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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青/從彼山到此山,愛將永遠長存
丁松青(左)與哥哥丁松筠在寮國合影。(圖片提供/大塊文化)
丁松青(左)與哥哥丁松筠在寮國合影。(圖片提供/大塊文化)

【編按】

本文為《從彼山到此山》部分章節書摘,作者為丁松青神父(Fr. Barry Martinson, SJ)、譯者為林紋沛,經大塊文化授權刊登 ,文章標題經《報導者》編輯所改寫 。

丁松青神父1945年出生於美國聖地牙哥,高中畢業後進入耶穌會修道院學習。1969年,丁神父來到台灣,之後持續投入台灣原鄉服務,曾以見習修士身分在蘭嶼生活,並於1976年起於新竹五峰鄉清泉部落聖十字架天主堂擔任教區神父。餘暇時光,丁神父亦從事文字、音樂與藝術創作。他的油畫、馬賽克鑲嵌畫與彩繪玻璃,妝點了教堂與清泉山村的許多角落。

2014年,丁神父飛越重山,前往遠在亞洲另一端的黎巴嫩山村,尋找外祖父母家族的足跡。《從彼山到此山》是個關於家族、旅程、山岳的故事:起點在遙遠的黎巴嫩山谷,圍繞著初見面的老家族人;終點則在台灣的山陵之間,在丁神父服務的泰雅族部落,伴隨著他沒有血緣的家人。

這本書包含了旅遊記事、家族史,也是動人的回憶錄。其中,他的大哥丁松筠神父 (Fr. George Martinson) 扮演了重要角色。丁松筠曾任光啟文教視聽節目服務社(光啟社)社長,也曾以英文名字「Uncle Jerry」(傑瑞叔叔)主持英語教學節目,2017年5月在台離世。丁松青寫道:「我將本書獻給丁松筠神父,我特別的天使──也是我的大哥傑瑞──紀念我們經歷的種種冒險:從我們的成長過程、為了成為神父而苦讀的日子、在台灣的生活和工作。」

