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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衛福部2019年統計,我國領有證明之聽覺機能障礙者大約12萬多人,約每150人中就有1人有不同程度的聽覺障礙。隨著「文化平權」觀念興起,近年來台灣首次聾人演唱會、首次聽覺友善的歌劇演出等藝文活動陸續出現。展現了聾人也能透過震動、部分頻率與手語轉譯,體會音樂的樂趣。
當民間正努力打破「聾人與音樂絕緣」的刻板印象時,我們卻看見啟聰校園內沒有專任音樂教師、沒有合適的音樂教材,甚至將音樂課程抽離課表。在缺乏資源的困境下,第一線特教老師只能自行摸索、跨域進修,在破碎的資源中為聽損學童譜寫新的樂章。
聽損者與音樂課絕緣,似乎沒人覺得有何不妥。30年過去,台北市立啟聰學校(以下簡稱北啟聰)國中三年級的俞女晴仍然在這樣的思維下成長。面對音樂,俞女晴也和童年時的牛暄文有著同樣的好奇。

手機螢幕裡,個子最小、身穿褲裙的小女孩,正緊盯著老師的手勢吹奏著直笛。俞女晴指著錄影畫面中的自己,帶著興奮的神情說道:「我一開始都在亂吹亂按,比起興奮,更多是緊張。」
為了讓聽損的女兒走進音樂世界,媽媽林嬑欣回憶,當時她不斷地聯繫,等待了數個月,才終於等來中華民國兒童慈善協會(以下簡稱兒慈)專為聽損兒童開設的兒童音樂律動課程。這段校外的音樂學習之路,從幼稚園中班一路持續至國小畢業,俞女晴一走就是8年。

即便雙耳皆屬極重度聽損,俞女晴在兒慈的音樂課裡吹直笛、敲木琴,透過人工電子耳與助聽器的轉譯,她能捕捉到空氣中的聲響,雖然無法如同聽人一般精準辨識每一個音高,但俞女晴說:
「就算聽不到自己到底有沒有吹對,但光是模仿老師、和同儕一起學習,就覺得很開心。」
在兒慈的學習為俞女晴打開了音樂世界的大門,也讓她日後對啟聰學校教育中獨缺音樂,產生疑惑:「為什麼學校沒有音樂課?我也很想上啊。」採訪過程中,俞女晴全程使用口語,偶爾加上手勢輔助表達。雖然她的語調有些扁平、節奏有些不穩,但在那略顯費力的發音背後,提出了最原初的質問:為什麼(台灣)聽損者不能接受音樂教育?
「既然聽不到,上音樂課有什麼用?」這是台灣社會長期的看法,築起了阻礙聽損者音樂教育發展的高牆,也讓許多聽損者錯失發掘潛能、感受音樂律動的黃金階段。中華民國聾人協會理事牛暄文就是這道高牆下的見證者。
現職為公視手語新聞主播的牛暄文,憑藉著豐富的手語演繹經驗,參與《聲音藏在》聾聽共賞演唱會,擔任舞台上的手語演出者。極重度聽損的他,兩耳損傷程度皆達100分貝──相當於飛機起降或舞廳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意即連這樣大的聲音,他也不太聽得見;一旦摘下助聽器,他的世界便趨於安靜。
在吵雜的演唱會現場,並不適合配戴助聽器,因為助聽器會放大環境中所有音訊,若現場的迴聲與雜訊與音樂交織成一片,反而會干擾感官。因此,為了跟上節拍,他在舞台上穿上工研院開發的共感背心,背心裡縫有9顆震動器。隨著音樂節奏,震動器將震波傳送到牛暄文的鎖骨、肋骨、頸椎與腰部,將原本聽不見的旋律,轉化為貼著皮膚傳導的訊號。
不過,牛暄文還是花了許多時間反覆練習。一般華語流行歌曲多採四拍一小節,而一句歌詞通常會橫跨兩個小節,對他來說,要掌握歌詞在節拍中的位置並不容易:「可能是因為我從小沒有上過音樂課,⋯⋯抓不到那個感覺。」
