離村莊附近武裝團體間的戰鬥後,與丈夫和兩個孩子在森林裡避難。她的孩子目前因嚴重急性營養不良及併發症,住進北基伍省馬西西縣姆韋索醫院的加護病房。而她年紀最大的孩子福拉茲(Fourraz)也因為壞疽性口炎而入院,這種疾病與生活條件和健康狀況不佳有關,必須接受手術。(攝影/無國界醫生/Laora Vig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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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薩寧卡(Zaninka)與丈夫博斯科(Bosco)和孩子因暴力事件激增而逃離村莊,現在住在北基伍省姆韋索的一所學校裡。起初,他們在森林裡找到了庇護所,但由於薩寧卡懷孕了,他們決定來到姆韋索,尋求醫療援助。(攝影/無國界醫生/Laora Vigourt)
2023年8月,薩寧卡(Zaninka)與丈夫博斯科(Bosco)和孩子因暴力事件激增而逃離村莊,現在住在北基伍省姆韋索的一所學校裡。起初,他們在森林裡找到了庇護所,但由於薩寧卡懷孕了,他們決定來到姆韋索,尋求醫療援助。(攝影/無國界醫生/Laora Vig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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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農民莎賓娜(Sabrina)在逃離魯舒魯縣(Rutshuru)的武裝衝突後,在坎亞魯新亞(Kanyaruchinya)境內的難民營地生活了兩個月。2022年12月該地點被宣布出現霍亂疫情,隔年1月初麻疹的疑似病例也開始增加。為了保護女兒免受這種可能致命的疾病侵害,她帶著12個月大的女兒貝蕾妮斯(Bérénice)到北基伍省布夏加拉(Bushagara)營地接種疫苗。(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2023年3月,農民莎賓娜(Sabrina)在逃離魯舒魯縣(Rutshuru)的武裝衝突後,在坎亞魯新亞(Kanyaruchinya)境內的難民營地生活了兩個月。2022年12月該地點被宣布出現霍亂疫情,隔年1月初麻疹的疑似病例也開始增加。為了保護女兒免受這種可能致命的疾病侵害,她帶著12個月大的女兒貝蕾妮斯(Bérénice)到北基伍省布夏加拉(Bushagara)營地接種疫苗。(攝影/無國界醫生/Michel Lun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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