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大選觀察

【大選評論】王宏恩:新秀立委崛起,總統、政黨「分裂投票」明顯

台灣基進區域立委候選人陳柏惟在台中市選前之夜的造勢活動。(攝影/許𦱀倩)

本次立委選舉中,幾位新秀候選人以黑馬之姿打敗既有勢力。「菜市場政治學」的作者、也是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王宏恩觀察,這次新北市的賴品妤以及台中的陳柏惟在困難中突圍,對於未來新生代想要參選的年輕人來說是很好的案例。他也指出,選舉的結果表示多數選前民調數據準確預判了大選的趨勢與方向,證明了政治科學累積的研究是正確的。以下為王宏恩接受《報導者》專訪紀要,以第一人稱呈現。

在這次區域立委選舉結果裡,令我最意外的兩位候選人,一個是新北的賴品妤,一個是台中的陳柏惟。

賴品妤所處的新北市第12選區(汐止、金山等),原本的立委是黃國昌,他在4年前靠民進黨的禮讓與全力支持來當選,甚至在罷免案時也可以看到民進黨選民對於黃國昌的幫忙。但黃國昌到很晚才宣布棄選,由辦公室主任賴嘉倫接替;加上2018年的民進黨大敗,賴品妤很晚才投入選戰,整個態勢非常不利。雖然說賴品妤的父親賴勁麟也曾在這選區服務過,但年輕人空降到一個重視服務的選區,加上現任者跑走,還推出自己的繼任者,要能當選真的非常困難。賴品妤雖然年輕,選戰時跑得卻非常勤奮,國會助理的經驗以及民進黨的全力支持,讓她成功當選。這個選戰經驗,值得寫成一本書給未來的年輕人參考。

而台中的陳柏惟,代表台灣基進參選,此次雖然也是民進黨禮讓,但也是毫無基層經驗的空降,對上全台灣基層服務最好的顏家,而且是台中紅、黑派加上市長一起力挺的顏清標家族。民進黨就算禮讓,2016年也證明了不是每個禮讓的人都能選得好(註)
2016年代表民進黨的陳世凱以1千多票差距敗給了顏寬恒。

這次陳柏惟居然勝選,而且可以在單一選區的競爭下勝出,這真的是前所未見。我不覺得蔡英文號召年輕人回鄉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這是不夠翻盤的,陳柏惟在選戰過程中在當地的努力確實有拉到一些新的票。

小黨靠政治明星突圍,須逐步累積地方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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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力量、黃國昌。(攝影/王容慧)
時代力量不分區立委候選人王婉諭(右4)、黃國昌(右1)等人選前在西門町進行定點宣講。(攝影/王容慧)

在區域立委選舉結果大方向來看,小黨主要還是靠政治明星才有機會突圍,包括黃國昌以及柯文哲。這也代表說,至少要在政治領域證明自己的能力,才有可能讓選民埋單。突圍只是第一步,過去也有很多小黨取得席次,如親民黨、新黨與台聯等。但這些政黨要如何發揮影響力、如何善用這些席次、如何擴大自己成為全國性政黨、如何取得地盤,過去的小黨都沒有做到。雖然這次時代力量一直有在新竹、高雄發展,但是根也還不深。台灣民眾黨更是只靠柯文哲光環,這是不夠的。

舉例來說,由柯文哲跟郭台銘一起提名、一起輔選的新北市板橋區立委候選人吳達偉,在藍綠夾殺下,一共獲得11%的選票,是台灣民眾黨在區域立委中表現最佳的人選。而這也是目前第三勢力企圖一舉突圍的上限。假如要能到新竹市時代力量的高鈺婷一樣有競爭力,還是得慢慢從地方議員開始累積才可以。

但雖然小黨在兩黨夾殺中在區域立委難以脫困,在這次非區域立委的投票結果中,卻證明了小黨有近30%的選票可以衝,最多可以有10席可以分(註)
此次政黨票集中在民眾黨與時代力量,前者拿下5席不分區,後者拿下3席不分區。親民黨、台灣基進、綠黨則沒有過5%的比例,無法取得不分區席次。

大選「分裂投票」現象明顯

從這次政黨票跟總統票的數字來看,這次選舉出現非常明顯的「分裂投票」現象。是光看政黨票跟總統票的差距,就知道至少台灣有2~3成的人並沒有把總統票跟政黨票投同一個政黨。從民主發展的角度來說,這是好現象,這代表台灣民眾知道要怎麼使用政黨票,也知道國會本質上是要制衡總統的。

最後,以這次總統投票就結果論來說,大概就是回到2016年的狀況,版圖並沒有重大的變化。民進黨在所有選區得票都有所提升,這可以說是全國性因素(兩岸與韓國瑜)的影響,但是做為長期穩定的版圖來說,大多數的選民是跟2016年是一致的。

民調蓋牌效應不彰,政治科學沒跌股

而選前多數的民意調查基本上是準確的。雖然說有海外投票跟台商這些無法測到的人,但這次各家民調都在2018年地方選舉之後有了調整與練習,包括手機民調與加權,也有多了對於受調查者是否會投票等更精確的估計。因此,最後結果論來說,選前民調是準確的。

也就是說,根據國內外政治科學的研究,台灣民眾願意反串、有足夠政治知識操弄民調的人不會超過3%。這個選戰策略,我想在中期最大的效果是維持住投票率,讓選民不會棄保宋楚瑜,回頭投給韓國瑜。但另一方面,操弄民調讓民眾不會有韓國瑜的氣勢已經回升的感覺,讓民眾始終記得韓國瑜的大落後,連國民黨立委候選人都不想跟他一起站台。這次選舉結果證明民調是準確的,也證明政治科學累積的研究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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