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貿易地位動搖、750萬港人命運擺盪

香港凜冬已至:港版《國安法》草案、《國歌法》二讀雙闖關

中國人大28日下午3點投票表決,壓倒性通過港版《國安法》,允許中央政府在港設國安機關、要求香港行政長官定期報告並展開國安教育。(攝影/REUTERS/Carlos Garcia Rawlins/達志影像)

2020年5月28日,是攸關香港命運的一天。下午3點,中國人民代表大會壓倒性通過 《全國人大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草案(簡稱港版《國安法》) ;另一頭,香港立法會在歷經兩天攻防戰後,於晚間6點50分二讀通過《國歌條例草案》 (簡稱港版《國歌法》)。

這一天,盛夏還未到來,對香港來說,卻像凜冬已至。

中國人大28日下午3點投票表決,以2,878票贊成、1票反對、6票棄權,通過港版《國安法》草案,授權中國人大常委會制定具體法律及執行機制。此法有可能改變包括美國、台灣在內的國家,對於香港的定位,同時讓原本「一國兩制,50年不變」的2047年,提早了27年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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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版《國安法》最終在中國人大以2,878票贊成、1票反對、6票棄權通過。(攝影/REUTERS/Carlos Garcia Rawlins/達志影像)
港版《國安法》最終在中國人大以2,878票贊成、1票反對、6票棄權通過。(攝影/REUTERS/Carlos Garcia Rawlins/達志影像)

人大此次從「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恐怖活動」、「外部勢力干預」等四個方面,推出香港《國安法》草案,其中包括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可以在香港設立國家安全機關,以及香港行政長官必須定期向中央政府提交報告等規定。

人大今日通過的草案版本,正文部份共7條,內容相較先前提出的版本有部分修訂,包括在條文「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後,加上「和活動」三字,成為「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和活動」,令涵蓋範圍更加廣泛。另外對於香港行政長官的要求,亦由原稿的「開展國家安全推廣教育」,改為「開展國家安全教育」。此法將列入香港《基本法》的附件三,待執法細節完成後,由香港行政區在香港公布實施。

李克強稱「仍貫徹一國兩制」,港版《國安法》最快8月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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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下午4點召開中外記者會時,強調《國安法》立法並沒有調整原來中共對「一國兩制」的政策。(攝影/AP Photo/Ng Han Guan/達志影像)
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下午4點召開中外記者會時,強調《國安法》立法並沒有調整原來中共對「一國兩制」的政策。(攝影/AP Photo/Ng Han Guan/達志影像)

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下午4點召開中外記者會時,強調此立法並沒有調整原來中共對「一國兩制」的政策,他說:「一國兩制是國家的基本國策,中央政府始終強調要全面準確的貫徹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支持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依法施政。」他也提到,這項《國安法》的制定是要維護香港的長期繁榮穩定。李克強也用習近平過去多次形容一國兩制的「行穩致遠」,來形容此法要達到的目的。

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辦公室主任陳國基,28日下午到在北角街頭遊說,請民眾簽名支持《國安法》的立法,她表示,《國安法》訂立有利香港在經歷「暴力創傷」後儘快恢復安定,相信之後經濟可逐漸恢復,強調維護國安是每個人的責任,並且呼籲市民參與簽名撐《國安法》。

從中國國內在2015年制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來看,中國《國安法》共計7章、84條條文,法令規定的範圍相當廣泛,對企業和公民組織都有規範,是一個擴大解釋的國家安全法範疇,條文也訂定每年4月15日為「全民國家安全教育日」。當時香港特區政府曾發表聲明表示,中國的《國安法》不會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而特區政府沒有計畫就《基本法》第23條立法。

如今,中國人大繞過香港的小憲法──《基本法》第23條,不等待香港自行立法,而由人大代香港立港版《國安法》。人大28日表決通過草案後,人大常委會將開始具體立法工作,包括確認執法部門、罰則等細節。在完成細節的訂定之後,將會諮詢香港政府與《基本法》委員會的意見。但日前香港大學法律教授陳弘毅接受《香港01》採訪時認為,在細節都制定完畢後才諮詢香港政府,很可能會淪為「走程序」。在這些程序都完成後才會交由中國國家主席簽署。過往人大常委會每兩個月舉行會議一次,因此預計最快8月可通過法例,並在香港公布實施。