「這個音感應該要從小去培養的。」回憶起高中前的生命,牛暄文認為自己幾乎與音樂絕緣。但幸運的是,他在高中時遇上一位心態開放的音樂老師。這位老師並沒有因為他的聽力問題而將他排除在音樂課外,反而在課後準備了很多音樂劇、交響樂的光碟片讓他回家欣賞,並要他寫下心得。

其中讓他最印象深刻的是百老匯經典音樂劇《貓》。為了完成這份作業,牛暄文戴上助聽器,雙眼盯著螢幕上的畫面與字幕。雖然無法聽清楚歌詞內容,但他能透過助聽器捕捉旋律的高低起伏,感受管弦樂如何交織出不同「貓」的個性,「我才發現交響曲也是很好玩的,聽的時候好像就能感受到歌裡的畫面、故事。」
上大學後,一場失戀讓牛暄文與音樂建立更深的連結:「很難過,要找一個發洩的出口。」他開始聽流行音樂,那時正流行的是哈林、五月天等歌手,情歌的歌詞正映照他的心境。雖然戴上助聽器聽到的音樂有些模糊,「就算聽不太懂他在唱什麼,」牛暄文說,「我會去看那個歌詞在講什麼,然後對著歌詞去聽。」對他而言,解析歌詞也是感受歌曲的途徑之一,文字所帶來的感動,與聲音同樣強烈。
「很多人問我們聽障會不會去唱KTV?」
面對大眾的好奇,喜歡唱歌的牛暄文總是幽默回應:「其實很多聽人,也不會唱歌啊。就算聽得到,唱歌還是五音不全的。」聾人當然會去唱KTV,他認為,「我覺得它(音樂)不是說一定要完完全全聽得到,才可以感受到。」跟著螢幕上的字幕喊唱、在絢麗變幻的燈光下舞動、被音響發出的震動包裹,音樂就能繞過耳朵,觸動自己的心。
牛暄文回想起他在美國華盛頓特區就讀著名聾人學府高立德大學(Gallaudet University)時,感受當地的聾人文化與台灣截然不同:美國聾人社群的日常處處充滿音樂,「常常有派對啊,他們會把音樂放很大聲,我發覺他們會去注意重拍,去感受那個節奏,跟著搖擺。」當音樂透過音響大聲播放時,身體透過音響、地板、甚至空氣,都能感受到強烈震動。每個聾人陶醉在音樂中的神情,讓他意識到,環境與文化的框架才是限制聾人參與音樂的障礙。
其實,專為聽障學生設立的啟聰學校,同樣面臨缺乏同時具備音樂及特教專長的教師與教材,讓「音樂課」常在課表上消失的困境。
「為什麼學校沒有音樂課?」大約5、6年前,北啟聰一群教師帶領國高中學生出遊時,老師們在閒聊中拋出這個疑問。北啟聰目前的音樂課,是直到2020年9月,才「出現」在高一的課表中。
在北啟聰國小與國中部的學生課表中,沒有「音樂課」;國、高中部學生要參加打擊樂社團,才有機會接觸音樂;目前北啟聰12年的教育中,只有高中一年級有正式的音樂課,一週兩堂。
北啟聰2024年耶誕同歡會,打擊樂社的學生敲響木琴、鐵琴與爵士鼓,搖晃沙鈴,演奏〈卡農〉,清新又明快的樂音迴盪校園。(音檔提供/賴珮珊)
原任職北啟聰高中職部家政科教師的賴珮珊自小學鋼琴,自109學年度起多了一個新身分,成為校內唯一的「兼任」音樂教師。她認為,「學音樂的過程會感受到節奏、拍子,或辨別音高;同時學生要用眼睛看,手要動,腦袋要想很多,要聽,它是多感官的一個活動,包括身體的協調,其實對他們發展很好。」
校方想善用新建的音樂教室和樂器,希望賴珮珊能在課外指導打擊樂社。但是打擊樂並不是賴珮珊的專長,所以她邀請校外打擊樂教師帶領校內老師一起「練團」,但其他教師覺得難度很高,打了退堂鼓,最後僅剩她一人持續進修。
她傾注心力於教導聽障學生音樂,投入音樂教學的時間甚至比家政科還多。賴珮珊獨自為北啟聰高中職部學生對音樂的憧憬而努力,但年紀更小、正探索世界的啟聰孩子的音樂之路,又該由誰來打造?
