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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書摘

詹偉雄/從聖母峰到殘暴之巔K2,女性登山史的過去與未來

1995年5月13日,艾莉森.哈葛利夫(Alison Hargreaves)在沒有雪巴人幫助下完成無氧攀登聖母峰的壯舉。同年的8月13日,哈葛利夫登上世界第二高峰K2後,在下撤途中去世。(攝影/PA Images via Getty Images)
【精選書摘】

本文為《殘暴之巔:K2女子先鋒的生死經歷》導讀,經臉譜出版授權刊登,文章標題、小標經《報導者》編輯所改寫。

1980年代,在多數為男性的職業登山界,有5名女子先鋒打破性別的藩籬,先後登上K2──世界第二高、死亡率將近3成、被公認為8千公尺巨峰中最難爬的山。

她們為何留下家人與孩子,選擇在死亡邊緣生活?她們如何克服社會觀感與體能的極限,在山上既要應付月事,還得和男性登山隊員、揹夫、嚮導與官員角力?

或許山並不在乎她們的性別,但人類社會在乎。本書作者珍妮佛・喬登(Jennifer Jordan)追溯這5名女性登山家的腳步,記錄她們與父權體制纏鬥不休的身影、對攀登與高山的熱切嚮往,以及獻出生命也不足為惜的決心。

本篇導讀中,作家詹偉雄則爬梳這座職業登山界的至高聖殿被人類發現、命名以及征服的歷史,女性身影直到20世紀末才出現,然而,她們登山過程中的作為與努力,讓後世之人得以窺見女性主權在人類歷史中顛簸前行的另一種面貌。

在母親填寫職業表格時,田部井進也總愛取笑她:「為什麼填『家庭主婦』啦?」他問:「為了妳的工作,填上『登山家』吧!」「但我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啊,」她堅持,「我只是因為愛爬山才去爬了山。」 Shinya Tabei liked to tease his mother when she filled out forms. “Why housewife?” he asked. “For your profession, put mountaineer!” “But I am a housewife,” she insisted. “I just climb mountains because I love it.” ──訃聞:田部井淳子:第一位登上聖母峰的女性(1939─2016),《戶外雜誌線上》(Outside Online),2016年11月2日
假若我借助了別人的努力,我不會有等同的滿足感。這就比如讓別人來替妳寫妳人生的故事。妳不會因為有人先幫妳寫了而變成一個作家,妳不會感覺這本書是妳的。 If I’m using somebody else’s effort, I will not feel the same satisfaction. It’s like if you let somebody else write the story of your life. You will not be a writer because somebody else will have done it. You will not feel the book is yours. ──阿蕾切莉.西葛拉(Araceli Segarra,西班牙女登山家),於採取阿爾卑斯式遠征K2前,接受United Athletes Magazine訪問,2008
你攀登,你看見。你下降,你再也看不見,但你已見。 One climbs, one sees. One descends, one sees no longer, but one has seen. ──勒內.多馬爾(René Daumal,1908─1944,法國哲學家),《類比之山》(Mount Analogue),1952

──近世關於八千米高山的故事,都要從一樁不可思議的計畫說起。

公元1802年,主宰著印度與東亞貿易的英國東印度公司,決定好好地弄清楚腳下的印度次大陸究竟是怎樣的一塊田園?

印度半島地理大發現:一座又一座全世界最高的山

兩百初頭年前,125位倫敦冒險商人獲得了伊莉莎白女王一世的皇家特許狀,以7萬2,000英鎊成立了東印度公司,專營東印度與亞洲商貿,原本特許期限僅有15年,然而順著各種歷史事件的因緣際會,特許經營幾乎無限期地延長,18世紀中葉,這家公司透過棉花、絲綢、靛藍染料、糖、鹽、香料、硝石、茶和鴉片的買賣,已成為全球最大的貿易集團(一度占全球總額的二分之一),不僅於此,東印度還獲得在印度次大陸建構軍隊、鑄造貨幣、司法審判的權利,甚至可以向敵手宣戰,儼然已成為大英帝國旗下的一個地下王國。

