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次，我會比較不同，我會想要做實境秀的節目，帶著候選人去到外面⋯⋯」

2026年2月22日、馬年春節開工前一天，網紅「館長」陳之漢在直播中透露，有意打造一檔記錄選舉的「選戰實境秀」，將由他帶著國民黨、民眾黨兩黨候選人走入市井掃街拜票，目標既是直指2026年地方選舉，也是為了回應中國網友想看台灣選舉現場的需求。

雖然僅是構想，此舉已引發不少關注。因為就在4個月以前，這位早年以健身出發、後跨足政治評論領域的網紅，才剛結束他在中國的直播行程：在橫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廈門、澳門等多個城市的旅途中，館長以「和平大使」自居，聲稱要讓台灣民眾看見中國真實的一面，最終收穫了數以千萬的流量和破百萬元的「抖內」（donation），也讓他得以西進成為「直播帶貨」的商人，搶灘中國市場。

從台灣到中國、從網紅變台商，作為一名擁有百萬粉絲的知名網紅，館長選擇帶領旗下團隊，以直播方式呈現旅途的「真實」，本質上也像是一場政治意味十足的實境秀。但過程中其屢屢貼近中國官方立場的發言，也引發大眾疑問：館長的中國行是一場統戰行動嗎？

面對質疑，館長本人在鏡頭前多次強調，行程自費、沒有被收買，只是以網紅身分進行兩岸民間交流。與此同時，負責安排行程的網紅「歷史哥」李易修在接機時也聲明，館長此行完全由他在大陸的網紅朋友王驍負責接待，「沒有大陸官方人士參與。」

回顧直播的確可以發現，出現在畫面中的地陪皆以「網紅」自稱。以上海行為例，中國網紅王驍、李翔和楊升三人的身影貫穿整趟旅途；個別景點中，也有當地健身網紅與美食網紅同行，唯獨沒有政府官員的蹤跡。

那麼在這場耗時半年、聲勢浩大的非典型交流中，兩岸的網紅們串起什麼樣的網絡？這些圍繞在館長身邊的網紅有何背景？《報導者》透過完整爬梳館長的中國行程，以及深入調查這些網紅們的真實背景，試著揭開這趟精心包裝的民間之旅背後，是如何與中國宣傳系統環環相扣。

我們先將焦點擺在館長的行程安排。

2025年6月10日，首次的中國行中，館長的10人團隊選擇了中國的經貿中心上海市作為起點。

根據數據顯示，包含該頓晚餐在內，首日館長在YouTube上的兩部直播影片分別有高達123萬次、177萬次的觀看次數。這股氣勢一直延續至整趟行程，如6月11日起，他們連3天走訪徐家匯、衡山路、外灘南京路，逛大型商場、搭乘高鐵、參觀城市建設等，試圖透過鏡頭呈現上海現代化面貌的直播，每天更湧入將近400萬流量。

只是細看這些繁雜的行程，不難發現「兩岸一家親」的口號、泛政治化的景點和無所不在的網紅，仍然被仔細嵌合在旅程的各個角落。

例如6月12日，館長走訪有600年歷史的上海城隍廟時，負責導覽的道長除了解釋廟宇的歷代沿革、提及城隍廟與台中大甲鎮瀾宮的友好連結，更藉此強調兩岸宗教交流的密切，不受政治因素干擾。根據報導，鎮瀾宮董事長顏清標在2017年就曾率團到此參訪，並將大甲媽祖分靈至上海，目的便是讓兩岸人民能共享信仰，同時保佑海峽和平。

此外，行至主殿時，該道長還特別點名陳化成的貢獻──藉由描繪這位出生於廈門、在新莊長大的清朝軍事將領，是如何在鴉片戰爭中英勇殉職，導覽最終以「兩岸一家親」作結。

相同敘事也發生在以山水造景聞名的豫園內。走訪該處時，館長受到大批民眾簇擁，一名身著背心的壯碩男子穿過人群倏地出現在鏡頭內，一邊向館長分享近年中國建設的飛速發展，一邊致贈寫有上海字樣的金色香菸，作為象徵友好之禮。

這名男子是在抖音擁有85萬粉絲的中國健身網紅黑人毅，早在2018就曾來台與館長互動。相隔7年後，兩人在上海再次相遇，黑人毅在簡短寒暄後重提「兩岸一家親」，並在呼籲兩岸人民應多多交流後離場，出場過程僅10分鐘不到。

至於王驍，他和偶爾出場的網紅們明顯有區別──以地陪之名，他的身影幾乎貫穿館長整趟上海行，從豫園、外灘、朱家角古鎮，到四行倉庫晉元紀念廣場。在館長屢次接受媒體訪問，強調兩岸同根同源、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同時，王驍皆在一旁默默等候，儘管兩人是首次相會。

