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World 國際週報》

台灣時間2月28日下午2點,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起大規模空襲,首波「斬首攻擊」即炸死了86歲的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和伊朗國防部長、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司令在內的多名層峰級別領導人。
立刻發起軍事報復的伊朗,不只對以色列發射飛彈,駐有美軍基地的中東國家──包括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卡達、巴林、阿曼、科威特、伊拉克與約旦──也同樣遭到伊朗無人機與飛彈的空襲,這不僅讓中東的空中交通陷入癱瘓,連中東能源出口的咽喉、掌握全球每日20%石油運量的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也因戰爭而瀕臨全面封鎖。蔓延的戰火不僅讓鄰近國家陷入混亂,全球的政經局勢也因此步入另一場結果難料的地緣政治危機。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表示,美軍對伊朗的空襲,代號為「史詩怒火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該任務是與以色列國防軍的「咆哮雄獅行動」(Operation Roaring Lion)同步展開,其任務目的主要分成四大戰略目標:摧毀伊朗的飛彈製造能力、徹底殲滅伊朗海軍、確保伊朗永遠無法發展核武、讓伊朗再也無法對境外武裝團體提供武器和資金。

根據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與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Dan Caine)的說法,美國和以色列早已對史詩怒火行動布局多時。空襲行動從伊朗當地時間2月28日上午9點45分開始後,美軍負責從海路與空路打擊伊朗的軍事基地、防空系統、海軍艦隊、以及彈道飛彈與無人機的研發與生產據點⋯⋯等重要戰略設施,以色列空軍則鎖定伊朗境內的飛彈發射器和包括伊朗層峰級別領導人──頭號目標,即是在位將近37年的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
伊朗雖在戰爭首日就失去最高領袖哈米尼、國防委員會主任夏卡尼(Ali Shamkhani,哈米尼的首席軍事顧問)、革命衛隊司令帕克波爾(Mohammad Pakpour)、國防部長納西爾扎德(Aziz Nasirzadeh)以及參謀總長穆薩維(Abdolrahim Mousavi)等40多名政府高層與重要將領,但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仍隨即以「真實承諾四號行動」(Operation True Promise 4)為名,發射數百枚飛彈報復參與攻擊的以色列,甚至襲擊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巴林、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等未參與空襲、卻駐有美軍基地的鄰近阿拉伯國家。
儘管在過去幾年的軍事衝突中,革命衛隊曾多次以「報復美軍基地」為由空襲海灣鄰國,但在行動之前,伊朗政府大多會透過管道事先預警攻擊時間、地點與飛彈數量,攻擊行動往往僅限於單一波次。這是因為伊朗政府與海灣阿拉伯國家的政經互動極為密切;除了對美國的外交交涉多仰賴卡達、阿曼、巴林等國穿針引線外,就連遭歐美經濟制裁的革命衛隊,也將大量境外資金、甚至高階將領的子女家屬安置在海灣阿拉伯國家「避險」。
然而在「真實承諾四號行動」中,伊朗對海灣鄰國的打擊,不僅遠超以往的「宣示性報復」,以自爆式無人機為主的空襲更直接攻入各國的平民人口稠密區。雖然絕大多數的伊朗飛彈與無人機都被防空系統攔截,但包括卡達的多哈國際機場、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杜拜國際機場與阿布達比國際機場等三大歐亞非航線轉運樞紐機場,仍因無人機轟炸而被迫全面關閉,導致全球航空交通大亂。直到當地時間3月2日晚間,杜拜和阿布達比國際機場才開始恢復少量航班起降。
