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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九合一大選與18歲公民權修憲複決觀察

【選後觀察】

野島剛:民進黨不是輸給藍營和中國,是輸給自己

11月25日晚間,台北市長候選人陳時中(右)的選前之夜活動上,民進黨主席蔡英文(中)因傾盆大雨一度拿下眼鏡。(攝影/楊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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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合一大選結束,擁有中央執政優勢的民進黨大敗,《報導者》訪問曾任職日本《朝日新聞》台北特派員,資深媒體人,大東文化大學教授,長期觀察兩岸三地政治情勢的野島剛,從外媒角度分析此次大選勝敗關鍵。

野島剛指出,這次九合一選舉和近幾次選舉十分不同,從2014年太陽花運動以來積聚的社會氛圍變化,都有反映在過去幾屆的選舉中,年輕選票已是綠營選舉的重要關鍵;但此次在缺乏太陽花運動、香港反送中運動等大環境時代潮流的帶動下,選戰相對回歸冷靜,綠營也因為年輕選民的支持度大幅下滑而大敗。他認為選舉結果是「年輕人給民進黨政府一個教訓」,凸顯「民進黨並非輸給國民黨、輸給中國因素,而是在長期執政中沒有向主要支持者們給出滿意的答案」。

以下為野島剛以第一人稱受訪紀要:

太有信心、失去客觀判斷基準,民進黨中央該負主要責任

這次選舉,民進黨重要的縣市全都輸掉了,總歸而言結果是大輸。這樣的結果大約在一、兩週前我就曾經提出觀察,但我得到的回應是,有些綠營的專家跟媒體跟我說,我的預測不是主流意見、我的觀點比較特別,或是跟我說日本人怎麼會這麼悲觀。這些反應某種程度上反映綠營對自己太有信心,也可以說是失去了客觀的判斷能力,對選舉操作、戰略還有候選人的決定都失準,所以更需要通盤檢討。

以日本曾經長期執政的安倍政府為例,我觀察一直以來他們在支持度和選舉結果上都很不錯,因為他們持續都在觀察民意反應,針對該檢討或改變的地方很快下手.讓選民了解政府一直都在改革,形象上就沒有讓傷口擴大。回到這次選舉上,對於防疫政策或是民意的批評,民進黨花了多少時間來應變,這點我覺得有點疑問,這導致不滿蔓延到陳時中身上,讓中央還有政府運作層面的失敗影響到選情,白白浪費了一個好的候選人,這非常可惜。在桃園爆發論文爭議時,民進黨黨中央也沒有好好止血,讓候選人陷入泥淖,最終輸掉選戰,我認為這些問題都是黨中央的責任比較大。

年輕人給民進黨政府一個教訓,民進黨敗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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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落選的民進黨桃園市長候選人鄭運鵬。(攝影/鄭宇辰)
確認落選的民進黨桃園市長候選人鄭運鵬。(攝影/鄭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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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新竹市長候選人沈慧虹確認敗選後,與支持者互相擁抱。(攝影/余志偉)

除了危機應變能力的缺乏與執政態度的過度自信外,從外媒角度來看,這屆選舉也跟過去不太一樣。像2018年是「韓流」現象,感覺整場選舉目光都被他霸佔,雖然是地方選舉,但我感覺變成像是全國性的選舉。「韓流」的前面幾場選舉都是民進黨勝利,是因為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掀起一股潮流、帶動選舉結果的改變。

但仔細分析這次選舉,卻沒有大環境時代潮流的因素,像台中市和新北市國民黨大贏,是因為選民覺得現在市長做得好所以投給他,其他縣市也是這樣;代表選民是看候選人好壞來決定怎麼投票,反而不是民進黨整體特別不好所以他們落後,也不是國民黨整體特別好所以大贏,是這種感覺。

在這種前提下,我認為這次民進黨大敗最大的問題,是因為年輕人的支持度下滑得非常低,有的投給白(指民眾黨),有的不去投票。過去幾年民進黨最大的票源都是20、30歲的年輕族群,一旦他們有意出來投票、民進黨得票就會增加。但這次票源就照顧得沒這麼好,這是很重要的問題,因為綠營完全執政8年,年輕人支持度還下滑,選舉結果就是反映出「年輕人給民進黨政府一個教訓」。

所以我認為這次民進黨是敗給自己,不是敗給國民黨和中國,是輸掉過去年輕族群的支持。所以民進黨如果要重視現實的話,一定要照顧年輕人,找回年輕人的支持,這是關鍵因素,也是最應該檢討的地方,所以接下來民進黨勢必要給青壯世代一個滿意的答案。

國民黨大勝,大好轉機也可能成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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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桃園市長候選人張善政確認當選後,高舉雙臂向支持者謝票。(攝影/林彥廷)
國民黨桃園市長候選人張善政確認當選後,高舉雙臂向支持者謝票。(攝影/林彥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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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歲的蔣萬安成為最年輕的台北市長,帶國民黨重新執政台北。(攝影/陳曉威)

回過頭看國民黨的大勝,雖然能讓他們對接下來的總統大選抱持很高的期待,讓他們志氣比天高,但是不一定他們就能夠贏下選舉。因為國民黨麻煩的地方在於,這次贏這麼多,朱立倫也想要選,侯友宜也會有期待,當然郭台銘也有野心。綜合這些情況,以國民黨的特性,很難在短期內團結做決定,因為大家都會觀望;對國民黨來說,若無法凝聚共識,推出最強候選人,大好機會轉為失敗也是極有可能的。

再看民進黨,因為這次他們黨內非常不團結,這也是選舉結果大敗的原因之一。在選後蔡英文辭掉黨主席後,若黨中央能很快下決定承擔責任、歸納敗選總結,接下來盡快促成幾位可能參選總統候選人的合作,這次敗選就能學到教訓,很快可以整合黨內的分歧與力量,彌補內部矛盾,那就算是把危機化為轉機。畢竟總統選舉還是會回到台灣認同上,目前在習近平對台態度不佳的情況下,總統選舉依舊對民進黨有利。

從各國經驗觀察,在長期執政下出現一些腐敗,或是執政表現不如預期,這些都是很容易發生的現象。因此未來對執政黨最重要的課題,是如何把批評當做反省的材料,讓選民感受到政黨是有能力改變、自我檢討的,這才是這次選舉帶出最關鍵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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