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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州槍擊案後一位台裔二代的告白:阿媽教我的是「台灣認同不會被抹除」

(照片提供/Jocelyn Chung 鍾尚潔)

5月15日爾灣台灣長老教會槍擊案的1死5傷,震撼了南加州的寧靜社區,美國的台裔社群、不論第一代還是第二、三代移民,不少人對於這起針對台灣人的仇恨事件震驚與悲慟。事發兩天後,一篇刊登在美國主流媒體的台美人投書〈我們不會被抹除:襲向台裔美國人認同的教堂槍擊案〉(We won't be erased. Church shooting strikes at our identity as Taiwanese Americans),此文章在跨海台灣人的社群被熱烈討論。

投書者是26歲的Jocelyn Chung,鍾尚潔,她出生於南加州、父母和阿公阿媽都來自台灣。她以自己家族與教會的記憶開場──在1979年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後,Jocelyn的家族三代選擇移民美國,受到當地的台灣長老教會溫暖的支持才能落地生根,於是教會就成為了他們對「家」的另一種記憶。

《報導者》越洋專訪Jocelyn,她說,當68歲的兇手周文偉在教堂內開槍射殺無辜後,她們一家人的生活就陷入錯愕、恐懼與集體悲傷,因為被攻擊的不只是屬於自己的生活經歷,更是對「台灣人認同」的惡意打擊。在Jocelyn與《報導者》的訪談中,我們試著了解台美二代與自己的阿公阿媽,是如何討論「台灣人認同」?當槍擊事件爆發的第一時間,她們又該如何理解、並消化這起直接發生在她們身邊的悲劇?

「每當我想到台灣教會,我就有回家的感覺。我想起教會每週的禮拜聚餐,有燉白菜的香氣,還有每次都有超大碗的『滷肉飯』。我想起在那白色桌巾的大餐桌旁,都會聚滿了輪椅上的『阿公』與『阿媽』,大家作伙吃飯,一起聊著兒女、孫子們的近況,一起聊著化療做到第幾次,哪一家的阿公阿媽失去老伴需要更多照護和支援供餐,當然還有來自台灣的故鄉新聞⋯⋯這就是家的模樣;或是我們模仿重建的另一個故鄉。」

在那篇引發台美社群熱烈討論,刊在美國主流媒體《今日美國》(USA Today)的文章〈我們不會被抹除〉裡,Jocelyn用聲音與味道的描述,重現了自己這一代人的成長記憶。

26歲的Jocelyn是兒童書作家,她的第一本著作將在2024年出版──是一個關於說不出「我愛你」的台灣人家庭,如何默默地透過食物、陪伴、犧牲與無條件的奉獻,向家人彼此表達「我真的很愛你」的故事。

她目前也是舊金山州立大學(San Francisco State University)的碩士生,主攻美國亞裔研究,她見證了過去兩年美國亞裔仇恨(Asian Hate)增加,對於台美人社群帶來的不安全感。

Jocelyn出生之前的一家三代──阿祖、阿公阿媽、爸爸媽媽──都是在1980年代移民美國。橘郡的台灣長老教會就是眾人剛落地、還是菜鳥新移民時,幫助他們安頓下來適應美國的重要朋友。儘管後來Jocelyn的阿公阿媽轉移到了其他教會,南加州的各個台灣教會仍是許多移民與台裔二代的聚會所在。因此發生在爾灣台灣長老教會的槍擊事件,不僅只是突如其來的暴力,更是直接打在「台灣共感」的駭人衝擊。

這份在《今日美國》的投書,不僅被印在這份全國性大報的言論版上全美發送,她文中對於台灣近代威權政治與離散認同的描述,不僅被台灣媒體與《洛杉磯時報》(LA Times)注意,更在各大台美網路社團引發成千上萬的迴響、分享與激烈辯論──許多人因為文中的「食物記憶」而回想起自己與家族的移民故事,但有更多台美人認同Jocelyn提到的「台灣認同」是在美國社會被隱蔽、不被足夠理解的族群記憶。

Jocelyn選擇對美國社會公開發聲,不僅分享台裔社群的生活故事,更試圖在悲劇之後向美國大眾解釋「台灣人的歷史」──為什麼我的阿公阿媽必須離鄉背井?為什麼這次的暴力事件,會喚起美國台灣人對於昔日政治壓迫的恐懼?她的投書結尾是「我們拒絕被抹除」也引發強有力的共感回應與激烈辯論。

《報導者》透過越洋連線,以英文與台語並進的方式,在槍擊案過後的當週採訪Jocelyn。仍有親戚在台灣的她,偶爾回台,她表示自己正在考慮「搬來台灣生活」,一部分是出自於對家人口中的「故鄉」好奇,另一部分也與對美國社會日漸高漲的亞裔仇恨有關。

本次訪問時間,是槍擊事件3天後的5月18日。Jocelyn以英文結合台語受訪,再經《報導者》翻譯整理。以下是訪談內容,以問答方案呈現。

移民後代第一次直面認同衝突的震驚

問:收到槍擊事件消息的第一念頭,妳當下想的是什麼?家人們又有什麼各式反應?