伊朗的無人機攻擊也嚴重衝擊海灣阿拉伯國家的能源貿易──3月2日,沙烏地阿拉伯的拉斯塔努拉煉油廠(Ras Tanura)遭到攻擊;同日,液化天然氣(LNG)出口占全球每日需求量20%的卡達,也因LNG處理廠與裝運港遭空襲,而緊急暫停所有LNG出口;此外,在戰爭爆發後,荷姆茲海峽附近也傳出至少3艘油輪遭到攻擊,革命衛隊的高層指揮官更多次對外揚言「即將封鎖荷姆茲海峽」。儘管截至3月3日為止,負責指揮中東戰區的美軍中央司令部仍不斷澄清「荷姆茲海峽並未被外力封鎖」,但擔心被捲入戰火的各國輪船卻紛紛自主迴避、中東航線運量因此銳減,而這些負面因素都讓國際能源與航運價格陷入飆漲焦慮。
除了卡達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沙烏地阿拉伯的美國大使館、美國海軍第五艦隊司令部所在的巴林也都遭遇伊朗襲擊,但海灣地區最混亂的衝突地點,卻是在同樣駐有美國大軍的科威特。
美國戰爭部表示,在2月28日伊朗的第一波報復反擊中,一枚飛彈突破層層防空網,擊中當地一處美軍戰術行動中心(Tactical Operations Center,用於整合戰場情報、即時行動協調與通信支援的基層指揮據點),造成至少6名美國軍人死亡、十多人輕重傷。3月2日,美國空軍又在科威特市區西郊遭科威特軍隊防空砲火誤擊,造成3架美軍F-15E雙人座戰鬥機墜毀,但6名飛行員成功跳傘、全數生還;而同一日,科威特海軍也有2名軍人在伊朗空襲中身亡。
在海灣地區之外,戰火也延伸到千里之外的伊拉克和黎巴嫩。伊拉克北部的庫德自治政府表示,其麾下與美軍結盟的敢死軍(Peshmerga)也遭到伊朗無人機空襲,並警告伊拉克境內的親伊朗民兵正準備發起行動;黎巴嫩境內受伊朗革命衛隊支持的真主黨(Hezbollah),也在伊朗的反擊號召下對以色列發射火箭,這讓早有準備的以色列國防軍再次對黎巴嫩全境發動轟炸,3日清晨甚至再度出兵進入黎巴嫩南部「掃蕩真主黨」。
伊朗政府聲稱,截至3月2日為止,美國與以色列的空襲已在伊朗境內造成近600人死亡;其中,伊朗南部一所女子學校至少有168名師生平民死於美軍炸彈之下。但對於伊朗政府「濫殺平民」的指控,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2日前往國會說明中東戰情時未正面回應,僅強調:「美國不會故意以學校為目標。我們的目標是飛彈,包括製造飛彈的能力和發射飛彈的能力。」

在2月28日的空襲之前,美國與伊朗原本仍持續進行雙邊外交談判,試圖就2025年6月美軍「午夜之鎚行動」(Operation Midnight Hammer)轟炸伊朗核子開發設施後的伊朗核計畫問題進行交涉。雙方先於今年(2026)2月26日在瑞士日內瓦進行漫長而僵持的第一階段磋商,並約定最快於3月2日在奧地利維也納展開第二階段的「技術細節談判」。
然而,伊朗時間2月28日上午9點30分──也就是日內瓦談判結束24小時後──美軍與以色列空軍再度聯手對伊朗發動突襲,鎖定並擊殺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及數十名革命衛隊將領;官邸同樣遇襲的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與被認為實際掌握伊朗兵權的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祕書拉里賈尼(Ali Larijani),則在轟炸中逃過一劫。
「如果現在不動手,以後我們就再也無法阻止伊朗發展核武。」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在美國保守派媒體《福斯新聞》(Fox News)專訪中表示,雖然2025年6月的美以空襲,重創伊朗的地下核武研發設施,但近幾個月來,以色列情報單位卻發現伊朗正在祕密重建地下要塞並大幅增產飛彈,這些跡象不僅顯示伊朗根本無意放棄核武計畫,「若坐視不管,幾個月後,這些地下要塞的防禦深度,恐怕就不是空襲轟炸就能摧毀。」
