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人的告別與新生:《書店裡的影像詩》十年見證,希望從來不在他方
導演侯季然為了拍攝《書店裡的影像詩》踏遍台灣與外島,在10年間以120家獨立書店見證了台灣不同世代的𨍭變。(攝影/鄭宇辰)
導演侯季然為了拍攝《書店裡的影像詩》踏遍台灣與外島,在10年間以120家獨立書店見證了台灣不同世代的𨍭變。(攝影/鄭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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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侯季然《書店裡的影像詩》,以每集約3至5分鐘的長度,從2014年至今,總計拍攝120家台灣獨立書店,記錄了台灣獨立書店的生態轉變。

這一系列作品原本只是為了服務偶像劇而誕生,卻意外地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不僅將台灣獨立書店推向海外,成為國際旅人行腳尋訪的台灣風景,更見證了大量書店的告別與新生,並發現台灣新世代已透過不再苦澀的心態開書店,探索另一種生命的可能。

《書店裡的影像詩》的誕生,源於2014年時夢田文創執行長蘇麗媚製作的偶像劇《巷弄裡的那家書店》。當時夢田希望從偶像劇衍生相關產品,拓展作品IP的深度和廣度,因此邀請擅長拍攝紀錄片的導演侯季然合作,以紀錄短片拍攝40家台灣獨立書店,在每集劇集結束後接著播出,以戲外的真實書店和劇中故事相互映照。

當時許多台灣獨立書店,都在連鎖書店和網路書店的強勢競爭之下,面臨生存危機,時任文化部長龍應台也在2013年首度推出獨立書店補助計畫,希望透過挹注鄉鎮書店以維持社區的閱讀資源,一時之間,獨立書店儼然成為文化界熱門焦點。沒有想到如今偶像劇早已謝幕,《書店裡的影像詩》這個原本只是「副產品」的系列,卻意外在過去10年間記錄了台灣獨立書店的變化。

侯季然表示,這一系列短片在首季剛播出時原本並未獲得太多注目,然而隨著被放上YouTube,竟從對岸以及香港、東南亞等海外華人社群開始獲得回響,在中國的豆瓣網獲得普遍9分以上的高評價。網友紛紛表示對於台灣竟有這麼多風格獨特的獨立書店感到嚮往,許多海外遊客更在台灣行程中根據拍攝過的書店清單一一造訪。侯季然兩年後於2016年拍攝第二季時,一位自由行的中國女孩剛好在書店現場,表示她正是依據這一系列作品環島打卡每一家書店。台灣人眼中習以為常的風景,成了外地遊客眼中令人驚豔的世外桃源。

三季、十年,見證台灣獨立書店起起落落

侯季然在10年間完成了《書店裡的影像詩》第一至三季節目,唯一不變的是獨立書店的生存依舊艱難,店家的起起落落,至今仍在持續洗牌。2025年底,花蓮最後一間大型書店「政大書城花蓮店」,和獨立書店界的資深代表「有河書店」紛紛宣布結束營業。在如潮水般來去的獨立書店浪潮裡,侯季然的拍攝速度有時就如書店的存續一樣與時間拔河。

2016年4月,當他們在嘉義民雄拍攝第二季中的「仁偉書局」,結束後回程在高速公路上,手機看到一則消息:屏東當時僅存的獨立書店「博克書局」當天最後一天營業。他們馬上致電詢問是否可以前去拍攝,驅車抵達屏東已近傍晚,距離書局劃下句點只剩幾小時,現場人山人海,都是趕來買書告別的街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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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裡的影像詩》記錄了屏東博克書局老闆林常中,在書店謝幕前與熟客的溫暖互動。(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書店裡的影像詩》記錄了屏東博克書局老闆林常中,在書店謝幕前與熟客的溫暖互動。(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侯季然從未到現場拜訪場勘,也不認識店家,只能在混亂現場臨時決定如何捕捉鏡頭。偏偏攝影師在嘉義時吃壞肚子上吐下瀉,只得由攝影助理初挑大梁掌鏡。侯季然於是下了一個最簡單的指令:請攝影在書店離櫃台最遠的角落架好機器,整晚在人潮洶湧中以長鏡頭特寫捕捉老闆林常中的臉,將書店告別的最後倒數時刻,濃縮在老闆與每一個客人間真誠難捨的互動中。能在如此即興的拍攝中留下轉瞬即逝的珍貴紀錄,侯季然至今仍覺得那是一次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這種在獨立書店生存困境中力挽狂瀾的瀕危感,在前兩季影片中時常如影隨形。

其實在完成前兩季影片之後,侯季然原本不覺得應該繼續拍,因為只是重複做過的事情。但當夢田在2024年提出拍攝第三季時,他卻在相隔8年之後發現了重啟系列的動力:想知道在後疫情的世界裡,這些獨立書店活得好不好?

