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

以戲書寫台灣與自身:「當代戲曲最佳詮釋者」施如芳,把故事過得比生活大
被譽為「當代台灣戲曲最佳詮釋者」的施如芳,近年創作重心從古典走向台灣歷史。(攝影/鄭宇辰)
被譽為「當代台灣戲曲最佳詮釋者」的施如芳,近年創作重心從古典走向台灣歷史。(攝影/鄭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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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戲曲需要我,是我需要戲曲;因此,我想要認識台灣,讓台灣回到自己腳下。」

文學評論家王德威譽為「當代台灣戲曲的最佳詮釋者」的施如芳,從歌仔戲編劇起家,不只為唐美雲歌仔戲團創團時期奠定多齣經典,後跨足豫劇、京劇、崑曲、當代劇場、音樂劇不同載體;今年以歌仔戲文化標誌性人物楊麗花傳記《如有神在:楊麗花與她的時代》一書,獲得2026年台北國際書展非小說獎首獎;她以10幕穿越楊麗花內台、廣播、電影、電視到現代舞台的生命為軸心,串起歌仔戲如何在不同媒介與世代裡變形、重生,描繪帶歌仔戲與台灣史的群山疊疊,評審稱其「內文如戲」。

施如芳能從故宮一紙《快雪時晴帖》牽出台灣離散與身分認同、也在《燕歌行》替曹丕寫出歷史不曾說的心事、在《當迷霧漸散》追問林獻堂不返鄉的原因。施如芳乞靈自古典,卻不止步於還原或致敬,她把歷史當作容器,廣納當代難以直說的情感與羞怯,替沉默的人留下一種可辨認的聲音。

近年,她創作重心從古典走向台灣歷史,意在碰觸母土。她始終未能解答的問題是:「為甚麼台灣的故事如此難言?」、「應當如何面對自己的未竟之問?」這些問題一直盤旋在她的案頭。作為思路獨行、不肯就範的水瓶座,冀望憑著一管筆,劃開自身與時代的盤根錯節。

與不識字姑婆共渡的童年回憶,讀到北一女還在看歌仔戲

「如果有機會寫一次台灣史,我的著力點一定是最熟悉的歌仔戲。」歌仔戲是牽引她入戲曲出將入相的開端,也是她思考自我追尋與台灣認同的起點。

施如芳生於彰化鹿港,成長於1970、1980年間電視歌仔戲最盛的年代,15歲北上讀書,為了追看電視歌仔戲完結篇跟房東借電視。父親責備她「讀到北一女還在看歌仔戲」,那卻是她童年與不識字的姑婆共渡的回憶。「歌仔戲」在社會的認知幾經變遷,其時電視歌仔戲作為常民情趣的大眾娛樂,觀眾群體大多為社會基層及婦女。對台灣大學出身的知識分子父親來說,歌仔戲是只有「婦女在看」的娛樂;但對獨自在台北念書的少女而言,歌仔戲的聲音卻是在國語風潮下的一縷鄉愁。

施如芳入讀台大的同年,台灣解嚴、報禁解除,社會渴望變革,她的前路也由一連串「我不想」重組而成:「不想讀圖資系,所以轉了去中文系;畢業之後不想要當老師,也不想回南部。」畢業時親歷野百合學運,也在傳播公司當企劃時意識到文字工作的無力。陳明章、林強等歌手的創作,讓施如芳看見本土文化與語言可以被重新想像。舊有瓦解之際、在知道自己「不想」怎樣之後,她開始尋覓自己真正「想」做什麼。

某次她在宜蘭邂逅河洛歌子戲團《曲判記》,驚為天人:「它明明是歌仔戲,卻不只有兒女情長,是有雋永的思考性在裡面的。」《曲判記》為1990年代少有將法理情辯證放在台前的公案戲,令歌仔戲備受知識分子喜愛,開創出歌仔戲新一頁。施如芳一下子被《曲判記》喚起鄉愁,積極地成為劇團粉絲,替劇團編節目單,更開始期待自己也能寫出結構與抒情環環相扣、具有思考性的劇本。

