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蔡總統第二任期挑戰:國際變化與憲政改革

周奕成/美中關係改變下,蔡總統的3個歷史使命

蔡英文總統連任就職後,除了要繼續部署防疫工作、因應國際局勢的變化,在未來更有許多重要挑戰。(攝影/林彥廷)

蔡英文總統的下一個任期今日展開,她將和各國政府領袖一樣,面對依序接踵而來的5項挑戰。

由疫情而生的挑戰

最急迫的顯然是公共衛生的挑戰COVID-19(又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在全球大流行,疫情還可能有第二波甚至第三波,在非洲和南亞都可能再大爆發,在工業國家則陷入解封與否的困境。台灣因為及時封島鎖國,將病毒防堵在境外,防疫可謂成功。但此時的成功只能視為取得下一階段超前部署的優勢。防疫尚未完勝,還有漫長的戰事要打。

同時間,還有經濟衰退的挑戰。全球經濟衰退已經發生。只是還不知道衰退的規模深度和時間長度。各國經濟研究機構數週來持續修正預測,大多是愈修愈悲觀。但台灣在經濟復甦上也獲有優勢。由於台灣生產未停擺,加上疫情之後即將發生的全球產業鏈重新部署,有機會在這次全球經濟震盪成為贏家。

再來是社會福利的挑戰。失業及消費萎縮造成弱勢及低收入者的生存困難,經濟衰退及復甦後的重組會導致財富分配更不公平,治安惡化及政治紛擾是可以預期的。國民生活福祉、社會安定公平,其實取決於此時的紓困振興政策。若政策得當,則後來的社會福利負擔會比較輕,但紓困振興政策卻是蔡政府此刻的大問題。

這時候國防安全的挑戰才正式到來。疫情尚未平息,軍隊調動最容易爆發感染,中國和美國都不會想要在一、兩年內發生戰爭,且短期內美中合作仍對防疫有利。兩、三年後,由於疫後經濟蕭條,各國國民對外國的怨懟加深,政治人物操弄之後,真正的戰爭氣氛會形成,蔡政府必須準備在2023年前後面對中國侵台威脅。

最終是政府財政的挑戰。前四項挑戰會累積成為政府的長期債務,這不僅是台灣也是各國政府要面對的,各國政府勢必大幅修正財政和貨幣政策觀念。蔡英文政府更應大膽跨出財政紀律的畫地自限,用更大規模地對民間紓困振興以及公共投資,來促使台灣升級。財政上的保守做法,不會讓台灣更好。

蔡英文總統在第二任期可能達到的成就、也可以說是她的歷史使命,有以下三方面。

以「獨特國家高舉普世價值」連結民主國家

第一,是台灣國際地位提升及國家戰略再形成。

台灣的國際地位其實未必反映在國際組織參與或邦交國的維繫,而是表現在地緣戰略及理念價值鬥爭的重要性。雖說在防疫上,台灣特殊的表現及貢獻確實讓世界刮目相看,但防疫並非提升台灣戰略重要性的因素,僅只是讓各國多一個支持台灣的論點。台灣地位提升,乃是由於中國與美國的關係從根本結構改變;這並不是只因為台灣的地緣重要性,而是台灣和西方國家共享的自由民主價值。

在2020年代,理念價值的對抗將會再來。這新的對抗和1990年代之前的冷戰及低盪不同。新的對抗,不是共產主義和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鬥爭那麼簡單明瞭;新的對抗,是價值競爭及文明衝突的混合。台灣的角色關鍵而微妙。台灣應該用「再現代化」思想,來檢討與傳統中華文化的關聯;用「獨特國家」論述來定義自身主體。

台灣與自由民主國家的聯盟關係,即是以「獨特國家高舉普世價值」來定位。並且台灣在此聯盟中,必須扛起精神理念標竿者的責任,因為其他國家失去典範角色。

掌握循環經濟趨勢,站上制高點

第二,是台灣對全球分工體系重組的參與,及新政策觀念的影響。

由於各國疫情及美中貿易戰,全球分工體系將會依照風險成本重組,而有區域化、集團化的趨勢。未來數年可能會有諸多區域型經濟貿易協定被提出討論,也會出現基於戰略安全考量的數個國家集團化合作,在這之間台灣都有機會,應該要非常積極主動參與。

病毒浪潮席捲全球,台灣是「大島方舟」,維持國民的健康和經濟的健全,就有優勢能參與到疫後全球分工體系的重組,但步調要非常快速。這需要蔡總統發揮領導力。

重大經濟危機造成全球體系的變化,必定也帶來政策觀念的革命。台灣要尋找下一個人類趨勢,快速站上制高點,這個趨勢就是「循環經濟」。

病毒對人類的衝擊,同時產生對地球大自然的療癒。人類將會反省並逐步限縮自身的生活世界,尊重與大自然的界線,「循環經濟」就成為必然趨勢。

台灣的人口從2020年初開始減少,也代表我們對產業經濟的觀點要有所調整。不能用過去的觀念來推動未來的發展,台灣可以在觀念和技術兩方面領導世界。

修憲的歷史時機到來

第三,是台灣的政府體制合理化,及政黨體系重新構造。

蔡英文總統連續兩任都獲國會過半,雖然未達單獨通過修憲案的多數,但國會結盟發動修憲是可行的。可惜蔡總統尚未對憲政改革發表明確的主張。這任期若不進行第八次修憲,歷史時機就糟蹋了。2022年及2024年都是進行修憲公民投票的時間點。

蔡總統應推動第八次修憲,建立台灣中華民國「第三共和」,打破台灣現行兩黨不完全總統制,成為多黨議會內閣制,將國會席次增加到250席,成為國家新政治中心。

蔡總統能留下「自由女士」的歷史定位嗎?

假使蔡總統能在4年內妥善面對5項挑戰,甚至完成3項使命,在4年後、甚至更久以後,人們將會用非常高的評價來談蔡英文總統的歷史定位。

台灣自民選總統以來,最有聲望、獲得國際肯定的是李登輝前總統。由於推動民主轉型的寧靜革命,李登輝先生被譽為民主先生(Mr. Democracy)

蔡英文總統若能在4年內代表台灣這獨特國家,高舉普世價值的火炬,毫無疑問她將被世界稱許為自由女士(Madame Liberty)。能否做到,看她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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