然而他發現,雖然經過了最慘的疫情,第三季時的這些新生代的書店,反而已經不再瀰漫第一季時的那種苦澀和悲情。

從苦澀悲情風,到靈活的「釀酒」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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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的「在海一方」目前呈現休眠狀態,仍在等待老闆流浪歸來重啟的日子。(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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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化人生」書店老闆娘何淑本開朗直率,是身心靈界廣為人知的傳奇人物。(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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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蘭嶼的「在海一方」在疫情期間開張,是蘭嶼的第一家獨立書店。(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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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的「山峸二手書店」,將老屋改裝成結合書店、酒吧和小劇場的複合空間。(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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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的「在海一方」目前呈現休眠狀態,仍在等待老闆流浪歸來重啟的日子。(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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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化人生」書店老闆娘何淑本開朗直率,是身心靈界廣為人知的傳奇人物。(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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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蘭嶼的「在海一方」在疫情期間開張,是蘭嶼的第一家獨立書店。(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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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的「山峸二手書店」,將老屋改裝成結合書店、酒吧和小劇場的複合空間。(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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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蘭嶼的「在海一方」在疫情期間開張,是蘭嶼的第一家獨立書店。(圖片提供/夢田影像)

「我在拍第二季時去每一家獨立書店,裡面都會有一本白色封面小開本的書,書名是一行直的字《沒有獨立書店意識的年代》──那是當時的台中東海書苑老闆廖英良編著的,書中傳達了對書店與出版業的危機意識和感慨。我覺得在以前書店還是有可能養家活口的一個行當,第一季時的很多書店老闆,其實是經歷過開書店可以養活自己的年代。在那個年代的文字跟書籍,仍然被認可是知識最後都必須流向的唯一或是最高級的載體。當時的書店老闆還是很有知識分子的使命感,會覺得書店還是一個『王道』,覺得大家不再來買書是很寂寞的事情。但在第一季時其實iPhone都已經出來了,書店已經一家家在關了,所以我有時會察覺到有一種苦澀和悲情在這當中。」

「而在第三季的時候我們去拍的台灣獨立書店裡面,也都會有一本白色的小書,一樣是小開本全白的封面,一樣是一行直的書名,叫做《疫情釀的酒》──那是台東長濱《書粥》的老闆高耀威,他邀集很多獨立書店的老闆去寫他們在疫情期間的感受,然後集結成一本書。」

侯季然發現,從《沒有獨立書店意識的年代》到《疫情釀的酒》,新世代已經可以以完全不同的心態來面對「開書店」這件事。

「我的觀察是,因為如今書店已經確定不是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來開書店的人,應該真的就是對於書很有感情,或者是想要過他自己能夠決定的某一種生活的樣態。在疫情後才新開的這些書店,他們投入這個行業的時候,就已經不會去預設這個書店可以養活自己,他們反而是覺得我想要來做這件事,所以我要怎麼樣來養活這家書店讓它可以持續,所以他們就各自發展出了很多很特別的方式。像是『書粥』的老闆,就請很多人去當他一個星期的店長,我覺得他們都是開開心心地來做這個事情,也完全理解書店在這個年代不是一個很有盈利的行業,所以反而是會用『這是他們生命中某一種想要實踐的事情』的角度來開書店。」

那本《疫情釀的酒》,印證了新生代獨立書店經營者以靈活方式在逆境中生存的能力,後來因為銷售成績亮麗,竟成為協助「書粥」撐過疫情的重要支柱。位在台東縣長濱鄉的「書粥」自2019年開幕後,不僅成功熬過疫情考驗,由於老闆高耀威仍需時常外出工作維生,因此以打工換宿方式徵求全台民眾輪值店長,沒有想到供不應求,每次開放登記便迅速額滿排滿一整年。許多人短暫逃離工作和家庭來到此地呼吸不同的空氣,在山海之間圓一個短短一星期的遁世夢想。

侯季然為拍攝「書粥」進行前置田野調查時,也在長濱當地住了一晚,老闆高耀威帶他去了一個由外地移居去當地的人組成的在地社群。社群裡有流浪教師、有70多歲宛如嬉皮在當地經營民宿的外國人,也有去「書粥」當過店長後就決定留在長濱的年輕人,他們在那裡組成吉他社或是出海航行,就像一群各自有不同故事的人們聚集在海角一方療傷。