以色列軍方也向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透露,除了核子開發設施與飛彈基地,以色列政府也早已鎖定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與革命衛隊高層的「斬首計畫」。其情報單位透過駭客入侵伊朗各地的街道監視器系統和電信設施,祕密掌握伊朗國家高層的「生活模式」(pattern of life)──包括辦公地點、宅邸地址、通勤路線選擇、上下班時間、隨扈的規模與部署範圍等情報資訊。這些行為模式資料,加上以色列情報局「摩薩德」(Mossad)潛伏在伊朗政府內的間諜回報,才讓美以聯軍得以精準瞄準哈米尼的所在位置發動空襲。
與過往習慣的夜襲戰術不同,以色列空軍本回的攻擊行動,特意選在當地週六上午時段──也就是伊朗一週開始的第一個上班日(伊朗因為宗教因素,週休假期是週四和週五),目的就是要鎖定重新回到崗位、並展開一週工作會報的革命衛隊軍官與政府高層,以加強對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挖心」打擊。
報導指出,在以色列戰機升空的同時,摩薩德駭客不僅控制德黑蘭市區的街景監視器,確認伊朗高層動態,更成功掌控哈米尼辦公室周邊的網路與電信傳輸設備,進而在飛彈發射至擊中目標的期間,干擾電信通話並延遲網路訊號,以避免讓察覺空襲的伊朗國安人員即時通風報信,並掐斷哈米尼最後的逃生機會。
在被以色列空襲擊殺前,統治伊朗將近37年的哈米尼,是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第二代的最高領袖,也是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的關鍵領導人之一。出身貧寒的他,青年時期就立志成為神職人員,並拜入後來成為伊斯蘭革命領袖與首任最高領袖的何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門下,成為其最信任與忠實的學生之一。
在1979年革命之前,哈米尼在眾多年輕宗教學者中,素以熱愛藝術文化與現代科技聞名,他喜歡戲劇與音樂,也經常開著德製的進口車到處演講,因此許多持世俗主義的異議人士,都曾以為哈米尼是一個開明包容不同政治與文化理念的「進步派宗教學者」。但在伊斯蘭革命之後,哈米尼的政治立場卻迅速轉為強硬保守,其一方面打出「反美國帝國主義」的對外口號,另一方面也對同樣參與革命卻非何梅尼跟隨者的伊朗左翼、工人組織、民主運動發動了一系列殘酷的鬥爭肅清。
1981年10月,哈米尼當選成為伊朗總統──當時正逢伊拉克與伊朗激戰的「兩伊戰爭」期間,哈米尼一邊忙著肅清國內的「反革命」政敵,另一方也經常脫下宗教學者的長袍、改著迷彩軍服趕赴前線、指揮並抵抗伊拉克強人海珊(Saddam Hussein)的大軍。在此期間,伊朗雖因戰爭而蒙受極大的人物力損失,哈米尼卻忠實地執行了導師何梅尼對外「輸出革命」的戰略指導,向黎巴嫩、伊拉克的什葉派武裝團體提供各種支持。但此時的伊朗也因為德黑蘭美國大使館人質危機,以及由革命衛隊涉入的一系列跨國恐怖攻擊行動,而成為美國與西方世界的頭號眼中釘。
1989年何梅尼逝世後,哈米尼繼任成為伊朗第二任最高領袖。但與導師相比,哈米尼不僅缺乏群眾魅力,在宗教研究上也沒有何梅尼的權威地位,在國內政治與社會議題的立場──例如是否放寬選舉與參政門檻,或者嚴格要求婦女佩戴頭巾──也更為保守而強硬。因此,自2000年代以來,伊朗國內頻繁爆發不滿政治與經濟現況的全國性示威抗議,但幾乎每一次抗爭都遭哈米尼下令血腥鎮壓。
2003年美英聯軍入侵伊拉克後,被時任美國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點名為「邪惡軸心」(Axis of Evil)的伊朗,一度瀕臨與美國開戰。但隨著伊拉克戰爭成為美軍苦戰泥沼並引發各種政治、經濟與戰略問題,伊朗革命衛隊在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反而快速飆升,同一時間伊朗也開始發展核武相關的鈾濃縮與長程火箭技術,與美國的戰略對立也因此白熱化。
在此期間,伊朗雖曾與幾任民主黨執政的美國政府進行核子談判,但高度疑美且反美的哈米尼,始終反對與美國妥協和解。儘管伊朗因此遭遇嚴厲的經濟制裁與國際封鎖,哈米尼也從未軟化態度。最終,美國下達經濟封鎖與全球石油禁售令,使伊朗長年陷入經濟危機,民不聊生;這種壓力進一步刺激年輕一代伊朗人對哈米尼政權的憤怒。不斷升級的社會反抗怒火與政府愈發殘酷的暴力鎮壓手段,一方面讓哈米尼政府愈來愈依賴持有武力且立場強硬的革命衛隊「對內維穩」,另一方面也使政權陷入更多結構性貪腐與不公義、遭受人民怨恨的惡性循環。

