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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COVID-19共存之役

獨家揭露

快篩實名制登場:行政院擬3個月徵用6,000萬劑,儘早阻斷Omicron

基隆4月5日至9日實施「全民防疫、愛心篩檢」計畫,民眾領取免費快篩試劑自主採檢。(攝影/余志偉)

國內疫情延燒,根據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公布的數據,連續3天本土確診數破400例。面對傳播速度快的Omicron病毒,《報導者》掌握可靠訊息,行政院上週末緊急開會,由行政院副院長沈榮津統籌,規劃3個月徵用國內外快篩試劑6,000萬劑,比照口罩實名制,將推出單劑百元的「快篩實名制」,民眾至藥局憑健保卡領取,以自主快篩阻斷傳播鏈,最快本週宣布、4月中就上路。

今年4月初,基隆Omicron疫情延燒,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與基隆市政府一起推出「類普篩」(後來改稱「全民防疫、愛心篩檢」)。根據基隆市政府公布的數據,5天發出197,434劑快篩,總計6天通報快篩陽性44人,PCR陽性38人,等於是抓出38名潛在感染者。

對於基隆試辦效果,行政院評估阻斷傳播鏈的效果佳,上週緊急召集國內5家通過緊急使用授權(EUA)的家用快篩廠商
泰博、寶齡富錦、台塑生醫、安特羅與凌越,已取得專案製造抗原快篩。
以及國外亞培、羅氏的進口商開會,商討成立「快篩國家隊」;經過週末假日的密集討論,盤點國內外廠牌量能後,決定以3個月徵用6,000萬劑,只是突然碰上統籌的行政院副院長沈榮津因司機確診必須居家隔離,尚未拍板定案。今早(4月12日),行政院長蘇貞昌在立法院答詢時明確指出,快篩採用徵用手段維持量足價穩,比照口罩不免費發送,不使用國家隊稱呼。

政院高層透露,目前國內每月產能約1,000萬劑以上,加班趕工可以衝到近2,000萬劑,並由國軍支援人力,協助產線生產後端的分裝工作,減輕廠商人力吃緊的壓力;加上進口的亞培與羅氏兩家國際大廠,每月可以徵用數量逼近3,000萬劑。但如果要全民普篩,以每3天篩一次,一個月需求量逼近1億劑。

考量產能短期擴充不易,與會專家認為只要「熱區非強制快篩」,不用到全民普篩的程度,需求量每月2,000萬劑就足夠,以有限資源精準截斷傳播鏈。

根據行政院規劃,採用「快篩實名制」,是針對確診熱區進行實名制登記,民眾統一到藥局領取,物流交由中華郵政負責,等於是運送成本由國家負擔,類似「口罩實名制2.0」,將每劑價格壓低至100元。對照市售平均價300元,可減少三分之二價格,希望以低廉價格鼓勵更多民眾願意自主定期快篩。

原本只考慮徵用國內廠商,不過此舉遭經濟部反對:國外廠商不徵用以原價銷售,等於高價市場全數被國外大廠拿走,不利培植國內廠商。經過討論後,行政院擬僅徵用國內全部產能與國外廠商部分數量,民眾仍可到超商等零售通路買到快篩試劑。但國內快篩廠商抱怨,此舉會讓市占率拱手讓給國外廠商,配合國家政策不應該遭到這樣對待,建議仍應該國內外快篩一律徵用,或對於不配合政策廠商課徵關稅。

行政院與指揮中心目前面對疫情,定調「經濟衝擊愈小愈好、重症人數愈少愈好」,因此將不會考慮讓指揮中心提升防疫等級,而是以快篩拉高篩檢頻率,地方政府衛生單位的疫調匡列轉為輔助角色,維持正常生活減低對經濟衝擊,並採購抗病毒藥物,對於可能中重症的確診個案精準投藥,確保醫療量能在大量確診出現後仍不被壓垮,避免重蹈香港覆轍。

6,000萬劑除了提供給民眾之外,也接受國內企業專案申請,鼓勵企業進廠前快篩,確保企業不會因確診而停工,例如台積電早就與國內快篩廠商簽約,這部分會徵用後直接提供給廠商。

昨天(4月11日)下午指揮中心專家會議中也初步討論,一旦單日確診數超過3,000例時,確診工具是否正式從PCR改為以快篩為主,或是解除隔離的PCR改為快篩,節省PCR執行人力,也就是採檢政策將從PCR改為快篩。不過專家諮詢小組是提供建議,還需考量實際執行面,因此不見得最終指揮中心會全數埋單。