山的另一頭

端午節隔天,一個炎熱又陰鬱的星期三午後,下午一點左右,我從竹東市區完成每週採買,回到清泉。通常去竹東購物都要花上一整天,但那天除了雜貨以外沒有什麼要買,所以我提早回到教堂。
我一進門,伊莉(Illi,漢名葉靜貞;幫我們管理民宿的女士)就告訴我,傑瑞的助理益峰打過電話來,說大哥出事了,要我立刻上台北。雅威(我的彩繪玻璃工作夥伴)會陪我過去。
「出了什麼事?」我問。
「你就跟雅威去吧,」伊莉回答,「你到台北就會知道了。」
這聽起來不太妙,所以我決定打電話給益峰。起初益峰的說法一模一樣:盡快來台北;除此之外什麼也不解釋。我開始擔心起來。
「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央求他,「傑瑞過世了?還是生病了?」
接著是一段不自在的停頓。最後,益峰終於勉強告訴我:「傑瑞神父過世了。」
一切聽起來已成定局。不是說哥哥生病、病危,或是有可能會死去。一切已成定局──他過世了。
「怎麼會?」我勉強問出口。
「他看起來像是在禱告中去世,今天早上他被發現倒在房裡,跌靠床邊,雙膝著地,」益峰回答,「他們說是心臟的問題。盡快趕過來,他們都在等你。」
「他們?」誰在等我──而且為什麼要等我?忽然,我意識到沒有我的同意,什麼也無法進行,因為我是傑瑞的弟弟,是他在台灣唯一的親人。他們在等我決定接下來該做什麼。生命開始走上我不希望的道路,我被拉進自己害怕承擔的責任中。傑瑞和我都知道,總有一天我們其中一人會過世。這一天來臨時,就像我們在世時彼此照顧一樣,辭世時也要照顧對方。但這項任務是我們兩人都不願多想的。
我打電話給在聖地牙哥的弟弟格蘭。我會永遠記得他的回應:一聲漫長而悲切的「喔⋯⋯」。我為他難過不已。至少我就在附近,而且這些年來,傑瑞和我常常有機會見面。但弟弟的情況不一樣,他和傑瑞很少有機會相聚──雖然傑瑞計畫下個月結束加拿大的會議之後,就要去拜訪格蘭一家。格蘭已經開始打掃傑瑞到時候要住的房間。雖然這個消息讓我心碎,但我知道弟弟一定更難過。
雅威開車載我從清泉去竹北,我們再從竹北搭高鐵到台北。這似乎是我人生中數一數二漫長的旅程。一路上,我不禁回想起傑瑞和我共度的時光,想起我剛到台灣、在新竹學中文的日子。事實上,那時我第一個學會的中文單詞就是「哥哥」。傑瑞告訴我,只要我需要幫忙,就喊出這個詞。此刻,前往台北的漫長旅途中,我好想喊出這個詞──不停的喊,一遍又一遍。
我記得大約40年前的久遠時光,那時候哥哥剛開始在光啟社工作。那段日子,只要哥哥登上晚上的電視節目,我就會衝到我破破爛爛的電視機前收看他的演出──或是聽他的聲音念出肥皂品牌、家電產品。不過,哥哥登上電視的次數很快多到我幾乎無法全部收看。哥哥成了名人。
傑瑞就像流動的河水,被拉進為他人服務的生活──從在輔仁教哲學、在光啟社製作電視節目、到成為台灣最出名的英文老師──觸及無數人的生命,不只限於台灣,更觸及全世界。他製作出獲獎的紀錄片,也在無數亞洲國家舉辦媒體工作坊,總是把目光放在未來,看看在自己所剩的有限時間,還能為其他人多做什麼。世界就是他的教區,他努力把世界變得更好。他不是自己選擇要做什麼──他是被「選中」。
關於哥哥的回憶,我最喜歡的是更親密的片段:我去台北找他,然後一起外出聚餐的時刻,通常吃我們最愛的墨西哥菜或泰國菜;我在他的媒體工作坊幫忙替修士上課,遠赴寮國、越南或中國;我在蘭嶼還有後來的清泉工作時,他來看我;我們一起回美國探望家人和親戚;當然,還有我向他尋求建議和友愛鼓勵的無數時刻。希望我帶給他的回憶也同樣美好。
雖然哥哥很有名氣,但我有種印象,覺得大部分人談不上認識他。很多人覺得傑瑞是外向、滿懷關愛的朋友,他確實是,但他的本性十分內斂深思。雖然他喜歡和大家相聚,但最喜歡的莫過於在遙遠的海邊獨自冥想,或是將自己置身於自然和野生動物之間。他從獨處的時刻獲取力量。
我想到哥哥特別熱愛樹,他記得樹的名字,尤其熟悉台灣和東南亞的樹。他也深受大海吸引,在國外的會議或媒體工作坊結束之後,他一定會留一點時間,到當地的海邊游泳。他在70歲時拿到潛水執照,之後幾年,在亞洲各國的海邊至少深潛了17次。
很多人把傑瑞看成活潑開朗、鼓舞人心的電視人物。只有我和少數幾個人瞭解他做各種事情的背後,要承擔多少壓力、花多少精神準備。雖然傑瑞常常疲憊不堪,但他從不拒絕任何值得一做的事。除此之外,他不管做什麼都很出色。
到了晚年,光啟社的健全和存續成為傑瑞最擔心的事。他努力為光啟社提出願景,他覺得這樣可以讓光啟社為台灣和世界做出更好的服務。不論努力成功與否,他總是不斷嘗試。傑瑞一生滿懷關愛的服務他人──透過媒體、透過音樂──而他還有這麼多想完成的事。
現在哥哥走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甚至沒有機會向他道別⋯⋯
高鐵開往台北的一路上,我不停在想這些事。雅威和我接著轉搭捷運,到站後看到益峰在出口等我們。他催我們快步穿過巷子,走到光啟社的後門,爬上4樓──傑瑞的房間所在。傑瑞房外大概有10個人在等我:神父、警察,還有殯儀館的人。我記不太清楚到底有誰在場,但是我一看到賴甘霖神父就上前擁抱他,感到平靜和安全。這位百歲高齡的耶穌會朋友總是陪伴我們度過生病和困頓的時刻──而現在,也要陪我們面對死亡。他陪我走進傑瑞的房間。
從身體姿勢看來,我可以想見哥哥一定走得非常突然,彷彿瞬間就倒下了。驗屍官已經確定死因跟心臟有關。房裡的其他神父和我說了簡短的禱詞。接著,我簽完要給警方的文件,然後殯儀館的人就把遺體搬走,運到殯儀館去。我們跟著過去,我在那裡又簽了更多文件,接著就回光啟社。
光啟社大門外聚集了一小群傑瑞的同事,大家神情哀戚。這對他們也是艱難的一天。他們試著擠出笑容,告訴我這個消息:隔天早上,光啟社本來計畫舉辦典禮,慶祝傑瑞新獲得台灣公民身分。但現在,這個典禮也會是追思悼念會。他們猶豫的看著我,問我願不願意代替傑瑞幫他領台灣身分證,然後在典禮上講幾句話。
