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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記憶拼圖

西葡朝聖之路來的護身符:願你一路平安,百里路上沒有陌生人

(攝影/陳曉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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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之路(Camino de Santiago),這個與台灣很遙遠的名字,第一次接觸是2016年的德國電影《我出去一下》(I’m Off Then),在歐洲有一條最多人徒步旅行的路線,看完電影只是覺得好酷,沒想太多。去年6月在一場聚會中,好友在席間突然提起各自的「夢想清單」,而朝聖之路竟然是最大公約數,藉著酒精催化,三人豪氣地約好年底前要完成。

2022年9月23日,我們啟程飛往葡萄牙,7天內走了134.7公里,在朝聖之路上,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清單。

出發

朝聖之路有很多條路線,夥伴們經過上班的摧殘後,自認體力不佳,挑選評價最容易,且是僅次於「法國之路
法國之路從法國東南部邊境,穿越庇里牛斯山脈進入西班牙北部,全長約800公里。
」的「葡萄牙之路」。葡萄牙之路全長600公里,走完全程需要30天時間,上班族並沒有這麼長的假期,因此最終定案是從葡萄牙西班牙邊境古城瓦倫薩(Valença)出發,走到終點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120公里
出發前以google地圖估算的距離,但最後實際走了134.7公里。
,剛好滿足可以取得朝聖之路證書的100公里限制。

確定行程後要怎麼去?首先從台灣沒有直飛葡萄牙的航班,勢必得轉機,曾考慮過直飛法國轉歐洲內陸航班到葡萄牙第二大城波多(Porto),但轉機時間長,加上疫情才剛趨緩,機票價格高而放棄這個選項。最終改搭土耳其航空經伊斯坦堡轉機後直飛葡萄牙波多,機票價格是47,492元,是轉機時間最短、價格也還可以接受的選項。還有一段交通是從波多機場搭巴士直達葡萄牙邊境古城瓦倫薩,上網訂票每人15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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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一)與同伴三人在桃園機場拍照宣示挑戰朝聖之路的決心。(照片提供/嚴文廷)

行李該怎麼打包?這是很多人前往朝聖之路最困擾的問題,我們參考去過的朋友、買教學書來研究、朝聖之路的Facebook社團等,以7天的行程背包重量不超過自己體重的十分之一為標準:除了背包外,水壺×2、登山杖×2、休閒長褲×1、機能壓縮褲×1、機能短褲×2、羊毛襪×2、機能內褲×3、機能上衣×3、羽毛背心×1、防風外套×1、禦寒外套×1、醫療與盥洗用品×1、筆記型電腦×1,合計9公斤。

或許很多人會問,為什麼還要帶電腦?因為身為記者,為了讓發生狀況時隨時可上工,試著把筆電裝進背包後發現總重仍在10公斤以內,就帶著吧!Let’s Go!

扇貝,祝福朝聖者的旅行記號

從朝聖之路回迄今台灣已超過3個月,當時回台灣急忙投入九合一大選專題工作,只是順手把遠從西班牙帶回來的紀念品「扇貝、朝聖護照與完成證書」放在衣櫥抽屜裡,為了完成這篇旅行隨筆,終於有時間拿出來再次回味當時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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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朝聖者都會買一個扇貝掛在背包上,完成旅程後可以在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換得證書。(攝影/陳曉威)
幾乎所有朝聖者都會買一個扇貝掛在背包上,完成旅程後可以在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換得證書。(攝影/陳曉威)
說起扇貝──朝聖之路的符號象徵──有多種起源說法,必須從耶穌的十二使徒
「使徒」最早指耶穌由門徒中,直接挑選出的十二個向外傳教的人,也被稱為十二使徒。
之一聖雅各說起。上千年前,聖雅各被希律王殺害後,他的學生透過海陸運要將他的遺骨送回西班牙,卻在途中遭遇暴風雨而沉入海中;正當學生打撈卻無所獲陷入絕望時,聖雅各的遺體浮出水面,身上被滿滿的扇貝所保護,也讓扇貝成為保佑的象徵。另一種說法是,聖雅各在追隨耶穌前是一名漁夫,朝聖者完成朝聖之路後,就在海邊撿拾扇貝,象徵已經跟隨聖雅各,這舉動後來陸續被其他朝聖者仿效。

這些都是很多書或是當地介紹所提及的傳說,不管哪一個才是正確,幾乎每一個朝聖者背包上都有一枚扇貝,保佑自己在這一路上可以獲得聖雅各的祝福。

我們三人也不例外,路程開始後,就在路旁的小店裡各買一顆扇貝,掛在大背包上,保佑自己一路平安。正因為背包上有一顆白色扇貝,所有路上遇到的人都知道你此行所為何來,雖然有語言的隔閡,但總是對我們露出親切的微笑,鼓勵我們繼續往終點邁進。

經過134.7公里的長征,我自己對於扇貝有新的體悟──朝聖之路的扇貝logo是黃色的,各條從終點向外呈放射狀,而我從外圍一路跟著黃色箭頭的指引。其他的朝聖者也是如此,從地球彼端來到這,大家從外往內聚集的行動,與扇貝的外型相符,沒有Google地圖也無所謂,只要跟著黃色扇貝與黃色箭頭,終究能抵達終點聖地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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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之路風景很多變,我們在路途中,還經過正在開闢的公路。(照片提供/嚴文廷)