19世紀初,東印度公司志得意滿可以想見,他們委託英國陸軍裡學有專長的威廉.藍伯頓(William Lambton)中校,組織了大三角測量隊(Great Trigonometrical Survey),意欲測繪出有「大英帝國珍珠」稱號的印度次大陸之確鑿地理樣貌。藍伯頓運用最先進的巨型經緯儀(每台重達500公斤,得由12人搬運),先從印度半島南端的左右兩個城市芒格洛爾(Mangalore)與清奈(Madras)之間開始三角測量,接著向北延伸,時間也開始延長,一路執行了69年之久,藍伯頓中校在1823年過世,繼任者是他的助手喬治.艾佛勒士(George Everest),也就是聖母峰為西方人所熟知的英語命名──艾佛勒士峰(Mt. Everest)的真人來歷。

在大三角測量隊不斷往北推進的過程中,印度半島逐步精確成形,然而在喜馬拉雅山前,碰到了堅守門戶的尼泊爾王國,測量隊只能止步,但往北看去,這巨大山脊實在太吸引人,測量隊咸信:全世界最高的山,應該就坐落在這裡。位於大吉嶺北邊顯而易見位置的干城章嘉峰(Kanchenjunga)很快就被確定是一座八千巨峰,也一度被認為是世界最高峰。1847年11月,總測量師安德魯.沃(Andrew Waugh)在干城章嘉峰周遭好奇地用望遠鏡狩獵,發現西邊230公里外另有一座若隱若現、看似更高的山,但因距離太遠,無法核實它,只能在地圖上標上代碼(起先叫「b」峰,後來叫「XV」峰),等待其他測量位置來接手。歷經8年多,測量隊從此峰南端數十個測量塔上反覆端倪,終於在1856年3月確定:這座新高山高度29,002英尺(8,839.8公尺),是當時第一,因此28,156英尺(8,582公尺)的干城章嘉只是第二高峰。

同一年的秋天,大三角測量隊的西邊隊伍,由湯瑪斯.蒙哥馬利(Thomas G. Montgomerie)中尉領導的一列觀測班,在歷經四天艱苦的攀登後,爬上了海拔5,142公尺的哈穆克山(Mt Harmukh),他們搭設了瞭望台,隔著腳下壯闊的喀什米爾河谷,遠處高聳的喀喇崑崙(Karakoram)山脈一望無遺,蒙哥馬利很快地發現有兩座山峰鶴立雞群,他拿起紙筆,隨手勾勒了兩座山峰的形狀,並且將之命名為K1與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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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譜出版提供
1856 年,湯瑪斯.蒙哥馬利中尉信筆手繪的K2山峰描摹圖,為這座文明史上未有人煙的山峰首次定名,沿用至現在。(圖片提供/臉譜出版)

「K」是「Karakoram」(中亞突厥語「黑碎石」之意)的代稱,阿拉伯數字代表發現的順序,依據測量隊的工作準則,他們應該在即刻的時間內,探詢得到當地人對該座山峰的稱號,再用英語拼音來取代之。不久,K1的名字很快就確定了──瑪夏布魯峰(Masherbrum, Masha/女王,Brum/山),但更遠之處,看似較低的山頭卻無人能指認,自此便始終以K2來稱謂它。

再過5年的1861年,蒙哥馬利手下的子弟兵,亨利.戈德溫─奧斯騰(Henry H.Godwin-Austen)上尉來到西方人從未到過的喀喇崑崙山區探勘,他沿著四座大冰河(Baltoro, Punmah, Biafo, Chiring)行走,最遠到達慕士塔格隘口(Mustagh Pass),在巴托羅冰河上方的Urducas,他爬上一千多公尺山頭,首度近距離地看到K2的山巔,他也接著對它進行了高度測量:海拔28,250英尺(8,611公尺),這位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會員於此「發現」了超越干城章嘉的世界第二高峰,因而英國19世紀登山社群有人將K2命名為「戈德溫─奧斯騰峰」,後因皇家地理學會反對而沒有在20世紀續用,只保留了K2山下的冰河命名,至今每一個從巴基斯坦巴托羅冰河健行而來的登山者,在協和廣場(Concordia)這個十字路口往北方轉去,就會來到戈德溫-奧斯騰冰河上的K2登山基地營。