答:我看到新聞通知的第一個反應,是瞬間僵硬,接著我開始全身顫抖──我真的太過震驚──接著馬上傳訊給我媽媽,告訴她出事了,當時她的反應是:「糟糕!(我們認識的)李牧師
這裡指的是爾灣台灣長老教會的李輔仁主任牧師。
不就是那間教會的主任牧師,他現在安全嗎?」但我怎可能會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間教會啊?誰知另一個認識的阿叔馬上傳訊息説:被打的就是李牧師的教會。

我們打電話到處問人,然後想到有一個「好像認識所有人的阿姨」,我們就也找她打聽,我告訴她我知道什麼,然後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整起事件的經過才透過這樣一來一往地在台裔社群裡傳開。

妙的是,我記得我阿媽當時所掌握的消息,竟然比新聞媒體還要更快更準──因為所有人都在聯絡所有人,大家都在相互報平安、回報給大家最新的事件進展,整個傳播的效率比新聞更要快。而且你也知道西方媒體對這種事情就比較後知後覺,台裔社群都靠彼此通知消息。

不過當時我真是怕極了,對於才發生的悲劇,更是非常震撼。

問:根據檢調說法與證據,本案的槍手似有政治動機、是刻意針對台灣人行兇──妳怎麼消化這樣的消息?妳的家族裡又是如何討論兇手的犯案原因?

答:我從小就記得家裡會討論關於台灣的本省人與外省人。所以確實,我也有想到:會不會是與台灣長老教會的政治色彩比較綠、歷史上也非常支持獨派意見有關。

我們家裡的長輩,常常會講:「我們是台灣人,你們不要講錯我們從中國來。」所以當槍擊案發生後,我阿媽就是非常傷心,我想這是因為她的個人經驗嗎?阿媽在嘉義長大,小時候就遇到國民黨接收台灣,所以她的認知就是:「沒錯!犯案動機就是仇恨犯罪,他們(外省人)就是恨死我們!」但她就會非常難過。

不過當我們知道愈多細節,就愈感傷心與害怕。我也有親戚現在還在台灣,他們告訴我「本省人─外省人對立」過去才比較常見──但如果這這種衝突發生在這裡、在美國?那可是從沒發生過的另一回事。

教堂裡的被害者,大多都是我們阿公、阿媽的同輩人,他們大多在7、80歲,甚至還有90歲的長者;此外,關於罹難的鄭達志醫師,我們也知道了更多關於他的故事、他母親與他家人的故事。我知道的愈多,心裡的洞就愈大。

我們很難把這種痛苦與悲劇,解釋給其他美國朋友理解──他們對台灣的歷史與複雜性,幾乎一無所知。對於大部分華裔家庭來說,我們從小就要學習關於家族由來的歷史,而我的家庭又非常、非常在意我對於台灣歷史的認識,他們非常、非常、非常堅持我必須知道二二八事件,家裡很在意你明不明白這些故事。

也有些令人沮喪的發現,許多美國人竟然是因為這起重大槍擊事件,才認知有台灣、中國、兩岸緊張⋯⋯這些事情的存在。讓人甚至更覺得失望的是:美國社會好像到此刻才發現「原來有『台灣美國人』這樣的少數族群存在」。

不過這也可能是導讀大家的機會,就算台美人在這塊土地上已經生活了很久的歲月,但一直到現在他們才開始好奇台美人是從哪裡來的?台美人都靠什麼維生?台美人都住在哪裡?台美人無聊的時候都會玩什麼?

諷刺的是,這一切的好奇與疑問,卻都起因一起如此駭人的槍擊悲劇。

問: 你身邊有很多中國人,或所謂的親中團體嗎?例如這次犯案的兇手,就曾來自的「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這些人事物是妳過去日常的一部分嗎?妳與他們的互動經驗是什麼?

