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書摘

空間是被「玩」出來的!Wawa空地樂園與孩子熱鬧開展的社區野力再生
汐止樟樹灣的大人小孩,一起用「玩」打開街角空地想像。(圖片提供/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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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書摘】

本文為《野力再生: 翻轉社區營造DNA》部分章節書摘,經左岸文化授權刊登,文章標題、內文小標經《報導者》編輯所改寫。

「社區的『動能』要從哪裡來?專業者如何與社區連結、催化社區能量的展現?計畫型的『介入』或『擾動』可以如何促成『野生』的社區再生?」

《城市造反:全球非典型都市規劃術》《反造城市:台灣非典型都市規劃術》《反造再起:城市共生ING》,本書主編侯志仁精選15個在地社區營造的案例,從台灣頭到台灣尾,記錄專業者突破既有政策、捕捉社區「野力」,與社區長出主體性的再生過程,並試圖回答上述問題。

本文2位作者透過在汐止樟樹灣從事的社區工作,以生動筆觸記錄了孩子為這個都市原住民聚落,「玩」出哪些再生空間,又如何在過程中與阿公阿媽、爸爸媽媽們凝聚跨世代集體記憶。

汐止樟樹灣,是北部具規模且集居的都市原住民聚落,在這裡,都市發展帶來了人的遷移與土地開發的故事。民國60年代第一批旅北族人自力建造的山光部落,在都更後,已剩下兩排建築,80年代政府設置的花東新村原住民國宅附近,停車場與其他大樓的興建取代了由社區協會認養的國有地與路邊空地,逐漸擠壓阿媽賣野菜、族人聚會的生活場域,社區環境對兒童更不友善。

至善基金會從都市原住民成人就業服務過程看見照顧孩子的需求,從2013年駐點國宅陪伴、到2018年成立「至善汐止Wawa森林兒少社區聚點」(以下簡稱Wawa森林
「Wawa」是阿美族語「孩子」的意思,Wawa森林是由至善基金會於2018年成立的兒少社區據點,目前有4位駐點工作者。本文作者珮綺,是駐點社區陪伴孩子課後生活4年的QQ社工,也是Wawa空地樂園計畫發起人。本文另一作者珮璇,具有社區規劃工作經驗,是帶孩子們踏查的猴子姐姐,同時也是計畫的核心行動者。
),扎根汐止樟樹灣致力都市原住民兒少照顧與發展。每天20多位孩子下課後在這聊天寫作業,一起煮飯吃飯、上多元課程。這些被大人過度安排、或權威對待的孩子,不被聆聽與不被理解是他們共同的處境。30坪的Wawa鐵皮公寓,是孩子在社區的第二個家,然而室內空間無法滿足孩子活動需求,小孩總喜歡在附近巷弄騎腳踏車滑板、玩球和鬼抓人,或是坐在據點外階梯,彈吉他閒聊分享日常。

但這些小孩在社區的活動過程,卻常伴隨各種空間使用的衝突。

社區裡不時會聽到「這裡不可以玩!」的大聲叮囑,或是被鄰居抱怨嬉鬧聲太大、被開車的大人謾罵巷弄不是玩耍的地方。師長與家長隨口一句「你就只知道玩!」無形中限制了孩子的想像力與自由遊戲的權利,競爭與目標導向的學習,取代了讓孩子在玩中探索自我,主流教養價值壓縮孩子自由玩耍的時間、讓「玩」被貼上「浪費時間」的標籤。都市生活的各種「安全顧慮」,夏天太熱、冬天下雨、爸媽沒空、車子太多、沒地方玩⋯⋯,孩子只能在受限的「空間」與「規範」中遊戲。

在空間衝突與大人主導的價值規範面前,兒童權利被邊緣化,但小孩卻也同時用「玩」開創了他們的世界,從據點內延伸到街道外、空地停車場玩成遊戲區、一起觀察據點門前巷弄不同時段的車流量、討論如何玩得安全又不影響他人⋯⋯,這些看似生活中的小事,都是我們陪孩子練習表達想法、讓孩子透過參與Wawa森林大會練習公共討論的大事。

運用阿美族智慧打造的Wawa空地樂園,讓孩子在都市街角「衝浪」
為因應社區環境的侷限,長期陪伴都市原住民兒少的Wawa森林籌劃了「Wawa空地樂園」,嘗試將社區孩子需求、表意與遊戲休憩基本權利轉化為社區空間方案,與樟樹國小校方討論計畫合作時,意外得知這塊校外轉角空地將規劃成社區停車場
位於樟樹國小圍牆外的空地,前身曾為墓地與私人土地,目前土地所有與管理單位為樟樹國小。
。這塊空地除了是學校用地,也是孩子每天上下學、阿媽去市場買菜的生活路徑、汐止樟樹灣阿美族人ilisin
阿美族語,指豐年祭。
練舞和旅北港口青年籌備部落豐年祭開會的地方。經幾次來回溝通,在樟樹國小校方認同、社區夥伴與在地社群協力、教育部青年社區參與計畫支持下,在空地變停車場前,我們爭取到時間與空間,在這進行了「Wawa空地樂園」實驗。