其實我最希望的莫過於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哭一場。但我馬上想到傷心的不只是我而已,光啟社的大家還有傑瑞的眾多朋友也都很想念他。許多人震驚不已。我必須堅強起來,為他們說幾句安慰的話。因此,我說「好」,我很榮幸代表哥哥接受台灣公民身分── 3個月前我也獲得了相同的榮耀。但我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出話來。
隔天早上,我和賴甘霖神父一起坐在光啟社的餐廳,等待樓下攝影棚的授證儀式暨追思會開始。我們談起傑瑞一個半月前剛剛動完的心臟手術。賴神父、益峰和我那時候陪哥哥一起去醫院;醫生在傑瑞心臟附近的動脈放入4個支架,我們則在外面焦急的等待手術結束。手術之前的幾個月,傑瑞一直因為心絞痛而不舒服,因此醫生知道出了毛病。但是,直到接受初步血管攝影之前,傑瑞都不知道自己的動脈狀況這麼差。
手術之前,醫生示意要賴神父(他也是訓練有素的醫生)和我到手術室旁邊的小房間,讓我們從小小的電腦螢幕上看血管攝影的結果。醫生說傑瑞的動脈嚴重鈣化,放支架進去有失敗的風險。他問我們希不希望繼續動手術。我回答說,我們應該問傑瑞,那時他還躺在手術檯上。
傑瑞聽到手術有風險時,他問醫生存活率有多高。醫生說失敗的機率很低,但後果非常嚴重。於是傑瑞請醫生繼續動手術。他說如果上主旨意如此,他準備好面對死亡,如果手術失敗,要我們轉告大家「我愛你們」。
手術似乎很成功,幾天後傑瑞出院了。他慢慢恢復活力,說感覺自己比之前好一段日子要好多了,他開始計畫下個月到內蒙古鄂爾多斯沙漠幫忙拍紀錄片。紀錄片主題是知名耶穌會會士、科學家、詩人──德日進神父(Teilhard de Chardin)──的一生。
打從傑瑞還是年輕哲學系學生的日子起──在他來台灣以前──德日進神父就是傑瑞生命中啟發心靈的人物。他甚至以德日進神父當作哲學碩士論文題目。他和德日進神父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德日進神父以古生物學家的身分,在中國生活、工作20年,發現今日所謂的北京人。但是,影響傑瑞最深的,還是德日進神父哲學的樂觀精神──堅定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好事、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會讓世界變得更好。傑瑞當然也這麼相信。
傑瑞上次去中國的時候,我只從他那裡收到兩封電子郵件。兩封信是他在北京匆匆忙忙寫完的,他那時候正準備前往內蒙古,或是剛從內蒙古離開。信裡談到在鄂爾多斯沙漠的惡劣環境下,拍紀錄片是多麼嚴峻的挑戰。最後一封電子郵件是他回台前一天寫的,信裡寫道:「啊!終於有個安靜的早上可以睡覺,好好休息!這趟旅行相當勞累,有時候要開很久的車,一路顛簸到遙遠的地方。不過我收穫很多,覺得自己對團隊也有點用處。向德日進神父致敬!」
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傑瑞的消息。從中國回來不久,他就在自己的房裡過世了。後來,我收到一張哥哥的照片,是在他過世幾天前拍的,當時傑瑞正在鄂爾多斯沙漠的一棵樹前沉思,這裡也是德日進神父寫成〈世界祭台上的彌撒〉(Mass on the World)一文的地方。這篇著名的禱詞開頭寫道:「身為祢的司祭,我會以整片大地作為祭台,向祢獻上世界的一切勞動和苦難。」
這句話用來描述哥哥肯定也很貼切,他的愛既廣博又開放。傑瑞能夠完成最後這趟旅程,追隨德日進神父的腳步,真是深受眷顧──即使(也許吧)為此犧牲生命。一切都遵循上主的計畫。
那天早上,我和賴甘霖神父在光啟社的餐廳一面聊這些,一面等傑瑞的追思會暨授證儀式開始。我表示自己不太願意在典禮上開口致詞的時候,賴神父嚴厲的看著我,驚呼說:「但你一定要說點什麼!你代表傑瑞,你的大哥!只要告訴大家,傑瑞要動心臟手術之前跟你說了什麼話。」
於是我和賴甘霖神父一起下樓,到光啟社一樓的攝影棚。裡頭已經擠滿賓客和記者,攝影棚被布置成美麗的追思堂,到處都是傑瑞的照片和大事記。我強烈感受到哥哥在房裡的存在感。
在我獲頒傑瑞的國籍證書和台灣身分證之後,我可以看到傑瑞的耶穌會弟兄、政府官員代表、朋友、同事等眾人都殷殷期盼的看著我。此刻,他們需要某些東西,可以在這段哀傷、猶疑不定的日子為他們指出一條道路,以資遵循。但這些東西不在我身上,只有哥哥才能說出他們需要聽到的話。
因此,我告訴大家一個半月前傑瑞動心臟手術時發生的事。然後,我用顫抖的聲音、盡量強忍淚水,向大家重複哥哥跟我說的話:萬一他死去了,他希望我告訴大家──「我愛你們!」
我很慶幸自己聽從了賴甘霖神父的建議,因為我那天早上所說的話,成為未來所有日子喜樂的主題,許多人從中汲取力量。
這些話語對我同樣深富意義。在哥哥和家裡好多人相繼過世之後,現在,我希望把目光放向未來而非過去,想像自己走完最後一程的時刻──加入我的祖先,到山的另一頭共享永恆的喜樂,在那裡愛將永遠長存。屆時會是多美妙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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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竹學中文的第一年,丁松青與哥哥常一起彈吉他表演。(圖片提供/大塊文化)
在新竹學中文的第一年,丁松青與哥哥常一起彈吉他表演。(圖片提供/大塊文化)