答:我住在的南加州城市,是一個非常、非常「台灣化」的地方。城裡有很多台裔、韓裔、菲裔、印度裔社群,但人數最多的還是台灣人。我一輩子都住在這裡,小城裡的大家都彼此認識,所以我覺得一切都很自在平靜──至少到目前為止。

我認識統派支持者嗎?這種分類好像我父母那輩才常出現,他們那代比較在意這種事。但或許也是因為第二代、或者是年輕一輩的人,我們比較沒有共感,反而比較是一種「好喔?」的態度來回應。

但我想分享一個題外話:我現在是單身,所以會用交友App。之前有一個男生私訊我,說他看到我照片的背景,「你背後是中華民國旗齁?」我回答,對啊我家來自台灣。但他的反應有點像是「那是中華民國吧!」我就再告訴他因為家族來自台灣,結果他竟然說:「不對喔,台灣不是一個國家,你說的是中華民國。」

我當場傻眼。但我反而很好奇:怎麼會有人用這種開場白聊天?後來才發現他來自的家庭比較支持國民黨──但這種狀況我過去真的沒有碰過,並不常是我們這個世代會討論事情。

那個男生後來還是一直講:抱歉喔,但妳說的台灣不是國家、不存在,講得好像自己不是台灣人,是中國人一樣。雖然我還是不太了解他怎麼會這樣認為?但我是真的開了眼界,這種遭遇倒是很新鮮。

我不清楚這種狀況是不是愈來愈多,我不知道。至少就我個人而言,與朋友們幾乎沒有碰過這種直接「戰統獨」的事。

我們需要跨族群的團結和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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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爾灣長老教會舉辦禱告集會,向當地台灣人社群表達致意。(攝影/Los Angeles Times via Getty Images/Irfan Khan)

問:但對於妳這樣的第二代──在美國出生,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妳需要怎樣的幫助、支援或陪伴,才能重新感覺在這個社會是安心的?

答:這個問題值得深思。我認為,其中一個方式是「跨族群的團結」。在美國他們叫我們「有色族群」或「非白人少數族裔」。在一連串白人至上主義者(White Supremacy)針對黑人的仇恨殺戮──就像水牛城槍擊案──之後,我們能發現美國社會有病症很深的白人優越主義問題,其本質極度邪惡,而且非常非常暴力。

所以我們想,組成跨族裔的團結陣線──不只是涵括所有美國亞裔,以及其他不同族群──或許就是希望所在。只有透過這種團結,我們才能彼此互助,共同推動有意義的法律變革。

另一方面,寫作也能給我希望。儘管這次的事件讓人悲傷,但我也藉此感受到不曾想像過、來自全球台灣人的一心團結,不只是台美人,還有台澳人,台英人,甚至和你們一樣的本土台灣人。就像這次的心碎讓我們彼此連結得更緊密,就算是在最可怕的惡夢中,也可能會誕生出乎意料的美麗結局。

問:你投書《今日美國》的文章〈我們不會被抹除〉,引發了台美社群的很大迴響,但你當初想表達什麼?

答:我寫的這篇文章,是關於我對於台灣人以及台灣裔美國人,一種很深的愛與羈絆──因為我的阿媽阿公,我從小就對於「能身為台灣人」而感到自豪,他們總告訴我要對自己的根為傲。所以當我聽到(爾灣台灣長老教會)發生槍擊案時,就好像是打在我家一樣。

你知道在案發的那個週末,全美國就爆發了8起重大槍擊事件。過去這幾年的暴力問題愈來愈嚴重,但這次真的離我們太近了──畢竟台灣長老教會就是另一個家(註)
儘管鍾家目前不在長老教會,但除了台裔社群的認識外,在40年前才剛移民美國時,美國台灣長老教會的加州教友們給了初來乍到的他們很多幫助。
,所以這才更讓人特別心碎。

因為有愛,才有傳承

事情發生那天,我剛好在家,和我阿媽、我媽一起在餐桌前收到消息。我阿媽馬上撥電話,到處找不同教會的朋友們要他們報平安,因為她認識的朋友好多,所以當我開始打文章的同時,阿媽就在我身旁一通講完一通、一個個確認我們認識的親友全都平安無事。

在那個瞬間,我想這就是我們身為「台灣美國人」(Taiwanese American)的模樣──在這裡,我們是一個很小社群,但每一個人都知道或認識彼此,我們也很努力地互相照應,在追尋新生活的同時,也在這塊新大陸一起生根、重新開始。

所以,我才想要把我心裡的話──不僅是對事件的悲憤哀慟,更是我對於這個社群的愛──全部寫出來。

問:投書中,妳使用了語意相當強烈的結語「我們不會被抹除」(We won't be erased.),妳想對美國媒體表達什麼意思呢?