2025年6月,以色列與美國先後針對伊朗核計畫設施發動總長12天的空襲後,生命安全一度受到威脅的哈米尼,才終於展開指定接班人計畫。事實上,哈米尼年過八旬之後,健康狀況一直不斷衰退,但政府內部卻一直沒有公認、或具足夠政治聲望的接班人選。
在伊朗,只有「公正虔誠、能夠展現政治和社會領導力的伊斯蘭教法學家」才有資格成為最高領袖的候選人,並經由80多名宗教學者所組成的「專家會議」(Assembly of Experts)審核與同意後才能當選。然而最高領袖的接班名單與專家會議的成員組成,都需要現任最高領袖的核可與授意,因此哈米尼生前的意志與立場,也極大地影響著伊朗新一任最高領袖的選定。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在2025年的以伊戰爭過後,擔心政權存續的哈米尼不僅加速了原本冗長、複雜的接班人推薦程序,更主動提出至少3名「祕密接班人選」給專家會議作提前參考;同時,哈米尼也要求以革命衛隊為首的國安層峰領導人們,必須事先確認4級指定接班人(意指如果第一順位的指定接班人被殺,其身後至少還有3名人選能自動遞補代理),並授權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祕書拉里賈尼等親信幹部,能在最高領袖失聯或死亡時,自行指揮革命衛隊發起反擊。
伊朗國家電視台(IRIB)表示,哈米尼死後,最高領袖的職務將由伊朗總統裴卓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司法總監莫赫森尼-艾杰(Gholam-Hossein Mohseni-Eje'i)和憲法監護委員會(Guardian Council)的資深法學家艾拉費(Alireza Arafi)共同代理。根據官媒說法,伊朗總統官邸雖然也被美以聯軍轟炸,但裴卓斯基安平安生還。目前,裴卓斯基安和拉里賈尼僅透過官媒採訪轉述和社群貼文向伊朗輿論喊話,外界無法確認兩人的所在位置與安全狀況,以及他們是否仍被美以持續空襲追殺。
國際輿論大多認為,哈米尼死後,伊朗國家權力將全面落入革命衛隊手中,其中又以躲過美以聯軍斬首行動的拉里賈尼最具影響力。然而在美以攻擊之下,革命衛隊已有多名高階指揮官遭炸身亡;再加上2026年1月革命衛隊血腥鎮壓示威民眾後,伊朗社會正處於高度憤怒的反政府情緒之中,因此哈米尼生前預留的4級接班機制與反擊戰略能否繼續運作,也可能處於崩潰邊緣的絕境狀態。
事實上,在哈米尼死後,革命衛隊雖持續按照「哈米尼生前預留的命令」自動對周邊國家發動報復反擊,但軍事決策仍陷入明顯混亂。美國戰略智庫「戰爭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分析指出,在2025年美以聯軍空襲後,哈米尼政權已授權各地革命衛隊指揮官,若最高領袖遇害或美軍再次襲擊,可不待層峰命令,直接發射飛彈報復美軍、以色列與鄰近阿拉伯國家。這也解釋了伊朗無人機為何持續且不規律地攻擊杜拜、阿曼、卡達,甚至沙烏地阿拉伯的國際機場與觀光名勝等容易引發國際輿論譴責、卻缺乏戰術價值的非軍事目標。
此外,在伊朗過去幾次對以色列的報復行動中,革命衛隊的飛彈空襲都有縝密的規劃節奏──由於伊朗和以色列之間距離超過1,000公里,因此速度較慢的自爆式無人機會提前出發,速度快且破壞力更強的彈道飛彈隨後才會發射,並在接近以色列國境時趕上提前起飛的無人機,最後兩種武器再「同步」攻入以色列國內,讓以軍的防空系統攔截不暇、達成飽和攻擊之目的。但在本回衝突中,伊朗對以色列的空襲行動卻顯得相對鬆散,也沒有和過往一樣縝密協調兩種武器的攻擊時間差,這可能代表伊朗部隊目前並未被統一指揮,或者在美以聯軍的空襲之下根本沒有餘力重新集結反擊。
同樣的狀況也出現在外交場域,例如伊朗會否封鎖荷姆茲海峽一事,伊朗外交部、革命衛隊、與駐守海峽的海岸防衛隊,都各自發出不同且彼此矛盾的反覆說法;在哈米尼死後,按照法律應由總統裴卓斯基安為首的三人臨時委員會暫代最高領袖之職權,但調度軍隊或公開指示革命衛隊擴大反擊的權力與聲量,卻又落到了哈米尼生前親信、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祕書拉里賈尼手上。
