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反送中:強權與反撲.絕望與希望

台灣青年在612香港反送中現場的見證

侯文婷/煙城香港催人淚

我的同溫層有許多人將2020年視為存亡之秋,我也在去年1124選後被亡國感襲擊,看著熟悉的高雄被選舉撕裂,兩個陣營互相對抗,國族認同的差異與世代價值觀的衝撞,讓對現況的無力在20歲尾聲爆發。

6月9日,香港「反送中」103萬人大遊行後,連帶讓隔海的我感到震撼,在韓國瑜接連幾場以「發大財」為號召的造勢下,這場價值截然不同的運動,讓我找到反擊無力感的破口,於是帶著這樣的情緒買了機票,生平第一次踏上香港。

在那裡,我看到一場具組織性及復原力的抗爭活動。清場的催淚彈不斷襲來,現場有人即刻上前澆水處理,還有後援部隊協助被襲者點生理食鹽水。即使警方拆除抗議民眾的路障,人們又會自發性地拿束帶固定柵欄,建立防線。

他們不是全然無懼,一個拿著標語的姊姊在警方敲打盾牌、憤怒吼叫時落淚,她高舉標語的手雖在顫抖,但仍不退卻。那一刻,我看到了最赤裸的勇敢。

5年前,太陽花學運發生時我15歲,因為不在台北而錯過整個時代,但那仍然是政治啟蒙的開始,慢慢學會分辨中華民國與台灣,從五顏六色的政治光譜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房間牆上貼著學運攝影集的海報,上頭印著324攻占政院清場時,水柱打在學生身上的樣子。而在612吸入的每口催淚瓦斯都讓人痛苦,這次水從現場每個人的眼中流出,想著自己終究也以某種形式經歷我的324。

說到底,人為了價值究竟能犧牲到什麼程度?在那一天,我不停想著這樣的組織力會不會出現在台灣?有沒有必要發生在台灣?不用吃子彈的話大家都願意,但世人對活著的定義卻大相逕庭,得過且過的日子是否仍算生存,抑或是真實搏鬥過後才更彰顯生的意義?

那天在金鐘,另一位高舉反引渡標語的阿姨知道我是台灣人後,跟朋友一起提醒我「千萬小心」、「警察來的時候,你要趕快跑」。不過,第一顆催淚彈在下午3點多炸開時,我沒有跑,我要看清楚發生的事,即使濃煙讓只戴口罩的我雙眼發疼,鼻腔周圍的皮膚也出現強烈刺痛感,我仍舊不打算離開,因為記錄是我身為台灣人的責任,我有義務讓人們看見這裡發生的事。看見以後,讓我們好好選自己的路。

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6月15日宣布,暫緩原本將進入二讀討論的《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然後掉下來的是一條生命。

如果是做的到的事,就去做吧。時代跟個人的連結可大可小,沒搭上2014年那班車,2019年就用相機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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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婷、反送中、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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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婷、香港、反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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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婷、香港、反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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