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大選觀察

【大選評論】

王業立:民調更加作為選舉策略武器,傷害政黨本身與台灣社會
(攝影/陳曉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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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總統大選中民調扮演的角色備受矚目。長期研究台灣選舉的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王業立指出,本次大選的「三跤㧣(三腳督)
台灣閩南語,拼音為sann-kha-tu,中文常寫做「三腳督」,形容三組人馬互相對抗競爭之局面。
」局面讓民調變得愈來愈混亂,除了因為各家民調的統計和抽樣方法不一,還包括各政黨以「內參民調」做為宣傳,甚至中國也運用假民調來介選,種種因素讓民調混亂失真,民眾對整體民調信任度也逐漸下降。

王業立強調,歷屆選舉中民調一直都是關鍵,對政黨來說可以調整競選策略,對民眾來說可以作為投票依據,但在本次選戰「民調作為一種策略、一種武器,比過去的選舉來得更為嚴重」,並且造成選民無所適從,這對政黨本身以及台灣社會都不是好事,台灣未來更須防範中國操弄的假民調。

以下為王業立以第一人稱受訪紀要:

藍綠白三足鼎立下,政黨內參民調成為操作棄保武器

民調的重要性不只在這一次,在歷屆大選裡面都扮演著很關鍵的角色。一方面能讓選民知道目前候選人跟政黨是領先還是落後,政黨也可以根據民調來調整它的選舉策略,最終選民也可能會依照民調來決定投票對象。

在這次選舉又回到「三跤㧣(三腳督)」的狀況下,民調高低顯得更加重要,因為它是棄保效應中的決定因素。在各家單位公布的數據中,除了整體趨勢是賴清德領先外,我們可以看到侯友宜跟柯文哲兩組支持度一直是麻花式的交叉,民眾就無法判斷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第二名。因為站穩第二名的人才能呼籲選民放棄第三名、保第二名,才有辦法擊敗執政黨、實踐政黨輪替,而民調是唯一可以證明你是第二名的依據,這是棄保的原理。

於是本次選戰中,民調作為一種策略、一種武器,就比過去的選舉來得更為嚴重。像是這次選舉中,三個政黨都將以往只拿來參考的內參民調公布,這樣的民調一定是對他們有利的,跟一般的民調也會有滿大的落差,那就比較像是一種宣傳。再加上政黨沒有公布他們的抽樣方法,像是柯文哲陣營的內參民調就說他們贏過侯趙配、是第二名,支持者相信政黨內參民調,對於其他單位的民調結果,就容易選擇忽視或懷疑,這就是造成民眾對整體民調信任度逐漸下降的原因。

此外,為什麼愈來愈多人對民調數據抱持懷疑,也是因為目前民調的統計和抽樣方式本身就有很多問題──像是目前家戶電話涵蓋率只有5、6成,沒有辦法Touch(觸碰)到使用手機的年輕族群,但某些民調公司還是純粹做家戶電話訪查、有的是家戶電話跟手機各占一半、也有各占3成和7成等,每間民調公司所做的方式都不一樣,這就會造成混亂。像是《美麗島電子報》只做家戶電話,就會被批評與現實脫節。那到底怎麼樣的結果比較能符合現實?這都需要回歸到民調本身的科學和數據面上做討論,才不會讓民調又走回10、20年前所謂的「蓋離譜」民調的老路上。

法令對民調資訊規範不足,未來必須防範中國製造假民調

這一次的選舉,也看到目前法規的局限。像是《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規定自選舉公告發布之日起至投票日10日前,政黨及任何人發布民調應該載明負責調查單位、抽樣方式、母體及樣本數、經費來源等,但實際執行上卻缺乏約束力,所以很多民調根本就沒有公開這些資訊,當中就有造假的可能性。加上這次也看到很多新冒出來的公司在做民調,或者說某些一人公司、政黨側翼,可能就以某某協會的名義發表民調,然後刊登在媒體上,這所造成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因為大部分民眾並不會特別注意這些數據背後的研究方法,選民們多少就會受到這些假民調的影響。

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中國已經了解到民調在整個台灣選舉過程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所以透過造假民調宣傳侯友宜陣營領先,再把結果刊登到媒體上。我認為這個對中國介入台灣大選來說是一種很好用的手段,因為它的成本低廉、成效又可以相當顯著,在台灣隨便一個單位都可以發布一大堆民調的狀況下,這樣明顯受驅使做假民調的趨勢,未來台灣必須小心防範。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問題,既然民調在台灣的選舉過程中扮演那麼重要的角色,對選舉結果的影響、對選民投票行為的影響都這麼巨大,但現在相關訊息的揭露並沒有很認真地執行、各家民調統計的方式不一,那麼民調被操弄的狀況就會愈來愈嚴重,這是未來不管誰執政都要更正視的問題。

最後,我也想提醒,本屆選舉中各政黨都公布內參民調,這種類似文宣的形式,每個政黨應該還是要自我約束,否則會使得民調本身的公信力愈來愈低,到最後所有人都對這樣的數據抱持懷疑,這對政黨本身和台灣社會都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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