同樣零碎的音樂學習,也發生在中、南部的啟聰學校。台南大學附屬啟聰學校(以下簡稱南大附聰)將音樂課安排在國小與國中,然而學生升上高一後,音樂課卻從課表上消失,音樂課在各年級的安排,恰恰與北啟聰相反。「月考、活動很多的時候,藝術課一直沒有吹到直笛,他們(學生)就會問『為什麼都沒有上直笛?什麼時候要上?幾月幾號?』」南大附聰國小部教師陳郁婷說。學生問個不停,他們非常期待音樂課。
陳郁婷畢業於台南師範學院(台南大學前身)特殊教育學系,現為南大附聰小學三年級的導師,她沒有音樂背景,卻兼任班上的音樂教師。音樂課上,陳郁婷先示範單一音高的直笛指法,確認學生正確按壓孔洞後,再帶著大家一起吹奏。
陳郁婷班上學生的聽損程度不一,為了確保孩子能接收到聲音,她會使用「FM無線調頻系統」輔助助聽設備。這套系統的運作原理,就像是學生耳邊的個人收音機,老師將音樂播放器連接到發射器,音訊便化為無線電波,直接傳送到學生助聽器上的接收器,以減少空間雜音的干擾與距離造成的衰減,讓聲音更直接地傳入學生耳中。
訪問當下,陳郁婷身旁的學生拿著摺好的紙張,自豪地向老師展示自己的手作成果。陳郁婷解釋:「這個(輕度聽損)小孩子,就比較過動一些。當我們播音樂,對他也有一種很穩定的感受。另外一個(輕度聽損)癱瘓的小朋友,他很有趣,我們如果播他不喜歡聽的音樂,他會出聲音,讓我們知道這個不合他的口味,我們就會再換音樂。」她常挑選可減壓、放鬆的音樂,讓聲音成為安定情緒的力量。
陳郁婷班上的聽損生常伴有多重障礙,音樂是師生互動的重要元素,有時甚至超越語言。陳郁婷說,在她的想像中,這群孩子一旦失去音樂課,他們生活中的樂趣也會被一點一點抽離。
只是,當前啟聰孩子音樂教育破碎、音樂體驗斷斷續續——南大附聰高中部完全沒有音樂課程,台中市立啟聰學校的學生在高一之後也與音樂學習斷了連結。

全國有13所大學設有特殊教育系,但3所啟聰學校中,沒有任何一校有「專任」的特教音樂教師。賴珮珊解釋,「我覺得(啟聰學校的音樂老師)要以特教、特殊需求為優先,再來才是音樂。多聘一個老師不太可能,同時具備這些專長的(教師)很少。」
針對啟聰學校長期缺乏專任音樂教師的景況,教育部師資職前教育科長周佩君解釋,啟聰學校可透過公費培育或教師甄試,尋找同時具備特教與音樂專長的教師。周佩君也說,教育部目前設有「非專長授課增能研習」制度,協助因師資員額不足而需跨科授課的教師,啟聰學校教師可由制度加強音樂教學能力。
然而,台灣師範大學音樂學系教授吳舜文指出,現在這些研習內容並不包含特殊教育的增能需求;也就是說,即使啟聰學校教師有意精進音樂教學能力,現行研習內容缺乏針對聽損學生學習特性設計的課程,難以回應啟聰音樂教育的需求。
因此,特教教師若想將音樂課程帶入啟聰學校,往往只能像賴珮珊一樣,自掏腰包、利用私人時間在校外進修。
北啟聰過去也曾外聘音樂教師教授聽損學生,但因缺乏特教背景,並不適合聽損學生的需求。
舉例而言,一般學生在吹奏或歌唱時,可以透過「聽」即時修正音準、節奏與音色。但聽損學生因聽力受損,即使配戴助聽器或人工電子耳,所接收到的聲音品質仍與一般聽覺有所差異。對他們而言,需要以感官條件調整課程,從振動、節奏、身體感知、樂器材質到樂譜設計,每一項都需要重新規劃。