那麼，素不相識的兩岸網紅，是如何搭建彼此間的連結？

根據王驍自己在直播中透露，在不同平台擁有近百萬粉絲，並曾是知名韓國瑜支持者的台灣網紅「歷史哥」是關鍵──兩人先是在2024年共同合作節目相識，隨後談論並安排館長中國行的可能，接待責任才由他一肩扛下。

除了王驍，《報導者》在重複觀看影像時也發現，屢次出現在鏡頭上的還有其妻子王可蓉。王驍夫婦便是圍繞在館長身旁，上海行中最重要的關鍵網紅。

6月14日，館長的上海行暫告一段落，團隊轉往杭州，接待的棒子也從王驍交給另外兩名網紅：李翔與楊升。

杭州之旅被濃縮成9個小時的漫長直播，以李翔的表演作為開端。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上，身著白衣、一頭短髮的李翔現身，他拿出一枚硬幣在窗邊多次擺弄，試圖讓豎立不倒的硬幣來印證高鐵的平穩。這樣的表演又被稱作「鋼軌密碼」，過去幾年，包含中國官媒《新華社》都曾以此為題進行報導，稱其象徵著中國先進的工藝與毫釐不差的耐心。

《新華社》曾以「《黑神話：悟空》背後──用世界品質 講中國故事」為文，描繪「傳統文化與高度流行的遊戲相結合」，其成功是「文化自信的必然結果⋯⋯也為文化輸出打通了新通道」。館長在杭州受訪時講述了雷同的敘事，面對中國媒體，陳之漢再次強調：「（該遊戲）是我們中華文化的驕傲。」

此外，統一敘事還以「攔轎申冤」的形式重現在直播中。就在館長團隊移動至餐廳時，鏡頭記錄下一名中國年輕人開著賓士旗下頂級子品牌、要價超過新台幣800萬元的邁巴赫轎車半途攔車，向館長遞上禮物和手寫信。

在網紅李翔和楊升的陪同下，館長在餐桌上緩緩道出信件內容：「兩岸同根同源，同屬華夏血脈，羈絆血濃於水，館長不只是遊客，更是兩岸交流的信使，希望兩岸同胞未來能攜手團圓。」

席間，李翔並附和他對統一的期望，並自陳走訪過台灣8次，包含台北、綠島等地，特別是在柯文哲擔任市長期間，因此對台灣非常了解。這樣的機緣，也成為他在台灣拓展媒體網絡的契機。

★延伸閱讀：〈一名中國網紅的「世界觀」，如何跨境滲入台灣〉

楊升則在行程尾聲發聲。就在眾人準備遊覽西湖前，他屢屢為中國民眾的抗議緩頰，也向收看直播的觀眾再次闡述立場：「作為大陸人，追求統一是我們的共同願望。」

餐後一行人登船，在旖旎的西湖湖景環抱下，帶出另一名網紅的登場。經由楊升引薦，在中國擁有千萬粉絲的美食網紅「食貧道」對其走訪台北的見聞侃侃而談，他也和館長相約北京，共同欣賞他們所製作的影片《何以當歸》。

在這部明示台灣應當回歸的作品裡，以台灣小吃作為切入，透過訪問來描繪台灣小眾文化的扭曲、國籍認同的缺失、教育上的去中國化和難以忽視的社會問題等面向。本質上，它仍緊緊貼合中國對台政策中「民族統一」的目標，強化「台灣回歸」的意涵，而該片在中國最大的影片彈幕分享網站Bilibili（又稱B站）上有超過1,600萬次觀看數。

即便相似的統一敘事在行程中一再出現，但數據彰顯了館長的成功。根據YouTube平台統計，當時一連6天、長達數十個小時的直播，共累積超過2,000萬次的觀看次數和超過135萬元的「抖內」，這也拍成為後續陳之漢邁向中國不同城市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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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同樣在網紅陪伴下，館長前往深圳參訪在全球市占率超過7成的無人機品牌大疆，也分別到騰訊、比亞迪總部考察，不只看電動車展演、看AI機器人走秀、也見證無人機矩陣如何協同演出，在高空中擺出「家」的字樣，呼籲「台灣同胞回家」。

除聚焦科技領域外，館長還轉往澳門「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那裡正是被定義為「豐富一國兩制實踐和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的示範基地」，2024年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才赴該地考察。直播畫面內，不只可見館長雙手交叉置於腰間，面對習近平畫像安靜聆聽一國兩制的規劃；也記錄下他與全國政協常委張宗真對談，對中國針對台灣青年所推動的惠台措施大表贊同。