一直到二次戰後,中國才提出「喬戈里峰」(Qogir,巨大之山之意)的稱號,但未獲西方登山界接受,主因是北方中國新疆緊鄰地區是沙漠與冰河交會,歷史上並無人定居,距離K2最近的有人煙村落是巴基斯坦的阿斯科里(Askole),而這兒的住民無法看見K2,也沒有在口語傳統中有過任何對K2的指涉。

最初,只有男人們的雄心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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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譜出版提供
1953年,義大利遠征隊完成首登K2的壯舉,但在行前,原本獲命擔任領隊的卡辛被陣前易將,在登頂過程中,隊中最具實力的博納蒂受到兩位登頂老將的算計,無法參與登頂。因而在1958年,他們聯袂籌組了一支登山隊,要來完成K2周邊一座更難山峰(G IV)的首登。這張照片為隊員們在基地營的合影,左1為卡辛,右3毛利與右4博納蒂成功登頂;將攀登過程撰寫成書的馬萊尼為右2。(圖片提供/臉譜出版)

說到這兒,讀者可看到西方地理大發現的山岳篇,基本上是一段男性史,容或這些男性探勘者在路上有各種露水姻緣,但女性從來沒在男伴的志業中扮演過平起平坐的角色,這當然跟長久以來西歐社會的性別建構有關。

18世紀以降的大英帝國,探險與登山被看作是展現男子氣概的新興運動,因為它特別地需要知識、體力、決斷和耐受度,而這些特質被視為是男性獨有。由劍橋大學校友發起的英國山岳會(Alpine Club,1857年成立於倫敦,世界第一個登山社團),清一色是男性登山者。19世紀末,英國平權運動四起,登山會成員許多是自由理念的支持者──例如第四任會長萊斯利.史蒂芬(Leslie Stephen)即是女性平權作家維吉尼亞.吳爾芙的父親──但他們普遍不相信女性在粗礪的大自然中能夠有等同於男性的表現。

一次世界大戰後,尼泊爾開放邊境,英國組織了3支浩大的聖母峰遠征軍,帶隊者是陽剛味十足的軍事首領,而成員則是如喬治.馬洛里(George Mallory)一般的男性菁英,女性成員付之闕如。從文化研究的角度看去:在二次大戰前,女性甚至在懞懂成長的少女時期,就在其決定認知的社會論述世界,被隱性地排除在登山事物之外。關於「K2」的命名與其衍生而來的附會神話,可為一例:反對其他後續名字的登山者,潛意識裡很難不認為:K2,其實是一個為男性美學天造地設的名字──它簡潔、剛硬、只用到一個字母與一個阿拉伯數字、象徵知識與理性、不帶情感或情緒延伸義。對歐洲人而言,堅持K2跟堅持Mt. Everest(而非「聖母峰/Chomolungma」)一樣,都是排拒女性意象的介入,即便命名為「艾佛勒士峰」有多麼的帝國主義與不合理,是連當事人喬治.艾佛勒士爵士生前都反對到底的事。

義大利人類學者、登山家法斯可.馬萊尼(Fosco Maraini)在他1961年出版的《喀喇崑崙─攀登迦舒布魯四號峰》(Karakoram: e Ascent of Gasherbrum IV)中,對K2有著極為傳神的描繪:

K2的名字來歷也許偶然,但它卻是一個十足代表這座山的名字,是世上驚人原創作品之一。預言感、魔幻,再加上一抹淡淡的幻想。它是一個短名,卻同時具備純淨和蠻橫,內裡充滿一種召喚,威脅著要切斷它蒼涼的音節連結。同時,這名字是如此獨特,帶著神祕和啟示,一個刮除掉種族、宗教、歷史和過往的名字,沒有一個國家能夠擁有它,也沒有一個緯度、經度、地理、字典詞語能!它就是如此裸裎如骨,滿是岩石、冰、風暴與深淵,它沒有一絲人味的意圖,它就是原子和星辰,它擁有第一個人類到來前的世間赤裸,或地球最後一次大爆炸後的星際餘燼。

1958年馬萊尼前往巴托羅冰河,是跟隨著當時義大利登山悍將里卡多.卡辛(Riccardo Cassin)率領的遠征隊,前往攀登世界第十七高峰、海拔7,925公尺的迦舒布魯四號峰,這座山頭位於巴托羅冰河底部,要前往K2,會在遠方就遙遙得見它那旱地拔蔥的西壁,這面2,500公尺高、反射著金光的冰雪大岩壁,有著「ShiningWall」的稱號,是一座攀登難度較之K2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山峰。在那趟遠征中,隊中的傳奇登山家瓦特.博納蒂(Walter Bonatti)與卡羅.毛利(Carlo Mauri)經由東北脊稜登頂,馬萊尼雖未登頂,但詳盡考察了冰河最深處的4座八千米高峰,他對K2所做的這番案語,應該是剛性美學最極致的描述了。在書中的夾頁,有一張整支隊伍在冰河基地營的合影,當然──9個人全是男性。

她們來了,8千米上首現女性身影與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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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5月16日,田部井淳子成為第一位登上聖母峰的女性,這張照片是由她的雪巴人嚮導Ang Tskring拍攝。34年後,台灣的江秀真成為全球首位登上七頂峰、並從南側及北側路線完成聖母峰登頂的女性登山家。(攝影/Bettmann Archive/Getty images)
1975年5月16日,田部井淳子成為第一位登上聖母峰的女性,這張照片是由她的雪巴人嚮導Ang Tskring拍攝。34年後,台灣的江秀真成為全球首位登上七頂峰、並從南側及北側路線完成聖母峰登頂的女性登山家。(攝影/Bettmann Archive/Getty images)
女性來到八千米高山的領域,要到1975年日本的田部井淳子(Junko Tabei)完成聖母峰女性首登,才慢慢揭開序幕;1978年,美國登山家艾蓮.布魯(Arlene Blum)組織了一隊由11名女性組成的安娜普納(世界第十高峰,8,091公尺)遠征隊,其中兩名隊員沖頂成功,但另有兩名隊員二度衝鋒時不幸罹難;再接下來,就進入本書作者著墨的女性登山家奮起的世紀末,書中的5位女子
  • 汪達・魯凱維茲(Wanda Rutkiewicz,1943-1992),1986年登上K2頂峰
  • 莉莉安・伯拉德(Liliane Barrard,1948-1986),1986年從K2下撤時死亡
  • 茱莉・特利斯(Julie Tullis,1939-1986),1986年從K2下撤時死亡
  • 向黛兒・莫迪(Chantal Mauduit,1964-1998),1992年登上K2頂峰
  • 艾莉森・哈葛利夫(Alison Hargreaves,1962-1995),1995年從K2下撤時死亡
先後登上了當時最困難的K2山巔,又因著不同原因,命喪於下山路途或另行的山旅之中,作者聚焦於女登山家們謀畫8千米計畫中的性別壓力,這讓她們在登山過程中得做出更不尋常的作為與努力,而最終走向生命霎然的殞落。

在作者籌寫此書的本世紀初,沒有一位登上K2的女性仍存活於世,她去到了K2山腳下的基地營,見識到冰河唇底部吐出、20年前墜落之罹難者遺骸,以山岳圈熟知的K2男性登山史為背景,勾勒出一幅隱含著黑色咀咒意味的圖像──是否K2這座受男性神話交織的山,特別敵視著女性的進入?