答:這裡有一張我「阿祖」的照片,她75歲才來美國。當時,我的祖公決定(當時台美斷交的情勢)不能繼續待在台灣了,他們才一起在很老的時候移民。我把這張照片放在我房裡,這樣隨時都能看著她,因為我認為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記我們從何而來,以及那些形塑今天的我們的歷史。我能活著在這世上,體現了祖先們對我的愛、阿公阿媽們對我的愛,透過我家的歷史、我家的故事,他們讓我有了「身為台灣人」的身分認同感,也一直確保我還記得自己是台灣人。所以,只要活著,我就會努力傳承這種「拒絕被抹去」的認同與記憶。

你知道在美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台灣是什麼,這滿糟的,但美國人就這樣:只在乎美國自己,世界其他地方的事,多數人都不在意。所以在我的生活經驗裡,我得不斷地「教育」別人關於台灣的事。

但我每天都會想起我的阿祖,想起她們是如何努力確保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是誰,就算是日本統治、國民黨來了,還是最後移民美國,她作為「台灣人」的認同,都沒有被抹去──如果這麼苦她都能堅持,那我也想和她一樣、保留她給我的記憶。

仇恨攻擊下的台美人困境

問:檢調目前判斷這起攻擊與「政治認同」有關,這會讓妳感到更擔憂或害怕嗎?

答:其實會。不住在美國的人或許無法感受,但在這裡的生活,真的變得比以前危險很多。過去兩年發生太多暴力事件,我身邊許多亞裔朋友,都選擇遠走海外、甚至搬回亞洲,因為社會氣氛真的太嚇人。

我剛剛才接受了《洛杉磯時報》的採訪,他們問了很多問題,其中之一是「所以你阿公阿媽是參加哪一間教會?」──你(《報導者》)剛剛也問我一樣的問題,我也很輕鬆地告訴你那間教會的名字、在哪裡;但對美國記者,我竟然告訴他:

拜託你,請你不要公布教會的資料。我不希望教會的名字曝光,我不希望讓其他人知道我阿公阿媽去的位置,我不想讓這些關於家人的資訊在美國新聞上曝光,因為我沒有信心會不會有誰看到美國主流媒體的報導,然後把我的阿公阿媽與家人,列入他們的「下一次暴力名單」上。

我對於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有點陌生──如果在以前,我根本不必顧慮這種事;在槍擊案的星期天之前,我猜我也還不用這樣說──但這就是現實,必須讓我們提心吊膽的全新處境。

問:所以妳會如何安撫自己的阿公阿媽?

答:我阿公去年9月就因癌症過世了,他才剛離開不久⋯⋯但我阿媽離我住的地方只有5分鐘, 所以我還能就近陪著她。事情發生後我馬上打了電話給她,然後一起吃晚餐,我們每個星期都會一起吃飯,一起見見面。其實現在的狀況讓人很難過,很多老人家現在的感覺就是「別出門」,就是不要出去。很大的原因是社會上針對亞裔的仇恨問題(Asian-hate)。在美國這邊發生了很多攻擊事件,是故意襲擊我們的阿媽阿公,就因為我們是亞裔,就因為他們覺得所有亞裔都是中國來的,就因為他們覺得所有中國人都有COVID-19,就因為川普總統這樣講。理由總是很多,但暴力就是發生了。

在這之前,我阿媽每週都會出去4、5次,去打球、去購物、去玩耍、去教堂彈琴──但現在,阿媽卻不敢出門了。雖然她在電話裡總是對我説:「免驚啦!別怕。」但她本人才是足不出戶。

該怎麼安撫她們?我真的不知道,對於我們這代年輕人來說,這或許才是最感無助的事,好像必須窩囊地坦承:我們沒辦法回頭保護我們的阿公阿媽──哎呦,我怎麼情緒化起來,糟糕──但這是真的啊,我們就是沒辦法保護他們,現在的社會氣氛真的很危險,結果是阿公阿媽反要回頭安慰我們。

我們真的很努力想要保護家族的長輩,但卻不知道能怎麼辦、該怎麼做。這種必須要防禦自己抵抗危險環伺的氣氛真的很嚇人。我聽到很多亞裔朋友在討論──他們的祖父母們還住在亞洲──感想都是「幸好我的父母、祖父母都留在亞洲,至少他們在那比較安全」,但這同樣讓我難過。

事情變成這樣,社會真的變得很危險。我有時甚至會對我另一個阿媽與我的阿公的逝世感到「寬慰」,至少他們不用為現在這種氣氛提心吊膽?

雖然偶爾會難過地這樣想,但我還是很感恩我阿媽離我住處只有5分鐘。我隨時能都見到她,能陪在她身旁就能讓我感到心安──就算外面可能很危險,只要阿媽還在我們身旁,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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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celyn Chung 鍾尚潔的阿公阿媽。(照片提供/Jocelyn Chung 鍾尚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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