指揮中心已下訂800萬劑快篩,免費投入高風險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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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篩劑、普篩、藥局
基隆市六合里發放的快篩試劑與使用說明。(攝影/余志偉)

4月10日上午,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衛福部長陳時中在義光教會演講時提到,指揮中心與廠商簽訂800萬劑的供應契約,也有供應平台。當天下午疫情記者會裡,陳時中進一步說明,依據疫情狀況來研判,哪些地區拉警報,就比照基隆模式,一次提供20萬劑免費快篩給地方政府,加強快篩量能,以最短時間抓出最多確診數。

據了解,指揮中心的快篩庫存量水位是50萬劑,用多少補多少,採購契約總數是800萬劑,但今年初開標時因為單價太低無人投標,只好改採議價方式處理,最後由國內廠商泰博科技與寶齡富錦以7:3比例得標。不具名專家透露,指揮中心又犯了跟去年(2021)5月一樣的錯誤,快篩備貨不足,當Omicron病毒突破性感染、超快速傳播時,並未即時提高快篩庫存量,去年底只有12萬劑,今年初才提升至50萬劑,其餘都是開口合約
機關在一定期間內,以一定金額或數量為上限的預定採購。廠商得標後於何時及如何履約,則視機關實際需要具有執行彈性。
,低於庫存水位才向廠商調貨補齊。

台大臨床醫學教授、急診醫學部主治醫師李建璋表示,相較於前兩年,現在Omicron病毒株傳播力高,沒做防護下,1個人能感染10個人,用傳統方式隔離、疫調追不上傳染速度,過去的作法顯然緩不濟急;此外,發放快篩試劑普篩是一種「去中心化」的做法,比起設置採檢站、醫院篩檢,頻率都趕不上民眾自發性採檢,因此在目前的時空背景下,運用快篩試劑來普篩是一件好事。李建璋指出:

「採檢永遠不嫌少,尤其多採檢的重點在於,愈容易在確診者早期、輕症時確診,儘早治療。」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台灣感染症醫學會名譽理事長黃立民表示,將快篩作為普篩工具可行,尤其篩檢是壓制疫情的重要關鍵,因為找出感染者是防疫的第一步,只要一個人即早知道自己被感染,就有警覺心、不會再將病毒擴散。但最大的問題在於誰該快篩?如何讓目標族群願意快篩?黃立民表示:「從台灣的疫苗接種率來看,有一群人、特別是長者不願意接種疫苗,對應到快篩也是一樣的,不會有突飛猛進的篩檢率,如果真的是全民普篩,有一半的人篩檢就不錯了。」

快篩陽性然後呢?專家提醒要備足抗病毒藥物、精準投藥

指揮中心4月11日宣布已與輝瑞藥廠簽訂70萬人份的口服藥物Paxlovid採購合約,其中35萬人份將於第二季前到貨,另35萬人份採開口式合約,以因應疫情控制需求。

長庚大學新興病毒感染研究中心主任施信如說:「這個時間點普篩,其實我心中是有恐慌的,因為篩出來了,下一步呢?除了隔離、不要傳染給別人,我自己的健康呢?會不會變成重症?」

她表示,快篩是面對傳染病的重要工具,但一定要搭配藥物才有意義;以美國來說,只要篩檢陽性就馬上投藥,韓國也購買了百萬劑藥物,才能在確診後即早治療,減緩醫療量能負荷,目前70萬人份仍然太低,篩檢陽性不見得能全部投藥,疫情爆發期的醫療量能仍然岌岌可危。她認為,100萬人份以上才能充分投藥。

「指揮中心專家會議就曾討論,在藥物不足的現況下,未來確診數太多,藥物要優先給誰?要設立標準,怎麼按照風險評估?因為不代表不符合資格的民眾,就不會重症,這樣很難放心過日子,」施信如也指出,日前說的次單位蛋白疫苗Novavax還未到貨,「中間卡關在哪裡?什麼時候才會來?」面對Omicron病毒的傳播速度,我們應變速度還不夠快。

當快篩成主角,有限資源怎麼精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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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篩劑、藥局、普篩
因應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政策,快篩試劑將徵用,由藥局協助發放。圖為台北市基隆路一處藥局內的快篩試劑銷售、備貨情形。(攝影/陳曉威)

根據行政院估算,全民快篩每個月需要近1億劑,超出目前產能許多,普篩並不可行,但每天幾百例已超出地方政府衛生單位疫調負荷。黃立民認為,此刻最需要的是「簡單、清楚、快速」的政策,比起區分高、中、低風險,或年齡分類等,不如集中資源給疫情比較嚴重的熱區縣市,政策才會有效,也能減少衛生局等一線人員的工作量。