「人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怎樣的,都是慢慢從外界給你的回饋中去建立新的自我認知。其實歌仔戲也是這樣走來的。」

她說的是歌仔戲,也是自身──她終於找到「想要」的一條路。

沒有「名分」的戲曲編劇,走上一條父親難以想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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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早年人們眼中「沒有名分」的戲曲編劇之路,施如芳曾令父親憂心、不解。(攝影/鄭宇辰)
走上早年人們眼中「沒有名分」的戲曲編劇之路,施如芳曾令父親憂心、不解。(攝影/鄭宇辰)
1990年代台灣戲曲仍以演員為中心,民戲有即興的「講戲先生
即說戲人,在後台講解劇情、敘說故事,讓演員了解劇情後再自由發揮。
」,舞台上尚未有專職編劇出現。但戲曲編劇技巧比影視更為複雜,需要顧及音樂、舞台、字韻等戲曲審美,以及層出不窮的排練變動。父親難以理解這份「名不正、言不順」的職業,以及她打算闖蕩藝文界的選擇,「他覺得我應該是聽話的小孩,可是沒想到這種人生關鍵點,我總是做自己的選擇、不聽話、怎麼都在他的想像之外。」

所幸她在創作上並非孤軍作戰,丈夫是同為創作者的柯宗明,既是戰友也是最真誠的讀者。兩人在施如芳大二時的寫作班相識,柯宗明早就對施如芳「點石成金」的文字功夫抱有絕對信任。施如芳首部嘗試編劇的劇本,幾經曲折而擱置未能演出,柯宗明只淡然地說:「劇本我們再寫就有了啊。」互相抱有堅定的信任,在婚禮時牧師問施如芳願不願意時,她說自己超大聲說「我很願意」。至今施如芳創作時,二人仍不時徹夜長談,保持直言不諱批評彼此作品的習慣。

演員全心信任,創作由技藝展示走向情感與哲思辨證

1997年唐美雲離開河洛歌子戲團自組劇團,以「承傳統、創新局」為宗旨,創立唐美雲歌仔戲團,邀請施如芳與柯宗明任企編及編劇。施如芳樂於在案頭天馬行空,也愛看著喜愛的演員在場上發光。創團作為柯宗明編劇、改編自音樂劇《歌劇魅影》的《梨園天神》。但施如芳獨自執筆面世的第一部作品,則是因為誕下次子後有感而發寫下的《添燈記》

不過,真正讓她「敢抬頭挺胸,坐在排練場中間看戲」、感到自己「是個編劇」的,則是2003年原創的《大漠胭脂》

她從史料的縫隙中,裁剪出南北朝和親公主與送親將軍的故事,起源是出於近乎孩子氣的好奇:如果男女主角被迫共處一室會怎麼樣?此後她立志「不寫別人寫過的」,與柯宗明「玩」出三一律諷刺喜劇《人間盜》,更在重新改編《梨園天神桂郎君》時嘗試跳脫敍事框架,轉向實驗「如何抒情」。

她也深明戲曲需因人設戲,配合台柱特質,寫出沉鬱與人性黑暗並存的主角,桂郎君如是,重寫曹丕心事的《燕歌行》如是──「以前哪有主角小生是反派?」將人物推到灰階地帶的勇氣,來自於唐美雲一句「妳寫什麼我就演什麼」,讓戲曲從技藝的展示,走向倫理、哲思與情感的辨證。一系列的作品,奠定劇團創作路線,以古典連結當代,敢於挑戰題材、跨文化乃至音樂改革的探索。

《快雪時晴》拋「台灣」身分認同命題,終獲老父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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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如芳從「外來」的故事切入台灣身分認同的命題,為國光劇團創作的新編京劇《快雪時晴》便是代表作之一。(攝影/鄭宇辰)
施如芳從「外來」的故事切入台灣身分認同的命題,為國光劇團創作的新編京劇《快雪時晴》便是代表作之一。(攝影/鄭宇辰)

也因為勇於突破與挑戰,早期曾被評論稱她的戲「不太像台灣歌仔戲」,使她不禁自問,該如何觸碰戲曲與土地的本質?