港版《國歌法》二讀過關,料6月4日前完成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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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立法會於28日二讀港版《國歌法》,此法規定,若不當使用中國國歌或有侮辱行為,最高可監禁3年。(攝影/劉貳龍)
香港立法會於28日二讀港版《國歌法》,此法規定,若不當使用中國國歌或有侮辱行為,最高可監禁3年。(攝影/劉貳龍)

在這個與中共政府對決的氛圍下,香港立法會從27日開始進行《國歌條例草案》 (簡稱港版《國歌法》)二讀的法律攻防戰,28日晚間通過二讀。在香港,二讀通過的法令,三讀基本上會通過,預計在6月4日前完成三讀辯論及表決。

立法會之外的香港街頭,27日一整天各地都發生了民眾的抗議,香港警察也部署大量警力在各區與民眾對峙,甚至逮捕了360位市民、學生與示威者,這是反送中運動以來,單日被捕人數第二高的一天(註)
被捕人士最多的一日是2019年11月18日,警方包圍理工大學第二天,理大附近一帶爆發激烈衝突,全日共1,071人被捕。
;逮捕理由從藏有攻擊性武器、藏有工具可作非法用途、非法集結到參與未經批准的集結等。28日仍有少數民眾在午餐時間於中環、銅鑼灣附近聚集,以「與你Lunch」快閃的方式呼口號反對惡法,但因為時間短暫、聚集人數不多,被到場警方驅趕後人潮自動散去。

立法會場內,泛民派議員以各種方式進行杯葛,試圖拖長審議時間。民主黨議員許智峯為了阻止《國歌法》二讀進行,在下午約2點左右向主席台丟擲腐敗的植物盆栽,讓立法會場內瀰漫著臭味。但仍無力阻止議案進入表決程序,通過二讀。現場泛民派議員拿起「一國兩制已死」、「議會喪權,兩制破滅」的海報,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認為他們行為不檢,派保安驅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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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場內,泛民派議員以各種方式進行杯葛,試圖拖長審議時間,但還是無法阻止港版《國歌法》通過二讀。(攝影/劉貳龍)
立法會場內,泛民派議員以各種方式進行杯葛,試圖拖長審議時間,但還是無法阻止港版《國歌法》通過二讀。(攝影/劉貳龍)

港版《國歌法》自2018年在香港展開立法程序,並且在2019年1月通過一讀。原本計劃在同年6月29日進行二讀,但因為香港爆發了反送中運動,讓立法的程序暫停,直到2020年5月27日再開始進行二讀辯論。

根據此法的草案內容,若不當使用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包括更動歌詞、歌譜等),或有汙辱國歌的行為,將會被罰處5萬港幣(約新台幣20萬元)並且最高可被判監禁3年。

美國反擊,《國安法》將影響香港特殊貿易地位

雖然美國在台灣時間27日晚間11點左右、也就是在中國人大表決前幾個小時,對於中國將硬推港版《國安法》予以反擊,但此行動並沒有改變中國代香港立法的決心。美國國務卿蓬佩奧(Richard Pompeo)在27日交給美國國會的報告中指出,香港已經不再享有自治的地位,這份報告將會影響到美國一直給予香港的特殊貿易與關稅的地位。

1984年中國與英國簽訂《中英聯合聲明》之後,中國承諾在英國移交香港給中國後,維持香港50年不變的「一國兩制」。在《中英聯合聲明》的保證下,美國在1992年通過了《美國—香港政策法》(US-Hong Kong Policy Act),給予香港不同於中國的關稅與經貿特殊地位。這部法案讓美國繼續視香港為一個政治、法治、經濟與貿易與中國完全不同的自治區。其中像是使用香港特區護照的民眾與中國護照使用者申請美國簽證時,走的是不同的流程,在香港設立的企業也可以在遵守美國的出口管制法規之下,貿易敏感技術等,明顯區別了中國與香港兩邊的不同。