一個孩子玩的地方要有什麼呢?空地樂園主要的行動裝置,是由在地社群「返腳咖」用黃色菜籃和束帶搭建出可移動的便利屋,接著由汐止區部落文化健康站的阿公和社區爸爸在空地釘出一間置物的Ariri(倉庫),阿公帶著青少年砍下竹子搭起鷹架和長竹椅,掛上阿媽帶著少女手縫大黑網搭出了Ngayangay(遮陽處)。耆老們用阿美族文化的生活智慧,為空地承接了日曬雨淋,並創造出可休憩的角落,也運用了自然素材為小孩做了竹高蹺、竹槍等玩具。一個玩的空間,意外讓跨族群與世代的人自然地參與進來,文化健康站的工作者形容一起籌備營造空地樂園的過程「很有辦豐年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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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是被「玩」出來的!「Wawa空地樂園」與孩子熱鬧開展的社區設計
阿美族耆老帶青少年砍竹子,一起為營造空地樂園預備。(圖片提供/左岸文化)

猜猜後來孩子們實際在空地玩什麼?腳踏滑板手拄長竹前行喊著「我在衝浪⋯⋯」、用菜籃紙箱改裝木板車喊著「衝啊!拉快一點⋯⋯」,某次颱風前的陣雨,阿公忙著修補黑網穩固竹棚,孩子套起米袋、頂著小黑板,快樂地玩起雨水⋯⋯,有什麼玩什麼,沒什麼也能玩。

面對日曬雨淋,孩子懂得累了休息、渴了喝水、照顧自己需求。那時才意識到,各種前置預備除了是讓小孩放心去玩,更多是為了安大人的心,這塊空地就是樂園,樂園是被小孩玩出來的空間。空地也因孩子常聚集在此玩,拉著更多基於關愛、出於擔心的大人也到這裡。

是兒童參與帶動了社區參與,也讓工作者放緩腳步共同學習。

小孩帶路!帶大人一探社會規範的線

反省過往「兒童參與」的形式大多是在大人設計的框架下被形塑,這樣的做法往往存在許多限制與不足,同時,對兒童理解的薄弱、缺少轉譯與細緻核對、計畫時程的限制,也使得孩子的聲音與想法,特別在專業者主導的都市空間規劃設計中難以產生實質影響力。

因而,空地樂園有一條重要的行動支線,便是揪集常在社區跑跳的大人小孩,一起組成「樟樹灣Wawa社區探險隊」(以下簡稱踏查小隊),從踏查的時間、路線到規畫,都由踏查小隊中的夥伴們共同決定,透過邊玩邊踏查,從孩子視角一起看見更多社區環境中的議題,也讓兒童參與空間規劃變得日常與容易。

透過小孩的帶路,看見他們如何以身柔軟了街道傢俱與設施,將車檔作為單槓、超市送貨斜坡當成滑梯,或是徒手飛越紐澤西護欄,小孩以身體為中心,模糊了空間的界線,並延展出無限的遊戲可能。同時,也清楚地感受到社會規範與環境設計上的壓迫與不友善,後來我們才了解,踏查小隊不僅是探空間的險,更是在探社會規範的線。

隨著踏查經驗逐漸厚實,面對不同空間情境,小孩與大人們都一次次調整自己身上的裝備與心理準備,他們的每一個決定看似沒有道理,但其實背後都有原因,像是突然鑽入充滿廢棄物的小巷,是為了在炎炎夏日中感受一片陰涼;為了刺激感與抄近路,願意冒險在狹窄水溝邊前行。原來我們一起經驗的每一個當下,都是在讓彼此累積對於「探險」的理解。所謂探險,是懂得自己評估和自己負責,確定了就勇敢前進,不行的時候說放棄也可以,而這樣的能力並非與生俱來,而是透過一次次經驗的拓展與練習,慢慢長出來的。