她曾在《大漠胭脂》的北方大漠裡寫下台灣植物菅芒,已暗自快樂;後來接到姚嘉文邀請改編《黃虎印》,觸及1895年台灣民主國的曇花一現;再到教育部要國光劇團製作「本土」京劇、並與NSO樂團跨界合作,藝術總監王安祈邀她跨刀編寫京劇──她反而在「命題作文」的腳鐐中開始起舞。

國光劇團早年曾因應「本土化」,推出《媽祖》、《廖添丁》、《鄭成功》「台灣三部曲」,卻因題材處理刻意、演員演「現代人」的水土不服,被批為「鄉土八股戲」。施如芳想來,戲曲不一定需要改寫鄉土情懷的現代作品,反而逆轉思維,當本土記憶成為主體,「外省」如何定義?她決定從「外來」的故事開始講起。

她圍繞1949年國府遷台發想,又正好看到NHK的《兩岸故宮》紀錄片,看到王羲之在江南以自己為第一代祖重修家譜,靈光落在一紙《快雪時晴帖》上。2007年《快雪時晴》以收信人張容為視角,「魂穿」5個南渡朝代,追尋書信下落。她以往日寫歌仔戲善於回溯、穿插倒敍的靈巧,羅織起輕盈的架構承載沉重身分認同的命題。最終張容在台北故宮解出「未果為結」:棲身之地情義重,他鄉日久成故居──藉此安頓離散之魂乃至京劇南渡的意義。格局與抒情兼具,被中研院院士、文學評論家王德威譽為「當代戲曲最佳詮釋者」。

從小就反對施芳如接觸戲曲的父親,雖則從未進場看戲,卻因為喜愛書法讀了《快雪時晴》劇本,臨終前認可了女兒的筆墨「可立於不敗之地」,並給予最後的祝福:「芳仔,汝敢真正不驚文窮而後工?這條路,望汝行會透,證明不對的是老父。」2009年父親過世後,施如芳離開職場,決心以「編劇」維生,寫到人生最後。

撕開古典戲曲保護膜,轉入當代劇場「直球對決」

除卻京劇,施如芳為台灣豫劇王后王海玲寫出《花嫁巫娘》、與二分之一Q劇場重編《桃花扇》成為實驗崑曲《亂紅》、為歌仔戲國寶廖瓊枝寫出自傳式音樂劇《凍水牡丹》等一系列作品,跨域廣泛。2012年《燕歌行》中,施如芳筆下曹丕相信文學之不朽,因此容許《洛神賦》永存在於世間,甘願背起罵名。甄宓魂歸一瞬,更讓施如芳的母親在劇場看得入迷,生出無懼死亡的謂嘆。教人相信藝術有救贖、盡信人間有不朽。因此,面對褒貶不一的評價,她常以「欣於所遇」自勉。

然而,2016年她把《大漠胭脂》改編為豫劇《飛馬行》後,卻在戲曲創作上按下了暫停鍵。她不時陷入了自我懷疑的迷霧當中:「父親的質疑可能是對的,如果旁人不知道我寫戲,我看起來很呆吧?像是一個能說故事的人嗎?」

她曾經聽某位京劇名角斷言:「歌仔戲主角是小生,京劇主角是老生,從領銜的行當就知道京劇才可能演出格局。」彷彿劇種與行當天生就決定格局。施如芳背負「一劇之本」的使命,決意為歌仔戲開天闢地,卻又反覆拷問自己:連外台都不甚熟悉,憑什麼代表歌仔戲開拓未來?