但這項法案也要求美國國務院必須定期向國會報告香港的現況。中國兩會於5月22日開始,人大正式表明要在此次會議裡訂定港版《國安法》草案,此法等同把中國制度直接送入香港,將會改變香港做為國際金融中心的自由地位。

蓬佩奧就是依照這個法案所給予的責任,在中國人大做出此宣示之後,向美國國會表示「基於當前的事實,沒有任何一個理性人可以斷言香港依舊保持相對於中國的高度自治」(No reasonable person can assert today that Hong Kong maintains a high degree of autonomy from China, given facts on the ground),並且不再適用於1997年之前美國給予香港的特殊關稅待遇。而該法案也授予美國總統有權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暫停該法案的效力。若川普同意了暫停此法案的效力,也就代表香港不再享有特殊貿易地位的待遇。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等美國媒體評論,中美關係正處於數十年來最差的時刻,美國這項政治動作是近年來對中國最嚴厲反擊之一。而這個動作將會影響到到香港750萬人的生活方式,甚至進而改變的全球商業情況。美國與香港間貿易往來金額在2018年超過660億美元,有超過1,300家美國公司在香港設有據點。部分美國企業對於國會目前的強烈制裁表示擔憂,提出希望能有更平和的方式解決。

除了蓬佩奧針對香港的自治地位表態之外,美國眾議院也在台灣時間28日上午以413:1的票數通過了《2020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Uy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 of 2020)。這項法案在5月14日已經在參議院受到參議員表決一致通過。目前只剩下川普簽署的程序,該法案會要求美國總統點名,並且制裁負責虐待並且監禁維吾爾族人的中國官員。

黃之鋒:美國可能對中國施以更強烈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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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眾志祕書長黃之鋒與羅冠聰、周庭等人28日上午召開記者會,針對蓬佩奧提出的報告作出回應。(攝影/劉貳龍)
香港眾志祕書長黃之鋒與羅冠聰、周庭等人28日上午召開記者會,針對蓬佩奧提出的報告作出回應。(攝影/劉貳龍)

香港眾志祕書長黃之鋒與羅冠聰、周庭等人28日上午召開記者會,針對蓬佩奧提出的報告作出回應,他認為香港人目前前往美國留學、旅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擁有中國資本的香港企業、或是進出口與軍事相關的科技產品等貿易行為,應該會受到影響。另外,他還提到,美國除了正在研擬是否凍結香港特殊關稅的地外之外,也在討論是否要動用美國在1977年訂定的《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用對付北韓與伊朗的制裁方式處理香港現今的狀況。

去年香港反送中運動主要的訴求是希望維持「一國兩制」,持續讓港人自治,維持法治和自由,但由於香港特首、警方的強制作法,加上中國國內各種宣傳機器鋪天蓋地表達香港的問題是港獨,並受到境外勢力的影響,使得局勢愈來愈像「攬炒」
指玉石俱焚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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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版《國歌法》通過二讀,立法會現場,泛民派議員拿起「一國兩制已死」海報、「默哀」抗議。(攝影/劉貳龍)
港版《國歌法》通過二讀,立法會現場,泛民派議員拿起「一國兩制已死」海報、「默哀」抗議。(攝影/劉貳龍)

人大通過港版《國安法》後,名為「攬炒團隊」的網友已發起網上眾籌「重光香港計畫」,目標是要籌得175萬美元(約1,350萬港元、新台幣5,200萬元),此眾籌在5小時內已有超過4,500人捐款,募得近40萬美元。他們在眾籌訊息上表示,《國安法》兵臨城下,香港人已經準備「攬炒」,希望用資金製造各種影片文宣,準備國際遊說。

索引
李克強稱「仍貫徹一國兩制」,港版《國安法》最快8月實施
港版《國歌法》二讀過關,料6月4日前完成三讀
美國反擊,《國安法》將影響香港特殊貿易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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