最讓國際社會感到焦慮與困惑的是,後哈米尼時代的伊朗政府,目前似乎沒有一個統一且穩定的傳話管道能與國際社會進行外交溝通。像是在空襲24小時後,美國《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曾發出獨家新聞,稱拉里賈尼正在透過外交管道試圖與美國政府重啟談判,川普亦表示白宮正準備與「可能的伊朗領導人」重新接觸。然而被外界點名的拉里賈尼,2日卻公開駁斥與美國和談的可能,反而強硬地表示將擴大對美國與其盟友的報復行動:「我們與美國不同,伊朗早已為這場持久戰做好了準備。」

在哈米尼身亡之後,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也面臨了幾個備受質疑的政治問題。首先,是美以聯軍的行動,並未得到北約傳統盟邦的戰略支持。其中,公開拒絕讓美軍使用境內基地支援對伊朗作戰的西班牙、對川普出兵態度保留的法國,以及一度公開與美以聯軍切割立場、事後卻又在華府壓力下開放基地供美軍使用的英國,更是特別激怒了川普政府。
「(對於阻止伊朗取得核武一事)以色列也和美國一樣有著清楚的任務使命,對此我們衷心感激,」在3日的記者會上,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表示:
「對美國而言,以色列是很有實力的夥伴──正如我們一直強調,有實力的夥伴才是真正的好夥伴。不像是某些美國的傳統盟友,總是畏首畏尾、惺惺作態,只要談到動用武力,他們就只會在那邊支支吾吾、猶豫不決。」
但對於北約盟邦與美國國內的質疑意見而言,川普和納坦雅胡對伊朗的動武決定,確實不具備明確的任務目的,例如對伊朗的空襲行動會持續多久?美軍有沒有出動地面部隊侵攻伊朗的準備?要如何確保伊朗無法發展核武?以及美以聯軍在擊殺哈米尼之後,是否準備進一步推翻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政權更迭」又是否是「史詩怒火行動」的任務目的?
事實上,在伊朗對海灣阿拉伯國家採取無差別的飛彈報復後,原本對美以聯軍突襲伊朗抱持疑慮的國際社會,也更分裂成兩大陣營:以中國和俄羅斯為主的「伊朗聲援政府」,不僅公開悼念緬懷被擊斃的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也都先後譴責美國的「侵略行為」,然而除了外交表態與口頭施壓,中俄並未對伊朗提供立即性的軍事或經濟支援。
而北約陣營之中,雖然英國、法國、德國與歐盟都嚴厲譴責「伊朗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鄰國」,並承諾將提供海灣阿拉伯國家必要的防禦性援助外,但這是否代表他們會加入美以聯軍、或應阿拉伯國家提出的「源頭打擊」要求而攻擊伊朗境內飛彈發射器,歐洲各國則多持保留態度。

川普2日在白宮的榮譽勛章授勳典禮時表示,他對伊朗的動武「期待」,是在4個星期內收兵,但戰場情勢詭譎多變,因此任何承諾「戰爭會在哪一天結束」、「絕對不會派出地面部隊」的說法,都只是自揭外交底牌且不負責任的政治性發言,「我能擔保的是,這不會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無限之戰(endless war)⋯⋯我目前也不認為有需要派出地面部隊。」
至於川普在空襲首日、呼籲伊朗人民「抓住機會奪回屬於你們的國家」之發言,美國政府也重新作出了解釋,包括副總統范斯(JD Vance)、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以及戰爭部長赫格塞斯,都反覆重申:美國空襲伊朗的目的,並不是所謂的政權更迭戰爭,但其行動確實給了伊朗人民一個掌握自身命運的機會之窗。
「川普總統希望伊朗人民能把這次機會當成契機,起身推翻壓迫自己的領導階層,」盧比歐表示,「但這次任務的目標,是確保伊朗不再擁有那些可以威脅我們以及區域盟友的武器。這就是我們現在採取行動的原因。儘管我們希望看到伊朗出現新的政權,但美國眼下的重點是:無論一年後由誰統治那個國家,伊朗都不會再擁有這些彈道飛彈,也不會再擁有這些無人機來威脅美國。」
2日晚間,在美國駐沙烏地阿拉伯大使館遭到無人機攻擊而受損後,川普再度表示:美國必將為此對伊朗報仇,並強調「真正凶猛的攻勢還在後面,你們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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