「自己所追求的思考性跟原創性,是不是我自己的需要,而不是戲曲真正的追求?好像不是戲曲需要我,是我需要戲曲,因此我想要認識台灣,(讓台灣)回到自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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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浸淫多年的傳統戲曲,施如芳轉由現代劇場以「書寫台灣」為目標重新出發。(攝影/鄭宇辰)
放下浸淫多年的傳統戲曲,施如芳轉由現代劇場以「書寫台灣」為目標重新出發。(攝影/鄭宇辰)

以往在歌仔戲,施如芳鮮有言及「土地」,第一次寫京劇《快雪時晴》才有「大地之母」,第一次寫豫劇才讓女主角以女巫的身分拜別土地。面對自我與台灣,她戒慎恐懼;卻在面對年輕人對傳統與土地、愛憎都毫無罣礙的「直接」後,讓敏於自省思的施如芳恍然大悟:

「『年輕人』帶給我的刺激,是我『躲』在古人古裝裡,苦苦找一個說台灣──或說其實也是在認識自己是誰──最好的審美位置,美其名是『幽微,不直露』,其實是我們這一輩被教育成『台灣是個髒字,說出來就low了』,『愛台灣』是歷經多少民主運動才出現在公眾媒體上,卻很容易被人取笑。」

施如芳筆下時有一股「想為角色說話」的迫切。在政治語言仍帶風險的年代學會了迂迴,等到可以直抒胸臆時,卻發現早已習慣以古典的距離來保護自己。於是她毅然「砍掉重練」,放下熟悉的戲曲,在劇場以「書寫台灣」為目標重新出發——認識台灣,也重新認識自己。

和不同劇場團隊創作林獻堂、陳澄波、張捷的故事,也寫楊麗花與她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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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台灣戲曲藝術節推出旗艦製作《當迷霧漸散》,請來施如芳編劇,再現霧峰林家、台語電影、戲曲在歷史洪流中的電光交會。(劇照提供/一心戲劇團;攝影/徐欽敏)
2019台灣戲曲藝術節推出旗艦製作《當迷霧漸散》,請來施如芳編劇,再現霧峰林家、台語電影、戲曲在歷史洪流中的電光交會。(劇照提供/一心戲劇團;攝影/徐欽敏)

2019年台灣戲曲節邀請施如芳以土地為題,寫跨界戲曲,她不得不開山劈石想出新的敍事模式,把心繫多時的「台灣議會之父」林獻堂寫進《當迷霧漸散》。劇中融入李香蘭、台語電影、北溝故宮與不同劇種等元素,看似複雜,她卻只想知道一件事:「林獻堂為什麼不回來?」林獻堂日治時期誓死不穿和服,最終卻因中華民國政府來台避居日本、於日本病逝。演前講座提到此問,理性自持的施如芳突然哽咽失聲。最後她替為林獻堂找到的原因是「義無再辱」:為了珍重自己,只能作出許多不得已的選擇,成為遙望故土的異地望鄉人。

此後施如芳積極嘗試,與不同劇場團隊創作書寫台灣。《虗轉》以人偶影複合,轉出淡蘭古道的奇幻故事;《鯨之嶋》以島嶼地理為基礎,嘗試形塑出一部屬於台灣的《山海經》。施如芳以戲曲抒情的意境應用在當代劇場上,觀眾偶有水土不服,面對不同評價,不是每位已具「成功方程式」的創作者,都能有勇氣推翻自己,去接受重新實驗的成與敗。施如芳偶有迷茫,卻不畏懼,也說自己像徒手爬台北101爬到一半下不去:

「我只能一直寫,在當下去面對我的題材、劇中人,相信他們會帶領我。」

她花了10年始琢磨陳澄波張捷,幾經易稿,《藏畫》才於近年面世。她這次創作更著重捕捉「體感」,如陳澄波捕捉群山光影的腳步、張捷沉默的針線,一針一線撐起丈夫未竟志業,寫得克制綿密。劇終陳澄波那幅未竟之畫,施如芳想像成「畫不成出嫁的女兒」,於是替遺憾圓夢:讓陳澄波透過畫作,在舞台上參加女兒的婚禮。施如芳總是想透過筆與想像力來燙貼人情,把缺口裁成可供安放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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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藏畫》。(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陳又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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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藏畫》。(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陳又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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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虗轉》。(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李欣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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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虗轉》。(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李欣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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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藏畫》。(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陳又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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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藏畫》。(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陳又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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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虗轉》。(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李欣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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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虗轉》。(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李欣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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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施如芳編劇作品《虗轉》。(劇照提供/飛人集社劇團;攝影/李欣哲)

施如芳的筆力,引起前國家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藍祖蔚的興趣,介紹施如芳來為楊麗花寫書。施如芳自覺要一言破千古,僅訪問5次,便寫成《如有神在:楊麗花與她的時代》。施如芳把巨星的命運放回時代齒輪運轉當中對照,寫出從農業社會滋長的歌仔戲、如何被電影電視趕出戲園,又如何因楊麗花「如有神遇」般的誕生而重新扎根,呈現出庶民階層能屈能伸、愈挫愈勇的生命力;因而讓她更清楚,所謂「神遇」並不單靠奇蹟,而是時代裡拚命掙扎出的活路。

「台灣好像很多話都沒辦法直接說,要用藝術的方式去解答。大家對歷史沒有共識,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每一齣戲已經是我當下想到最好、最好的表達方式了。」

近年,施如芳學習即興身體練習,當身體不能靠典故與修辭思考遮掩,必須用更直接的方式,面對自己的恐懼與渴望。她在筆記裡寫下,希望未來能像即興舞蹈一樣更鬆弛,旁若無人地寫下去。

以文字承擔土地與歷史的重量,以創作開闢下一代的一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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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故事過得比生活大,把劇中人看成比家人朋友還真還親」,是施如芳對編劇的信念。(攝影/鄭宇辰)
「把故事過得比生活大,把劇中人看成比家人朋友還真還親」,是施如芳對編劇的信念。(攝影/鄭宇辰)

施如芳自稱「把故事過得比生活大,把劇中人看成比家人朋友還真還親」,她筆下的角色有著無聲的執著與深情,書寫的是台灣當代未曾親歷、卻不容遺忘的時代記憶。這些年,她以文字承擔土地與歷史的重量,兩個兒子在旁默默見證。

大兒子盈嘉這樣說母親:「表達有點含蓄,她對我們常常有很多想講的話,雖然沒有講出口,但我們都能感受到媽媽的愛。」母親的作品,將他帶回未經歷的歷史現場,引起他對社會的關懷,故而投身國際公共事務;小兒子寬仔是個嘻哈歌手,欣賞母親真性情與單純可愛:「很多日常小事媽媽都能自得其樂,同時也是很開明的媽媽,跟她聊天都能暢所欲言。」寬仔的新歌則以嘻哈的方法探問社會熱門議題。他們未必延續母親的形式,卻延續她的凝視——從人出發,為時代留下一種不斷追問、記錄的姿態,以創作成為一種生命的傳遞。

在觀眾愈發分眾的當代,施如芳深植於人與土地,把台灣安放在字裡行間,靠近難言之處,珍惜文字,以誠懇的態度梳理迂迴未清之事。她借古人杯酒、澆今人塊壘的嘗試,讓戲曲與傳統在當代同呼同吸,讓歷史在當下與劇場持續更新,為下一代開闢一畝自由思辯的良田。

面對自我與台灣的未竟之問,施如芳在欲語還休間、真誠地在迷霧中審視自己,愈是誠懇,愈不肯就範——這份執拗,正是她筆下的角色得以被拯救的原因,也是她能以一支筆記下島嶼的水月虧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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