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者》攝影工作坊──在地影像扎根計畫

李昭妟/她們在片場

剛升上大學,進入傳播系的時候,學長姊半開玩笑地說:「傳播系就是女生當男生用,男生當畜生用!」不過一眼往班級望去,能夠馬上感受到男女比的懸殊,也就是說畜生也才十根手指頭的數量可以拿來使喚而已。

求學時期有海量的拍攝作業,不論男女都有機會接觸各種職位的工作,從製片、編劇、導演,到攝影、燈光、美術,但出社會後,並沒有許多同學繼續留在影視圈、電影圈,女性的佔比看起來更少了,不如學生時代的比例,我在心中埋下一絲絲小困惑。

畢業後的某天,在我工作的新聞團隊裡,刊出一篇《男人的奧斯卡?女性入圍者從未超過四分之一》,資料上顯示,女性入圍人數最少的前5名是視覺效果、攝影、原創音樂、導演、音效剪輯,最多則是服裝設計、妝髮、外語片。實在與刻板印象毫無違和啊!最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以為會吸引以性別平權為主線來進攻留言的讀者,結果反而有不少「女性影視工作者低是正常現象,本來職業就有不同需求」、「這沒什麼好爭辯吧」的言論,完全喚醒自己差點遺忘的小困惑,我想知道,是職業需求、還是職場環境影響她們的選擇?她們現在又去了哪裡?

我開始跟拍仍待在影視產業的大學同學,與剛畢業(也許)即將踏入圈子的學妹,她們告訴我曾經的遭遇,包含因為女性身分不被信任的工作能力,「妳可以嗎?」、「妹妹拿得動嗎?」只是基礎提問,還有家人的擔憂、對未來的不確定、接案工作的不穩定、思考創作的動力。

雖然這部紀錄片是以女性影視工作者為出發點,但我並非想把問題根源一味怪罪給男性,我相信他們同樣會有他們碰到的難處,就像在片中主角身上看見的困頓,不全然是「女性限定」。影片後半部,一場平凡的大學同學聚會,我們畢業3年左右,不長不短,有人在媒體圈、有人在影視圈、有人在公關業、也有人做著毫不相干的工作內容。「誰明早5點要出班」、「哪個台立場誰買的」、「我們也是要吃飯賺錢啊」是老友間的娛樂家常,卻讓我感到微微的心酸、微微的無奈。

紀錄片暫時告一段落,我可能還無法找到完美的答案來解釋困惑、去解決問題。對我來說,眾人齊力完成一部電影、一項產品、一場展演,都是件既浪漫又了不起的事,就像裡頭主角說的:你只要喜歡,可以把事情做好,專業不應該被性別局限住。

攝影工作坊心得

我還是想繼續接觸影像、拍攝紀錄片啊!創作啊!不能再過打混人生了啊!當初參加攝影工作坊大概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一種逼迫自己的手段,沒錯非常不動人又不怎麼勵志。

大學有紀錄片的創作課程、新聞媒體實驗的實作課程、電影藝術的理論課程等等,一切充滿奇幻的想像。但出社會工作之後,原本的好奇心被磨得平平實實的,每天都認真思考工作到底要幹嘛(超負面),攝影工作坊是個可以找回一點色彩的地方。

這裡很適合已經有拍攝計畫的人,或正在執行中更好,能夠毫不保留地與前輩和學員討論。那種討論不只有討教,只能回答「是是是、好好好」才不好,你也可以持反對意見「老師/這位同學,我不這麼認為喔因為⋯⋯」,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各種想法互相碰撞。

每一次的拍攝都要問自己:「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在這裡?我想知道什麼?」這句話還躺在我的筆記本裡,記得是某次鍾宜杰老師在討論時間時對我們說的。與其說影像充滿改變的力量,對我來說更像慢慢地成為自己、更有活著的感覺。

非常感謝老師,有機會和同組交談也好喜歡!某天討論結束時,同組夥伴說:「來這裡參加工作坊的人,理由都不同,也可以來拍部紀錄片了。」誰可以之後參加也一起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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