巷弄就是遊戲場:「樟樹灣,上街玩!」凝聚跨世代集體記憶
「我們最常在家裡前面玩,可以遇到朋友,但不喜歡一直有車子很快經過。」

小孩坐在門邊,望著巷子幽幽地說。與空地相比,巷弄其實更是孩子們日常遊戲的所在,但這些銜接著樟樹灣地區2條主要道路的東西向小巷,每日來來往往的貨運卡車與機車總是不計其數。2020年10月,以希望讓更多人看見孩子「玩的智慧」為初心,在台灣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簡稱特公盟)夥伴的經驗分享與協助下,Wawa森林啟動了「樟樹灣,上街玩!」的籌備。

小孩們抓緊放學後的時間,與社工一起帶著傳單與告示牌,在302巷
樟樹二路302巷,過去是辦豐年祭的場地,如今成為孩子的街道遊戲空間。
挨家挨戶說明活動。並與各路夥伴們在據點與文化健康站中討論活動規畫,因為有孩子的參與,出現了像是丟拖鞋、竹竿舞和打架等遊戲區域,由Wawa們自己發想的遊戲,不僅更能擊中孩子們的心,從內容到玩法更可以由自己深入去設計和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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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是被「玩」出來的!「Wawa空地樂園」與孩子熱鬧開展的社區設計
在孩子家門前開玩,大人玩竹竿舞玩得比孩子還開心!(圖片提供/左岸文化)

活動當天,從幼兒到青少年,都在忙著產出各區所需要的裝備,缺了什麼,大夥就像是支援前線般,到週邊各戶尋求幫助。直到現在我們仍記得,那日下午微風吹拂,阿公阿媽隨著音樂搖擺跳舞、家長與幼兒在地上畫圖,巷弄的中段正上演著運用智慧與力量拚搏的相撲與兵器大戰。當活動來到尾聲,有位小孩開心奔回家拿了掃把想要一起刷地,卻被社區的媽媽們齊聲喊停,媽媽們認真地跟小孩說:

「地板畫得這麼美,當然要留著呀!走,我們去跟里長說!」

也讓我們看見,雖然在這個社區之中充滿著搬遷與流動,但仍能透過這些點點滴滴的參與,跨越世代凝聚出孩子與大人們的地方感和集體記憶。

從實驗游擊到實質規劃:空地2.0行動正式開展

除了不停地玩,透過部落大學戶外課程、社區電影院、空地市集等活動,逐步打開大家對空間使用的想像。於此同時,透過擴大參與,也串起友善兒童的社區網絡。這塊友善兒童的空地,已非是兒童獨享,反而正是因著不同大人小孩的協力參與,才創造出友善包容的氛圍。

在象徵著行動階段性結尾的「汐止樟樹灣──兒童遊戲空間論壇」,小孩拿著麥克風跟台下大人分享在空地玩的心得,有人看見孩子用「玩」熟悉空間且玩出不同模樣的智慧、有人則驚訝於孩子在這段時間的深刻參與,同時,阿公阿媽們也紛紛表示對空地即將改為停車場的規畫感到可惜。3個月後,樂園再度變回空地,共同玩出的回憶讓消失變得有感,奠基著社區成員的經驗與看見,加上在地議員的協力,校方釋出善意,願意取消停車場規畫,轉而與大家共同討論空地未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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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是被「玩」出來的!「Wawa空地樂園」與孩子熱鬧開展的社區設計
空地關係人齊聚一堂,共同討論空地的未來。(圖片提供/左岸文化)

然而,從實驗行動進入實質空間規畫並不容易,這樣的轉折不僅牽動著空地關係人之間的張力,更需要面對經費、時程與專業知能等現實條件。在幾次會議後,我們決定先試著在寒假期間,策劃一場2日的「樟樹灣Wawa空間探索營」,透過內容共備與執行的過程中熟悉彼此,也讓更多樟樹國小的孩子,可以一起來認識校園空間。

營隊過程中,有許多珍貴的場景,我們看見了孩子們共同討論方案的模樣,也看見老師們運用自己的教學專業,支持著孩子們思考與實踐腦中的想法,但其中最深刻的莫過於有位老師說:

「我很驚訝小孩談起空間都很有想法,與平常學校課堂安靜的模樣很不同。」

是呀,我們總是透過一次次行動,拓展著對空間與人的理解,看見不同側面的珍貴。

社區規劃工作者的反省:參與有其條件,只是很少被察覺

我們在做參與工作時,時常從一起探索環境開始,去理解關係人的日常經驗和對於環境的認識,在過程中也總看見了城市空間與社會規範對他們的壓迫。在公園中,我們曾遇見一位女孩,她拿著兒童工作坊的傳單問,「如果家裡沒有人能陪我來,我還可以參加嗎?」我們才驚覺,孩子能夠成為一個在工作坊場上有條件參與的小小公民,其實一點也不容易,沒有足夠條件支持的孩子,其實更是公共空間的主要使用者,對於改造基地有著更細微的觀察與使用經驗。