目前市面上的音樂教科書並沒有為聽損學生編寫的版本,所以啟聰學校音樂課大多依循普通教育的教材教法。檢視現行國中小教學現場,教材仍以「直笛」為大宗。這源於1993年教育部因直笛便宜、便於攜帶,而將其列為必修樂器。雖然108課綱已不再硬性規定演奏樂器種類,但30年的習慣難在一夕間翻轉,直笛至今仍是樂器教學的首選。
吳舜文建議,可以嘗試在課程中新增低音、低頻且具備觸覺回饋的打擊樂器,「比如高低音木魚,它有5個音高。加上敲下去聲音很大,學生就可以感覺到聲波的震動。」

相對於正式教育體制中對聽損者音樂教育的漠視,民間力量正努力推倒橫亙在「聽損」與「音樂」之間的高牆。
「『聾人怎麼會唱歌呢』、『你唱歌好難聽喔』、『你走音了』——他們過去都是被否定的,所以很多人剛開始來到這邊是害怕的,」天聽合唱團指揮老師林慧雯說。
天聽合唱團由婦聯聽覺健康基金會支持,有20多位聽損程度不一的成員。林慧雯解釋,聾人也能發出聲音,即便發音不標準、即便只能發出「啊、吧、嗯」等聲,就算聽不懂在唱什麼,但只要有聲音,加入節奏後也是一種音樂。
雖然林慧雯兼具聽損教育與音樂教育的背景,但要組織一個整齊劃一的聾人合唱團,她也說,並不容易,「第一堂課他們是五音不全的,根本沒有音高。」除了對開口歌唱的陌生外,團員間聽損樣態複雜,有人對低頻敏感,有人則是幾乎全聾,「所以(當)我說唱高音,他們就會用力氣,他們以為大聲就會變成高音。」
因為每位學員的聽損樣態不同,有人習慣讀唇語,有人習慣看手語,有人則需要文字輔助。因此林慧雯以口語教學結合手勢,將抽象的音高化為具體的手部位置與形狀,同時也需要手語翻譯師與手語聽打服務即時轉譯林慧雯的每一句話。

至於合唱協調,林慧雯表示站位上也要特別設計。有別於傳統合唱團按照聲部安排位置的方式,她需要熟記每位團員的聽力狀況,「聽力有分優耳跟劣耳,那我這隻耳朵旁邊是誰,能聽到什麼樣的聲音,我就會想應該把他安插在哪個位置比較好。」例如將一名聽損嚴重、低頻敏感的女團員安排在兩位男團員之間,「因為是低頻,聲響也比較大,她站在男生中間可以聽到更清楚的聲音,」林慧雯解釋。
支撐林慧雯持續耕耘聾人音樂教育的動力,是看到學員透過音樂肯定自己。她回憶起天聽合唱團首次登台表演,大家在台上聲淚俱下:
「第一次有人因為他們的歌聲而鼓掌,他們就覺得『天哪,我唱歌不是很難聽嗎?為什麼有人為我鼓掌呢?』這輩子第一次因為這件事情、因為唱歌被人肯定。」
林慧雯認為,聲音沒有好壞之分,每個人聲音都不同,即便是聽人,要合唱也需要彼此協調,「所以我常常對他們說:『我是調音師,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聲音。但只要你們唱出來,我就可以透過我的耳朵,幫你們調整、融合為一體。』」
這種「用身體去感受、用眼睛去聆聽」的教學理念,不只在聾人合唱團裡展現,在兒慈針對4至12歲聽損兒童所開設的兒童音樂律動課程也能得到驗證。
為了讓聽損兒童理解更為抽象的音階,小芬老師更結合了視覺輔助,一邊帶著孩子唱出「Do、Re、Mi」,一邊搭配高低不同的手勢動作。孩子們在遊戲般的氛圍中,逐漸建立起對音樂的認知,也更有勇氣開口發聲 ,「我比較想建立的是他們很愛開口、很願意唱,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可以的。」在她眼中,技巧其次,重點是讓這群孩子有表現的自信。
