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同志家庭

同性伴侶怎麼養小孩?10個問題解惑

「你們寶寶好可愛 ,爸爸是哪國人?」「到國外做人工生殖,應該要花很多錢吧?」同志家庭的小孩,走在路上總會引人好奇。《報導者》採訪了各類型同志家庭,包括同志家庭的孩子陳愷樂,並整理出10個常見的Q&A,讓大家更了解同志家庭養兒育女的心路歷程。

同志家庭會客室的成員

  1. Lala:女同志,子趙相機即將3歲
  2. Jay Lin:男同志,與伴侶在美國找了代理孕母,6月即將有對雙胞胎。
  3. Jovi:女同志,女兒苗苗3歲。
  4. 木木&小花:女同志伴侶,雙胞胎女兒六寶、七寶3歲。
  5. 陳釩&穆德:女同志伴侶,大女兒蛋捲,6歲;小女兒奶昔,1歲。
  6. 陳子良:住在美國的男同志。與伴侶Stuart有13歲的兒子陳愷樂,由Stuart的妹妹自願捐卵並代孕。
  7. 蘇珊、尤齡玉(Lana):女同志伴侶,蘇珊正懷著雙胞胎,且是蘇珊跟Lana各提供一個卵。
  8. Jay Huang:男同志。他的伴侶已離婚,與前妻育有2個男孩。如今4個男生一起共組家庭。

Q1:你們為什麼想生小孩?

陳子良:我跟Stuart(陳子良的伴侶)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就問我想不想要孩子?自從我出櫃後,就覺得同志生小孩是不可能的,但我不排斥。對我來說,有小孩不是為了傳宗接代,而是經驗傳承。我想要培養很傑出的下一代,讓世界更好。這樣講好像自己很偉大一樣。
陳子良與Stuart全家福。(照片/陳子良提供)
陳子良與Stuart全家福。(照片/陳子良提供)
蘇珊:我們想說要在成為高齡產婦之前趕快生。過了30突然想要小孩,可能是女人的本能,也覺得有時間壓力。

Q2:當你們告訴爸媽自己生養小孩的計畫,他們什麼反應?

小花:我只有說一聲:「媽我要小孩喔!」接下來,我就請了一個月的假出國去做人工生殖,回來之後就有小孩了。然後我媽就生氣了!但後來她還是有幫我看小孩。
Jay Lin:我爸媽很開心,因為他們之前完全不知道什麼是代理孕母、人工生殖。從開始知道我是同志,他們就不抱希望了,但後來覺得原來還有很多的可能性。
張喬婷:我媽知道我找朋友捐精,就追問說:「那爸爸健康嗎?人品怎麼樣,應該要帶回來給我看看⋯⋯。」

Q3:妳們(女同志)怎麼決定要誰生小孩?猜拳嗎?

Corrine:一開始就一起決議是她(伴侶Vivian)生,因為我不想破壞我的身材。我在意的是懷孕會破壞身材這件事,而且屁股會一直很大。
蘇珊:本來也有想過,她(伴侶Lana)借我哥的精子,我借她哥的精子,一人生一個比較公平。但又想說我哥以後如果有小孩,會不會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也有人提議,乾脆我們兩人一起懷孕,那就太瘋狂了。我現在東西掉了都撿不到(蘇珊懷了雙胞胎,即將於6月臨盆);如果同時懷孕,就會變成2個人都撿不到東西、都不能提重物。Lana比較沒有想要體驗懷孕的感受,我就想說,說不定我可以當她的代理孕母。(蘇珊肚子裡的雙胞胎,分別是由蘇珊、Lana各提供一個卵子)
Lana:她(伴侶蘇珊)願意捨身就義,我覺得太感動了。我願意為她做牛做馬!

Q4:孩子會不會問我的爸爸/媽媽在哪裡?小孩怎麼稱呼你們兩人?

Jovi:苗苗(3歲女兒)大概一歲半的時候就會問:「爸爸在哪裡?」我就說:「每個家裡面都有2個家長。你有2個媽媽,只是一個叫媽咪、一個叫媽媽。」
Lala:趙相機(3歲兒子)也會問我們說:「我的把拔咧?」我們就說:「你沒有把拔。」他就很生氣說:「我有把拔,在米米(Lala伴侶)後面。」
小花:我們家是叫媽媽、阿比。我看很多別對叫媽媽、媽咪,但實在很容易搞錯,連我們自己也常常叫錯她們。六、七寶(3歲雙胞胎女兒)目前還沒有問過我誰是爸爸,直接把我套在爸爸的角色裏頭。
Jay Huang(與男友共同扶養男友前段婚姻的兩個兒子)他們2個會在學校跟同學分享說我跟他們講什麼、我給他們看什麼或我帶他們玩什麼,所以我去學校他們就會跟其他人說「這個就是我叔叔喔!」

Q5:你們的家庭組成比較特殊,要怎麼跟小孩講述這段經歷?