李建璋建議,在有限的快篩資源下,最有效的運用方式是搭配兩項科技系統來「精準普篩」:健保快易通與內政部的鄉鎮鄰里地圖。政府第一波先在全台各鄰里投放快篩試劑,願意自行快篩的民眾,上傳陽性或陰性證明,就能很快抓出熱區,下一步就能集中快篩資源投放給熱區民眾,尤其提供給高風險族群。

李建璋認為,還可以將熱區地圖公開,民眾就能自行查詢居住地情況,決定是否加強採檢頻率;若熱區狀況太嚴重,政府也能發放細胞簡訊,雙向提醒。他解釋,相較於過去思維裡認為資源留給高風險、年長者等,這樣的科技防疫是精準地依照病毒足跡投放資源;不過缺點是必須依賴民眾的配合程度,萬一願意自發採檢的比例不夠高,也難以藉此找出熱區。

施信如指出,在藥物沒有備足之前,快篩就僅是用來防止疫情擴散,例如分配給會出門上班的人、若確診會影響產能的企業,以及校園如果有學生確診,其他接觸者就能用快篩決定是否能去學校上課。

是否效法韓國,集中篩檢資源給年長者?黃立民與施信如都認為可行。施信如說:

「年長者一旦有接觸、懷疑有症狀,立刻篩檢防重症,再搭配藥物,可以有效減少死亡率。」

潛在風險:快篩設計都來自武漢株,尚未完成Omicron準確度實驗

國際上對於快篩試劑準確度的評估,主要是算出試劑的靈敏度與特異度。施信如解釋:「假設現在有100個民眾做快篩,其中有多少人快篩陽性、多少人PCR陽性;以PCR作為標準,來看有多少偽陽性、多少偽陰性,進而推算出試劑的敏感度與特異度。」

當初國內快篩試劑廠商申請EUA時,由於國內並沒有太多確診者,因此就以5~10個陽性檢體來測試,且當時是武漢病毒株,並非現在的Omicron。

施信如說,食藥署目前有進行測試,但並非檢測快篩試劑的靈敏度跟特異性,而是用不同Omicron病毒量去測試看看,快篩試劑能偵測到最低病毒量,對於偽陽性、偽陰性的檢測,並沒有相關的研究與評估。

「其實分析一下就可以公告結果,過去幾個病毒株,因為我所在的長庚醫院都有病人,就有做過試劑的測試,當時也發現每一個廠牌都有所差異;效果比較差的廠牌,也有不斷精進,後來就都做得很好,但Omicron真的沒有數字,」施信如認為,按照這一年多來快篩試劑的發放、檢測,加上基隆目前的檢測量,要做敏感度、特異度的評估並不困難。

食藥署長吳秀梅接受《報導者》採訪時表示,約莫1、2個月前,食藥署希望了解快篩試劑能否測出Omicron病毒,結果是「一般測定的病毒量都測得出來,敏感度很好,都沒問題」。但進一步詢問,並未有詳細數字,且吳秀梅表示,這僅是食藥署內部測試,沒有公開資訊。

若自行居家快篩陽性,怎麼辦?

Step 1:在家使用快篩試劑驗出陽性

  • 通知1922或地方衛生局
  • 目前基隆市可撥打「快篩陽性通報專線」02-2456-5861

Step 2:等待公衛人員通知

  • 禁止外出、不要接觸同住家人
  • 症狀監控:若出現會喘、呼吸困難、持續胸痛、胸悶、意識不清、皮膚、嘴唇或指甲床發青,即刻撥打119,或通知地方衛生局與1922
  • 使用稀釋後的漂白水或酒精,清潔經常觸摸的物體表面
  • 打電話給自己出現症狀前4天到隔離前的「密切接觸者」,包括曾經一起吃飯、一起住、未配戴口罩下相處15分鐘以上的人,請對方自我隔離並且健康監測

Step 3:前往醫院或採檢站進行PCR

  • 交通方式:自行前往、開車、防疫計程車,禁止搭乘大眾交通工具
  • 可將採檢後的快篩試劑交由醫護人員處理。
  • 採檢完回家等候報告,同樣方式返家,到家後也不可外出。
  • 可以下載健保App查詢採檢結果

Step 4:PCR檢測結果出爐

  • 若結果為陽性,聽從衛生局安排評估,送往集中檢疫所或醫院
  • 若為陰性,則做好自主健康管理

(更多應對QA可參考《報導者》這篇圖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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