然而,無論是天聽合唱團的歌聲,還是兒慈音樂律動課裡的樂器演奏聲,這些聽障音樂教育的努力在台灣都是黑暗中閃爍的微光。
兒慈的音樂律動課採小班制,一班僅收5至7人,以確保每位孩子都能獲得關注。兒慈社工師小凱(化名)強調,只要孩子持有身障手冊或聽損診斷證明、願意嘗試上課,協會都歡迎。目前兒慈在全台7個縣市設有據點,提供機會讓聽損兒接觸音樂律動。
長期穩定的校外學習也仰賴家長的支持。小凱指出,要穩定讓孩子來上音樂課,仍考驗家長的毅力。像俞女晴這樣能夠持續上課8年的案例,是難得的例外。小凱回憶,俞女晴是她遇到第一個就讀啟聰學校卻如此堅持來上課的孩子,只因為媽媽曾堅定地告訴小凱:「(女晴在學校)沒有音樂課,所以我一定要來這邊上。」
這份堅持凸顯了聽障教育體制中缺失的音樂課。為了讓孩子接觸音樂,家長必須額外付出金錢與時間。
「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明確指出:「人們藉由藝術類型的符號與其多元表徵的形式進行溝通與分享、傳達無以言喻的情感與觀點。」各個啟聰學校每學年皆會依據學生特質調整課綱,提交教育部備查。以北啟聰〈特殊教育學校課程計畫書〉為例,國小與國中課程架構表中有一行備註寫著:「考量本校聽障學生的特質,藝術課程以安排視覺藝術及表演藝術為原則。」但沒有音樂課──因為學生是聽障者。
音樂是每個人都能享有的權利,學校作為「文化平權」的起點,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如果連啟聰學校仍有「聽障者不需要音樂課」的盲點,台灣要如何實踐《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CRPD)中無障礙、平等參與社會的理想?
以英國最大的聾啞兒童和青少年學校Mary Hare School為例,該校早在1988年將音樂納入課程體系,以滿足國家課綱「每個學生都必須接觸音樂」的要求。校方早已發現,聽損生與一般學生一樣會同樣沉浸在流行樂曲中、在週末時舉辦Disco舞會、在課後組織樂團嘗試創作,有些人利用殘存聽力練習樂器;聽力重度損失者則依賴樂譜標記。
聽損孩子對音樂的嚮往,就算學校沒有音樂課,但這股渴望不會畫上休止符。平日裡,俞女晴最喜歡聽K-pop、對著鏡子練習舞步,在那些旋律中找尋力量與陪伴,她曾說:「音樂給我力量跟安慰,它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讓我的人生更豐富。」
「聽損何必上音樂課?」這種長期的偏見,讓啟聰校園音樂教育空白多年。即便現在想接軌國際公約、增設課程,師資與資源到位仍有一段路要走。
「音樂課不是只有聽,學音樂也不是為了怡情養性。音樂其實是一個跟文化、跟社會、跟人們溝通的媒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學系教授吳舜文
當上音樂課的權利被剝奪,聽損學生同時失去的還有發展健全人格、激發潛能,以及與這個世代共振的機會。被消失的音樂課,何時能還給聽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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