後記

大哥傑瑞去世一年之後,我有一次夢到他。但那似乎不只是夢:我覺得他那天晚上真的來看我了。我和泰雅人一同生活、一同工作,他們非常看重夢。他們總是期待過世的親戚會在夢中向他們現身。因此,看到我摯愛的哥哥回來看看我,和我說幾句話,我沒有太過驚訝。
我在夢中看見好多人在大公園裡來回散步。這些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注意到我,他站在我的正前方,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他身穿好看的西裝,戴著眼鏡,皮膚閃著金色光澤。他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我立刻認出這是大哥傑瑞。
我們一邊在公園散步,一邊聊了一會天,但是大部分的內容我都記不得了。我自覺不應該問他太多問題,因為關於山另一頭的生命,有些事我不該知道。重要的是他看起來非常開心,而且就跟以前一樣親切、友愛。
但是,我記得傑瑞跟我說的兩句奇妙的話,這裡我引用他的原話。他先說:「我一定在這裡看了超過100部電影。」然後又說:「不確定我的導師(proctor)會作何感想。」
我哥哥的靈魂說這種話,聽起來很奇怪嗎?如果你跟我一樣熟悉他,就不會覺得奇怪。哥哥熱愛電影,最喜歡把剛看完的電影情節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就連結局也不例外,我常常要拜託他別洩漏結局。因此這聽起來很合理:一旦到了天堂,有機會的話,他就會盡可能多看電影。
但是,傑瑞的第二句話讓我不解。首先,我不確定「導師」是什麼。那天早上從夢中醒來以後,我翻字典查這個字,查到的意思是某種導師或是監考的人。因此,我開始想像等我們離開此生到了來世之後,可能會有某種導師負責指引我們、監督我們,直到我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傑瑞謙遜但不失幽默,個性有點頑皮,他大概會跟導師開玩笑,說他偷偷做了多少壞事──包括盡量多看電影。
這個夢帶給我很大的安慰,夢裡揭示我們從此生到來世的連續性。我看到哥哥一如往昔,他美好的個性完好無缺,聊天、說笑、說故事逗我開心。他一定也會去看看我們的親戚和特別的朋友──等他看夠更多電影之後。誰知道呢,也許那些電影和他塵世的生命有關──為了把所有事情融會貫通,他必須把電影看完。
現在,傑瑞過世已經超過一年了,我最想念哥哥的地方是他願意聽我傾訴,充滿理解力和包容心。除了哥哥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讓我像那樣談心。每次我看完電影、讀完書或想到什麼點子,最想分享的對象就是傑瑞。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像傑瑞那樣理解我。對傑瑞而言也一樣。他總是選擇第一個和我分享他的想法─談他讀的書或看的電影。
這次,他來到夢中和我分享。沒有長篇大論──只是微笑、握起我的手、說幾句話,讓我知道他很快樂、過得很好,我毋須擔心。如果來世就像那樣,如果我的爸媽、祖先也都在那裡,那麼聽起來真是個可以久待的好地方。
我一直對華人看待祖先的方式印象深刻:彷彿先我們一步而去的所有親戚都影響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是祖先的果。因此,依照這樣的看法,我們必須善用祖先傳給我們的一切,盡可能發展成最好的人。我們的生命保留了祖先的珍寶。光宗耀祖,讓祖先為我們感到驕傲,這份責任落在我們身上,而且只有我們能承擔。
我鼓勵部落的人粉刷和修繕房子、在他們的土地種下蔬果花卉,我說這些的時候,心裡想到的是他們的祖先。如果我是祖先,我會希望子孫好好照顧我留給他們的房子,不要聽任房子失修倒塌。同樣的,我也會希望子孫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浪費生命──為先一步而去的人帶來榮耀─這樣,等我們再次相見時,迎面而來的不會是斥責鄙棄,而會是微笑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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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大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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