「Buen Camino」,我學會的第一句西班牙文

每天至少6到8小時的步行,看似千篇一律,但自己實際走在朝聖之路上,卻不覺得枯燥。

這是我第一次踏上伊比利半島。在此之前,對於葡萄牙與西班牙,我的認識只有足球、伊比利火腿,一句西班牙文都不會講,就踏上朝聖之路。每一位從我身旁經過的朝聖者,總是會刻意放慢他的腳步,轉過頭來滿臉笑容地對我說「Buen Camino」,然後再恢復他們原本步伐繼續前進。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立刻拿起手機搜尋,原來這是西班牙文「祝你平安」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一路也對著路上的朝聖者們給予祝福,這是我學會的第一句西班牙文。

這趟旅程完全顛覆我對於歐洲的印象。過去在歐洲旅行,很少碰到熱情主動打招呼的老外,但走在朝聖之路上卻是完全不同,所有人都是滿臉微笑,即使經歷腳痛坐在路邊包紮,聽到你對他說「Buen Camino」時,他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也回應你一樣的祝福。

有件我印象深刻的「小事」。當我們走到孔巴羅(Combarro)
位於西班牙西部沿海的小鎮,距離終點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大約還有一半路程。
這個西班牙小漁村時,當時下著雨又接近中午,隨意地找一家餐廳希望好好吃個午餐,順便休整一下濕透的裝備。服務小哥一眼就看出我們是朝聖者,親切地帶領我們坐在緊鄰火爐的位置,要離開前,我鼓起勇氣希望吧台可以幫我裝滿水壺,吧台的店長毫不猶豫,甚至將我水壺上的沙子洗乾淨,最後也說聲「Buen Camino」,祝福我們一路平安。

在「Camino」途中,會遇見上帝想要你遇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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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之路上,所有人都彼此親切問候,並祝福一路平安,這麼純粹的旅行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攝影/陳曉威)
朝聖之路上,所有人都彼此親切問候,並祝福一路平安,這麼純粹的旅行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攝影/陳曉威)
朝聖路上雖然美好,但卻不怎麼輕鬆。走了兩天後,肌肉痠痛正刺激著我的大腦,但就在身體痛苦的時刻,總是能遇見邊走邊聊的旅伴,稍稍轉移雙腳痠痛的感覺,就像很多人說的:「在Camino
Camino是西班牙語中的「道路」之意。在朝聖之路上,指的就是每一位行者過程中的「自我旅途」。
會遇見上帝想要你遇見的人。」

路途中,碰上一群來自美國愛荷華州的資深朝聖者,遠遠就聽到他們一路唱歌,碰上我們這幾個來自亞洲的傢伙,果不其然立刻打開話匣子:「你們哪裡來?為什麼來走朝聖之路?」或許是俄烏戰爭效應下,國際媒體爭相報導台灣的戰略位置,他們露出關心的眼神,問我:「你們還好嗎?」一開始還真有點哭笑不得,但最後也習慣,以輕鬆的口吻回應他:「這就是我們的日常。」

印象深刻的還有一位波蘭女生,第一天晚上就睡在我的上舖,背著裝滿行李的大背包,雖然每個人都是這樣,但她的看起來特別滿;直到最後一天,我們又碰上,當時她坐在路邊的公車亭內休息,簡單聊幾句,她才苦笑,很後悔帶這麼多東西,但又捨不得丟掉,情緒一直在糾結著。

另外,遇到一名年紀相仿的美國人,連續幾天晚上都跟我們住在同一地方,索性就邀請他一起喝剛剛從修道院買來的紅酒。他大概是我碰過最憂鬱的美國人,不太健談、也不愛開玩笑,總是拿著一本書。相較之下,我們三人顯得非常聒噪。

雖然我沒信上帝,但總是跟上帝非常有緣,國高中是天主教學校,大學時期又住在長老教會宿舍。這次踏上朝聖之路,碰上這麼多有趣的朝聖者,冥冥中或許上帝要給我什麼啟示,只是我現在還沒領悟,現在細細回想,覺得格外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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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終點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後,所有的朝聖者都會在廣場前拍照,我選擇以行囊入鏡代表自己走完朝聖之路完成夢想清單。(攝影/嚴文廷)
抵達終點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後,所有的朝聖者都會在廣場前拍照,我選擇以行囊入鏡代表自己走完朝聖之路完成夢想清單。(攝影/嚴文廷)

#旅行的歌單

Queen,〈Don't Stop Me Now〉

我曾數度造訪過歐洲,包括到法國自駕、荷蘭瑞士的家庭旅遊,但過往這些自助旅行就跟大家一樣,想去的地方,走排好的行程。唯獨這次不一樣,雖然也是有排好每天落腳地點,但交通方式是「一步一腳印」地往前走,走累了就休息,中午就吃前一天準備好的麵包或三明治後,繼續往目的地前進。

同伴都有帶藍牙耳機,原本想說,可以聽聽Podcast或音樂,打發每天至少6小時的時間;沒想到,我們全程走完後,旅行到巴塞隆納參觀聖家堂,為了聽導覽才第一次拿出耳機。回國後大家聊起這件事,都還是嘖嘖稱奇。唯一的合理解釋是,路途上有太多想體會的地方,每一個風景、每一個腳步、每一個巧遇問候,我們都不想錯過。「純粹、心無雜念」的旅行,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但旅行就是這麼有趣,我們進入第二天時,落腳的小鎮上舉辦天主教慶典,遊街歌舞一整晚,甚至連半夜都有live band,我就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皇后樂團(Queen)的〈Don't Stop Me Now〉。由於這是自己手機歌單中的其一,回來後每每聽到這首歌,腦中都會浮起朝聖之路的各種回憶。

以一個走過朝聖之路的旅人,能給予大家的建議:「出發就對了!」友善的人們、恬靜的周遭,絕對值得造訪。路程中有很多退休人士以輕裝出發,行李可以托運,只要有一段空檔時間,不分國籍、宗教,絕對值得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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