穆德:蛋捲有參與我們生第二胎的過程。我們最後選出2個精子捐贈者,讓蛋捲決定是哪一個。因為第二胎是我排卵,每天要吃藥,打針。蛋捲每天早上看到都會提醒我:爸爸要打針了
小花:六、七寶如果要問細節,我就從胚胎開始講起,然後他們就會呆呆地站在那邊。
Jay Huang:講完(出櫃)之後2個小孩(指男友的兩個小孩)沒有什麼特別反應,他們就覺得沒什麼,2個都沒有。我男友比較鬆一口氣,我是一直都覺得沒差,我覺得不太可能有什麼問題,其實相處一起沒多久之後,大兒子時常會表現出一些行為表示出說他很在乎這個人,譬如說我要出去他就會說「你要去哪裡?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這種。

Q6:你們最常被問什麼問題?都怎麼應對?

木木:常被問台灣同志婚姻合法了沒有?去國外做人工生殖多少錢?為什麼小孩叫六寶、七寶?因為是胚胎六號跟胚胎七號。
Corrine:路人問問題的時候,我們有套SOP:「我和我的伴侶是一對女同志,我們透過精子銀行⋯⋯」。
Lala:以前我覺得沒必要跟路人出櫃,常常迴避這個話題。但現在我會告訴路人,目的是講給站在旁邊的孩子聽。
陳愷樂(陳子良的兒子,13歲)小時候有朋友問我「你媽媽在哪?」我告訴他們,我沒有媽媽,但我有2個爸爸。他們很驚訝:「怎麼會這樣?」我會繼續解釋:「我的2個爸爸是gay。他們都是男生,但彼此相愛。」

Q7:你們的家庭那麼特殊,要怎麼避免孩子被另眼看待?

穆德:上學前一定都要先跟老師談過,如果老師沒辦法接受我們,萬一小孩之間發生衝突就會麻煩了。
陳子良:我們幫愷樂找保母、醫生、托兒所、幼稚園時,都會面試負責人。我們是用理直氣壯的態度溝通,看他們如何接納我們。我們面試小兒科醫師的時候,希望能找一位亞裔的女醫師,給愷樂良好的女性典範。我們第一個面試的是韓國基督徒,她有宗教上的顧忌,所以我們又找了另一位香港來的女醫師。這位香港女醫師的態度很誠懇,也有面對同志家庭的經驗,所以到現在一直都還是愷樂的醫師。
陳愷樂:仇視來自於無知,有機會要多跟別人分享經驗,讓他們也有機會認識同志家庭。平常要多找一些身邊的朋友支持你、當你的同盟⋯⋯。

Q8:孩子的到來,對你們與你們父母的關係有什麼樣的影響?

楊家敏:我爸媽還在櫃子裏面,很辛苦。有次我問我媽:「如果過年帶小張(伴侶張喬婷)跟布丁(7個月大的兒子)回家,你們會不會覺得不自在?」我媽媽馬上說:「會。」但我爸對布丁超好的,一見到布丁就變成傻阿公。媽媽雖然是不愛小孩的人,但前幾天還打電話來問布丁的身高,一副就是要買衣服給他的樣子。
穆德(右)與伴侶陳釩全家福。(攝影/吳逸驊)
穆德(右)與伴侶陳釩全家福。(攝影/吳逸驊)
穆德:我爸一直不接受我跟小釩(伴侶陳釩)的關係。去年,我家拜土地公請來很多親友。他在台上的時候說:「我的女兒是同志,我有孫子了。」我2個姑姑聽到我爸這麼說,開心的一直哭。姑姑說,這是我爸這輩子最大的改變。

Q9:傳統家庭有「男主外、女主內」,你們的家庭是怎麼分工的呢?

陳子良:同志伴侶不是性別上的分工,而是專長、個性上的分工。我比較會煮菜、打掃;管帳就歸Stuart。但是,我們在面對楷樂的時候,絕對不分白臉黑臉,因為小孩很會看臉色。
Jay Huang:聯絡簿有一半都是我在簽,老師也沒有多問什麼,安親班也是我去接。其他同學家長有些我也有接觸,基本上我可能比較多管閒事,他們學校生活我也介入滿多的。 

Q10:可以聊聊你們的教養觀嗎?

陳釩:我希望我的孩子是在體制內長大的,跟社會有良好的接觸。因為人遲早都要進入社會,從小就要適應社會的規則。
小花:我的規定其實不多,但就是不要吵到我。她們吵的時候我會覺得,天啊!小孩是來討債的吧! 
Corrine:我們對教養有很多堅持,希望能在戶外讓小孩長大。前陣子,我們跟自學的小孩去爬山,我揹著脆瓜(1歲多的女兒),突然因為傾盆大雨被困在山上,結果還上新聞。
同志家庭與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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