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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島剛/日本如何看2020台灣大選?解析日媒選前社論關注焦點

韓國瑜、宋楚瑜、蔡英文在公視進行總統大選辯論會。(照片提供/公視)

台灣總統大選即將在明(2020)年1月11日登場,正值美中貿易戰的對立氣氛高漲之際,以及受香港反送中的示威運動影響,就連日本也聚焦於台灣大選的動向,這是前所未見的現象。最近日本前駐台代表沼田幹夫在東京演講時談到台灣明年1月總統大選選情時認為,民進黨與國民黨候選人票數差距可能是5個百分點或以內,在台灣引起很大的討論。台灣問題涉及到日本國家利益,到底日本人如何看待這次台灣選舉,這個問題是一定值得研究的。

12月13日中選會正式公告總統候選人名單後,日本媒體也紛紛表達強烈關注,但是日本主要報社一齊刊登社論,實屬罕見。就我記憶所及,如果是在選舉之後的話姑且不論,不曾出現在選舉前有多家報紙社論同時刊登的情形。

日媒看台灣總統大選,扣緊中國因素

12月16日,《每日新聞》、《產經新聞》、《讀賣新聞》等各大報都針對台灣選舉刊登社論。標題分別為《每日新聞》的〈香港局勢混亂助長反中情緒〉、《產經新聞》的〈不容中國介入〉、《讀賣新聞》的〈反中情緒有助蔡英文選情〉。《日本經濟新聞》在今年7月已經刊登過社論,或許是因為選前社論通常僅會出現一次,所以這次就沒跟進了。在這5大報紙裡面,除了《朝日新聞》之外,有4家報紙社論都關注這次的台灣總統大選。

2011年發生311東日本大地震時,台灣捐助了200億日圓善款,以此為契機,近年來,日本社會普遍可見對台灣的好感與關心,在讀過各大報紙的社論後,就我所見,以日本來說一方面顧及到明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預定訪日,社論內容似乎也反映了台灣情勢攸關日本國家利益的觀點。

各大報的社論有共通點和相異點。共通點是針對台灣總統大選與中國的「介入」,花了比較長的篇幅論述。

批中國強勢作為,與台灣民意背離

對中國明顯表露出批判姿態的是讀者多為保守階級,並且被認為親近安倍政權的《讀賣新聞》。其中寫道:「中國對香港施加壓力引發台灣民眾的反中情緒」,分析蔡英文總統的優勢之外,又言「可以說中國所採取的不尊重民意的作法反而讓自身陷入不利的情勢,」嚴厲指出中國在香港的失敗,即便是在台灣也會引發失敗的連鎖反應。

甚至寫道:「中國不應該干涉台灣選舉。」1996年舉行總統大選前夕,中國在台灣近海進行導彈試射演習,導致兩岸局勢緊張;上個月,中國首艘國產的航空母艦通過台灣海峽。文章同時也指出,中國透過網路大量滲透台灣,進行輿論戰。最後,也對中國發出警告:「中國應該有自覺,越是以威勢壓人,與台灣的民意就越走越遠。」

無獨有偶地,同樣被歸類為保守派的《產經新聞》也對中國介入台灣大選保持警戒,並且舉出向澳洲申請政治庇護例的中國男性曾在香港和台灣從事情報工作為例,「除了肆無忌憚地施加軍事壓力,也極有可能透過網軍滲透,企圖干預台灣選舉」,並且主張「對於踐踏民主主義的干預選舉行動,台灣與國際社會必須有所警戒」。《產經新聞》向來對中國採取批判的論調是眾所皆知,可以說這則內容也符合了報社的論調吧。

不過,另一方面,平常在政治上對安倍政權較為批判的立場,站在自由派(liberal,又稱改革派)的《每日新聞》,也對企圖干預台灣總統大選的中國表達嚴厲態度,完全不輸給《讀賣新聞》或《產經新聞》,這一點引人注意。

《每日新聞》針對這次的台灣總統選情進行分析,表示,「進入今年,因為香港局勢混亂等因素強烈批判中國的蔡英文,支持率回升了,反倒是採取親中態度的韓國瑜,人氣停滯不前。」又寫道:「看到無法透過公正選舉選出自己的代表的香港現況,台灣不可能接受『一國二制』。中國應該尊重台灣居民在總統大選裡顯示出的決定,重新檢討更有彈性的台灣政策」,顯然是對應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1月2日的重要談話上表明要貫徹「和平統一、一國兩制」,認為中國的台灣政策再這樣下去是不會有任何成效的,批判意味濃厚。

這是場「攸關東亞和平與安定的重要選舉」

除此之外,令人感興趣的是,不管是哪家報紙,皆有志一同地提及正是台灣的民主主義提高了台灣的價值。從1996年起首次舉行總統直選以來,明年將迎接第7次的總統大選。2000年、2008年、2016年,台灣每8年在民進黨、國民黨二大政黨之間進行政權交替,這對於導入小選區制
也稱為「單一選區制」。指每個選區只有一個議席,並以多數制決定勝負,即獲得最高票數的候選人當選。
,卻幾乎不太出現政權交替的日本來說,是令人十分羨慕的模式。

《日本經濟新聞》7月18日的社論則提到:「在台灣,推出政見、用言論相互競爭的總統直選有超過20年的歷史,希望台灣的民主主義今後也能夠在自由公正的政治制度下磨練精進。」《每日新聞》也稱讚台灣:「自1987年解除戒嚴令以來,推進民主化。96年實施首次的總統直選,這次是第7屆。到目前為止,實現了3次的政權交替,可以說民主主義完全扎根」、「台灣透過成熟的民主主義制度提高存在感,對抗大國崛起的中國」,意味著台灣的選舉成為提升台灣地位的軟實力。

另一方面,從安全保障的層面強調台灣的重要性,是保守派報紙擅長的論調。關於這次選舉的意義,《產經新聞》指出:「這是考驗著台灣能否守住成熟的民主主義的緊要關頭,攸關東亞和平與安定的重要選舉。」同樣地,《讀賣新聞》也把這次的選舉與東亞的安全保障相連結,寫道:「台灣的安定與發展對日本及其周邊國家極為重要。選舉結果與下任政權的政策對東亞情勢帶來的何種影響,日本有必要持續關注。」

總言之,即使是到現在,還是有不少人認為熱衷於報導台灣的日本報紙主要是保守派,自由派報紙不太關注,但是這樣的說法已經是過去式。現在,不管是保守派或自由派,日本的輿論對台灣的民主主義是抱持正面評價,不管選舉結果如何,都是支持台灣人民透過和平的選舉手段來決定自己的領導人與未來。

相反地,面對台灣近30年來和平、穩健地選出領導人,發展出成熟的民主社會,中國卻視而不見的高傲姿態,反而引起日本媒體的嚴厲批評。如果習近平訪日成功實現,即使在台灣問題上對日本施加壓力,從有關台灣選舉的日本各大報紙的社論內容來看,可知輿論高度支持台灣,可以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政府應該也很難做出讓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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