「那天耀威帶我們去其中一個人的家裡,他們在那邊練團唱歌,有些是自創曲,有些結合原住民的吟唱,也有1960年代巴布.狄倫(Bob Dylan)的歌,我記得最後唱到披頭四(The Beatles)的〈Hey Jude〉"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想到耀威跟我提到這些移居此地的人各自的背景故事,許多都各有身心狀況或經歷傷痛,讓我覺得被觸動得很深,這是我在拍第一、二季的時候沒有感受過的。我覺得這10年來身心靈的議題從占星學一直擴展到社會的每一個層面去,現在的新世代他們更能夠去面對自己在生命中的那些傷。我覺得以前在我的時代或者上一代一定都有這些傷,只是我們都選擇去忍耐或者是無視,我就『過了』就好了,可是新一代的他們是很敏感於這些傷痛而且很誠實地去表述自己的,然後也實踐在他們的生活裡。我覺得在那個當下我很被這個世代這種面對生命的態度所觸動。」

慢下來的時間感,想像可以怎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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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峸二手書店」以疊床架屋的「違章」風格書架,善用空間以發揮最大效益。(攝影/鄭宇辰)
「山峸二手書店」以疊床架屋的「違章」風格書架,善用空間以發揮最大效益。(攝影/鄭宇辰)

侯季然在拍第一季時從沒有想到,原本只是記錄台灣獨立書店,卻從書店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見證了不同世代面對生命的態度。他發現現在對他來說,書店的空間之所以迷人,很重要的原因在於「時間感」,以及書店所賦予的對於自己的想像:

「書店是一個裡面時間的流速跟外面時間的流速不一樣的空間,你進去那個地方,你的時間會過得比較慢。而在瀏覽書架上的書時,每一本書都給了我一種想像『我可以怎麼樣』。我們去看書或者是對一本書有興趣、決定要買一本書,常常都是因為那本書給了我們一種新的對於生活的想像,讓我們想像『我還可以這樣』、『我還可以那樣』。在書店裡的自己,好像是一個更好的自己。我們可以在書店裡去想像,還沒有被實現出來的那個更像自己的自己。」

位在北投的「山峸二手書店」老闆王政中,便是第三季節目中新生代透過開書店實現自我的其中一個代表。1991年出生的王政中,就讀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學系時環島旅行,發現台灣各地都有令人驚豔的獨立書店,在前輩啟發之下也想以書店結合自己本業的劇場和藝文產業。他先從四處遊走鄉鎮的「腳踏車書店」起家,因北藝大畢業的地利之便,選擇在北投老屋落腳成立實體書店。書店內不僅有小劇場演出空間可讓校友和學弟妹逐夢,就連酒吧也可讓還未出頭的演員打工謀生,並與書店服務不同客群的需求;結果發現,酒吧跟場地租金在營收裡占了比賣書更大的比例。

王政中說,現在年輕人對於公務員之類穩定工作的想像跟期待已和過去不同,反而想要更自由的彈性時間,不想被「工作」綁住。「我覺得許多一起開書店的年輕朋友的心態其實是跟著整個社會環境一直在調整,開書店跟收起來其實好像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感覺負擔很大,就是一個選擇和一個過程。而且現在年輕人做的這些獨立書店比較不像傳統的就只是書店,會用更多元的企劃方式來把空間做多元的運用,不會只是一個單純賣書的空間。」

而現在獨立書店往往主打特定知識領域,像鄰近立法院的「左轉有書」以社運和人權議題為主、台南的「版本書店」關注死亡議題;桃園的「瑯嬛書屋」主打性別書籍,在同婚公投挫敗時,許多同志朋友在店內相擁哭泣,書店空間成了療傷港灣。台北的「佛化人生」則從佛教書籍出發,進而涵蓋所有當代身心靈相關產品,雖隱身在大樓六樓卻客人絡繹不絕,因身心靈書籍在華語世界只有台灣有最完整的出品,甚至有大量海外顧客專程前來。

王政中認為,這是如今資訊太泛濫的另外一個角度,有些特別關心的議題和資訊,反而在某家特定書店更能好好地接收:「若是有一個很知道我想要的資訊的一個空間在穩定輸出這些產品,那我就會一直光顧而成為固定族群,我覺得其實現在的獨立書店更能做到這些事情。」

有何不可?老派經營者再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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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中(左起)、北投社區大學校長洪德揚與詹正德,在「山峸二手書店」揭幕「跟有河書店好好說再見新書特展」。(圖片提供/王政中)
王政中(左起)、北投社區大學校長洪德揚與詹正德,在「山峸二手書店」揭幕「跟有河書店好好說再見新書特展」。(圖片提供/王政中)

然而在獨立書店各出奇招生存的同時,2026年4月春假期間在「山峸二手書店」裡,卻出現了滿滿一書架的「跟有河書店好好說再見新書特展」──現存獨立書店中元老級的「有河」,已於2025年年底宣布結束營業。「有河」曾在2006至2017年在淡水開了11年,2020年遷至北投後以「有河書店2.0」重啟,卻沒想到在5年半之後驚傳歇業,為長達20年的經營暫時畫下句點,老闆詹正德感慨:「我開書店的時候想說我要開一個跟傳統書店不一樣的書店,結果現在我很快就被淘汰了,我變成新一代書店眼中的那個老派的。」