從兒少據點、一塊空地到封街一起玩,我們與小孩用各自的專業,一起撐出時間與空間,在過程中,我們時常被這群充滿生命力的小孩、阿公阿媽與社工們所觸動,他們用力地將參與的機會種入日常,無論年紀多小都被視為行動者,為自己的童年與未來拚搏;他們在行動中互相設想彼此的需求,相互支持彼此的不足,一起保留能讓生活文化在此展開的土壤。

從參與到合作,從戰術到進入真實的體制,每一個環節都讓我們真切地體認到社會工作與社區規劃工作多元的實踐樣貌,參與不是正當化所有方案的工具,也不只是玩玩就好的工作坊,而是要創造出更友善的契機與環境,支持他們現身與表意,並在日常中有持續發揮影響力的機會。

於此同時,我們也看見了樟樹灣的地景正快速地變遷,在那之中人的遷移、住宅型態與社區紋理的轉變,都緊緊影響著孩子與大人們的日常生活,改變地區的組成與氛圍。都市環境中還有許多議題亟待在此生活的人們共同協商與討論,我們則期待著有更友善的機制,能夠讓孩子們的聲音與需求被有權力決定環境的人聽見,並產生實質的影響力。

後記:拆遷不是終點

還記得2020年暑假,那時我們問孩子:「你覺得空地是怎麼被決定成為停車場的?」,一位孩子毫不遲疑地說「因為大人有需求啊。」接下來的一年,透過期間限定的空地樂園、每月持續的樟樹灣Wawa探險隊,以及與學校共同辦理的空地探索營等活動,小孩開始會說「302巷那塊地一直廢棄很可惜⋯⋯,這邊也可變成空地樂園!」、「下午時空地的陰影只有在這個範圍,所以靠牆壁的部分應該要有一些遮陽設計。」

我們看見,當空間參與的經驗逐漸銘刻身體,孩子對於生活環境的主張便漸漸清晰且有力量。而孩子的參與,其實從來不只有孩子一人,背後更帶動著社區中更多人參與進來。

從一塊空地開啟的行動,至今仍在持續,一路拓展到巷弄、整個社區甚至促使樟樹國小組織了空地規劃的社群,共同產出設計、支持學校提案爭取空地2.0計畫。但都市發展與空間變化依然快速,2021年,Wawa森林收到房東拆遷通知,在疫情之下,Wawa鐵皮公寓已拆完變成新建案基地、開始看到多起樟樹灣都更案的新屋與預售屋廣告、附近雜貨店關店多了便利超商進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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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是被「玩」出來的!「Wawa空地樂園」與孩子熱鬧開展的社區設計
樟樹一路264巷,虛線部分為都市更新範圍,紅色點位則是至善汐止Wawa森林兒少社區據點舊址。(圖片提供/左岸文化)
「那我們要去哪裡?」 「Wawa森林可以來我家門口前⋯⋯」 「搬家需要幫忙嗎?」

面對據點拆遷,孩子參與和居民協力讓這件大事變得不感傷,青少年在旁淡定的說:

「空間可以再找,人還在就好了啊!」

也是,少了常駐的服務據點,下半年我們以社區為家,也幸運地在附近找到適合的新家。面對快速的都市發展,我們所生活的空間極其容易就被當代都市的治理邏輯所決定,然而,當我們意識到空間的生成從來不是如此理所當然,便有機會運用戰術找尋縫隙,在參與空間生產的過程,透過合作與行動,對於我們的城市產生實質影響力。

【作者簡介】

黃珮綺 念社會學與社會工作,學生時期從不同社區場域獲得滋養,研究所畢業後回到汐止家,在樟樹灣都原聚落做兒少社區工作,從孩子的真實處境反思體制的漏洞與不夠友善,走在解構社工專業框架、摸索底層兒少教育發展方向的社區工作路上。工作之餘,喜歡爬山,也和夥伴一起組成「返腳咖」在汐止行動,牽起在地互助的社群網絡。

廖珮璇 大學念文創與心理諮商,以為進入規劃設計工作是走錯棚,後來發現關係設計或差異理解的技藝,在參與工作之中都能相通。從地圖盲到熱愛揪小孩大人在社區探險,喜歡在社區工作中一起朝公共摸索的過程。工作之外,也和夥伴一起組成「返腳咖」在汐止行動,嘗試在不同位置上創造參與的可能。現任都市里人規劃設計公司C組規劃師。

《野力再生:翻轉社區營造DNA》, 侯志仁主編,左岸文化出版
《野力再生:翻轉社區營造DNA》,侯志仁主編,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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