隨著時間流逝,K2雖然仍保持著殘酷的嗜人面貌(2008年夏季有11人罹難),但女性登山家攀上這座殘暴之巔的數字也與日俱升,書中主角之一,波蘭女子汪達.盧凱維玆(Wanda Rutkiewicz)一生奮鬥的願望──成為第一位完攀14座八千高峰的女性,也在2012年由西班牙人艾杜娜.帕薩班(Edurne Pasaban)實現。奧地利人格琳德.卡爾滕布魯納 (Gerlinde Kaltenbrunner)在隔年,成為第一位無氧完攀14座八千的女性,她的最後一座即是K2,在此先,她曾六度嘗試,因各種不同原因撤退,最終,她透過北邊中國境內的K2北拱壁登頂,相較於大多數人採用的阿布魯齊山脊(AbruzziSpur)路線,這條路線困難許多,但因前一年她在阿布魯齊山脊目睹她同伴從瓶頸上的冰壁墜落身亡,才改選在另一邊登頂。2017年,義大利人妮夫斯.梅洛伊(Nives Meroi)爬上安娜普納,成為第二位無氧完成14座的女性,她的故事同樣精采,因為她與繩伴先生在山上相互扶持,「撤退/重來」不斷,最終雲破天開,是少見的高山幸福家庭例子。

但即便如此,閱讀這本《殘暴之巔》仍有意義,它讓讀者見到女性主權在人類歷史中顛簸前行的另一種面貌,在極端區域的地球表面上,女性奮鬥出她們獨特的生命氣質,少了這本書,我們便無從理解。在登山的場域裡,原本驅策登山者向山的,是對大自然的沉浸與陶醉,但回到平地的生命日常裡,人與人競爭的人文肉搏,遮掩了原先那最素樸的嚮往,於是大自然便施展了祂的裁奪,K2黑色岩壁和冰風暴雪中的奮鬥與悲劇,不分性別,都讓人不禁掩卷而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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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Getty Images/DeAgostini
K2是地勢險要及天氣惡劣的「殘暴之巔」。今年(2022)年初,29歲台灣女子登山好手曾格爾挑戰冬攀K2,希望成為第一位冬季登頂女性,但在距離山頂幾百米之處,因天氣問題決定撤離。(攝影/Getty Images/DeAgostini)

6897 Tabei的永恆閃爍

可以確定的是:21世紀的女性登山史會有其專門的篇章。

2017年,美國登山家凡尼莎.歐布萊恩(Vanessa O’Brien)登頂K2,寫下年紀最大(53歲)、美國首位女性登頂紀錄,這是她第三度遠征K2,但稀奇的是:她是從2008年美國金融風暴後才開始登山,當時她是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的企業會金部門主管,這場世界級的巨變讓她重新思考人生該做哪些想做的事。她認為攀登K2是人生中最困難之事(她也完成了世界七頂峰,還加上搭乘潛水鐘潛入世界最深──10,900公尺的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但也並非絕無可能,「只要具備信心與好奇心,別害怕犯錯,而且能承受計算過的風險,」她說。

當年田部井淳子登上聖母峰時,許多人都不相信會是她寫下紀錄,淳子只有4尺9寸(144.8公分)高,如羽毛般的體重,負責審核喜馬拉雅山登頂紀錄的伊莉莎白.荷莉 (Elizabeth Hawley)女士說:「但她是個有決心的人。」在她2016年去世前,一位天文學家將一顆小行星命名為:6897 Tabei,以茲紀念。當年英國東印度公司在亞洲所進行的不可思議計畫,用這顆星星做為結語,再為恰當不過。

《殘暴之巔:K2女子先鋒的生死經歷》, 珍妮佛・喬登(Jennifer Jordan)著,呂奕欣譯,臉譜出版
《殘暴之巔:K2女子先鋒的生死經歷》, 珍妮佛・喬登(Jennifer Jordan)著,呂奕欣譯,臉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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