詹正德說:「所謂老派是什麼意思?就是店裡很多書,就是書店再小,但是書的種類不能少,這個叫老派。」詹正德表示,像他這輩書店老闆仍認為店裡的庫存至少都該萬本以上,但近年一些小書店往往僅兩、三千本,甚至還有低於一千本的,雖然招牌仍叫書店,感覺卻更像咖啡店。

「我一開始總是有些不以為然,就覺得『書這麼少也叫書店』,可是反過來講那才是他們的生存之道。因為他們書很少,成本就不高,可是所帶來的形象加分作用很大,也許吸引一些人進來吃吃喝喝拍照打卡,順道帶一本書回家。後來我覺得這樣也無妨,因為只要這個生意成了,你的書店就是多了一份可以支撐下去的力量。」

「而我們這種老派的想法,就是希望盡可能所有空間都放滿書,來逛書店的人可以有緣碰上一本書,很高興地買回去以後寫一篇分享,書店老闆也高興,買的人也很高興,看到的人也很高興,大家都得到一些滿足,然後吸引更多的人來。這都是理想的做生意的方式。可是這個方式因為疫情的關係被打亂了。」

詹正德說,民眾當時因疫情而不去實體書店,他轉為在網路讓大家下單買書郵寄,成功撐過疫情,卻沒想到疫情結束後生意反而下滑。大家因長達3、4年的疫情而習慣在網路買書後,昔日逛書店的行為一去不復返;加上他從淡水的觀光區遷至北投的住宅區之後,少了隨機路過的觀光客源,新讀者的成長趕不上老讀者的流失,終究累積成雪上加霜的營運危機。政府的補助雖是美意,但對於像他這樣不擅企劃提案以及行政核銷的獨立經營者來說,其實也是極大的額外負擔。

而壓垮營運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來自於他不斷想要進書的「老派」想法,覺得書店就該讓人走進來「映入眼簾都是書」,不僅要讓新書有機會跟讀者見到面,就連已被視為市場冷門的純文學舊書也都在店內常備,重要作者最好全套備齊,更想蒐羅只有他這家才有的少見書籍,就等著也許有一天獲得逛書店讀者的青睞。

「這一本也給它機會,那本也給它一個機會,我的機會就沒了,我的周轉空間慢慢就沒了。這是個慘痛的教訓,如果我還有機會再開的話,我就告訴自己絕對不要再進那麼多書了。」而詹正德的書店夢仍未凋零,目前將先透過網路和書市擺攤賣書,他仍在等待遇上下一個適合的空間,期待「有河書店3.0」重啟的那天。

書與店的魔力,在島嶼之間蔓延

而儘管「有河」經歷經營困境,侯季然在今年帶著《書店裡的影像詩》前往海外影展放映時,卻發現或許正是由於台灣書店的生存環境太特殊,反而促成獨立書店長出如此奇特的風貌:

「我在鹿特丹影展放映時發現,他們的書店都仍開在黃金地段且生意很好,完全感受不到書市衰頹,因此當地觀眾對於台灣書店因為無法光靠賣書過活而發展出各種奇怪的樣子,都覺得非常新奇。」

他認為台灣在科技、經濟快速成長下,書籍這類傳統產業因民眾生活改變而首當其衝,但台灣因獨步華語世界的言論自由環境,而讓新生代生長出活潑樣貌,兩相加乘之下,反而形成了獨立書店發展出各色風貌的土壤。

這一系列作品未來除了將以《書店裡的影像詩:生活不在他方》進行集資戲院巡演之外,後續也將規畫在公視播映。侯季然為該片取了英文片名《Here I Belong》:「我在鹿特丹影展行程中拜訪海牙的Colette & Co二手書店時,他們告訴我有一個德國作家走進他們書店,看到堆積如山的書,說了一句"Hier wil ik wonen",意思是『我想住在這裡』,我就把這個意思沿用為英文片名。」

對他來說,這個讓人想住在其中的空間之所以迷人,不僅僅是因為店裡的書山書海,更因為在這個奇妙空間裡所可能見證的真實情感。

侯季然在2024年拍攝蘭嶼書店「在海一方」時,老闆羅秀芸在受訪時翻閱客人的留言本,談起曾有位父親特別約了時間希望從台灣來店裡,因為他的女兒曾在2022年的留言本裡留了文字;拍攝時羅秀芸翻著留言本,竟發現那位父親也在留言本回應了女兒──原來女兒當時已經不在人世。遠在蘭嶼書店裡的留言本,是父親追尋愛女足跡的珍貴紀錄,也成了父女兩人靈魂交會互訴心聲的「在海一方」。

像這樣只有在書店的實體空間中才能發生的人情互動,是許多獨立書店儘管營運艱難,仍然讓人不忍坐視其消失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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