挾帶大量關注，館長於同年10月和11月再度啟程，輪番趕往北京、瀋陽和廈門，參與天安門廣場升旗儀式、到抗日戰爭紀念館慶祝中國抗戰勝利80週年，也在可望見金門的「一國兩制沙灘」打卡。「見證」過沿途民眾的熱情後，館長自陳直播已帶起台青赴中旅遊的熱潮。

短短半年內的直播，我們看見一條橫跨兩岸的宣傳鏈得以被搭建，並在期間不斷重複播放兩岸統一的敘事。

這條宣傳鏈圍繞著諸多網紅開展，即便過程中鮮少中國官方人士的身影，但無論是數位科技進展、文化強勢輸出、到統一的對台政策，作為主角，館長的足跡無不與中國官方政策主旋律緊密相依，更與今年（2026）3月中國剛發布的《十五五規劃綱要草案》不謀而合：堅持並完善一國兩制，推進祖國統一。

另一方面，將宣傳骨幹與「網紅們」緊緊纏繞，向來也是中國統戰策略內重要的一環。

國防戰略與與資源研究所政策分析員劉姝廷對《報導者》解釋，中國官方鎖定網紅的統戰戰略分為兩個層面，第一層是針對在地網紅，透過拉攏與納編來做好中國國內網路上的輿論控制；再來則是面向台灣網紅，經由培訓或給予資源，來讓他們成為中方的宣傳工具，才能進一步向台灣民眾散布貼近中國的特定敘事。

因此，即便距離館長首次踏上中國已間隔8個多月，我們仍試圖調查圍繞在館長周遭那些網紅們的真實背景，並透過訪談來解析這條以人為主的統戰宣傳鏈將帶來何種影響。

「中國已經不是網站時代了，以人際網絡為主的分析，才能理解不斷向外輻射的統戰同心圓。那些圍繞在館長身邊的網紅、學者與半官方媒體觀察者網，構築成灰域統戰體系的運作，這正好體現中國宣傳系統的靈活。」

長年關注中國政治與經濟發展的媒體人李厚辰向我們解釋，他也是最早撰文分析館長上海行背後輿論操作的人。

此外，去年（2025）年底的一起例子，正好可以作為上述分析的應證。在YouTube上擁有34萬訂閱的軍事網紅「說真話的徐某人」，在2025年12月釋出一段長達42分鐘的錄音，內容記錄下另一名中國網紅「落日海盜」作為掮客，招募他進入體制內的過程。

徐某人接受《報導者》訪問時舉例道：

「後台數據顯示，我的頻道有4成觀眾來自台灣，這可能是他們（中方）認為我可以被招募做對台統戰的價值。評論一方面可以引起混亂，另一方面則可以製造恐慌，就像『武統戰爭10分鐘就能消滅整個台灣，但導彈只會用來斬首賴清德』這種恩威並施的說法，就能被用來瓦解台灣人的抵抗意志。」

那麼回到館長的中國直播之旅，圍繞在他身邊的網紅是何許人也？

上海杭州行作為整趟旅程的定調，首個出現在鏡頭的中國網紅便是王驍。在中國最大的彈幕影片分享網站Bilibili上，王驍擁有逾251萬粉絲，以經營國際政治評論為大宗。2021年以前，不滿30歲的他在《觀察者網》擔任資深編輯，同時作為帶狀節目《驍話一下》的主持人，以通俗口吻詮釋地緣政治的演變，後以鮮明的反美基調受到中國年輕族群的支持，節目總點擊次數超過10億次。

2023年，作為知名網紅的王驍開始獲得官方認可。包括由中國中央網信辦、共青團中央頒發的「青年網路文明使者」稱號，用以獎勵網紅們「在網路空間積極發出弘揚時代主旋律、傳播社會正能量的好聲音」。

2025年，王驍也將人脈拓展至台灣，與台灣網紅歷史哥合作，在《中天電視》合體吃美食、聊旅遊，更一同開辦「島島連線」，在這個省略台灣國籍認同為標題的節目中，評論台灣政治、國際局勢與兩岸競合關係。其中，負責接待館長的王驍就曾在該節目中指出，部分中國民眾認為館長活出了「統戰價值」，終極目的便在於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此外，不只是王驍，在館長上海行中多次出鏡的還有其妻王可蓉。根據領英（LinkedIn）資料顯示，王可蓉現為《觀察者網》音視頻負責人，從2014年起任職至今。在2018年導致一名我國外交官自殺的「關西機場事件」中，虛假訊息風暴的源頭，便是王可蓉所撰寫的報導──文中引述微博網友說法，指稱颱風襲擊日本導致數千旅客受困時，中國駐大阪總領事館優先派車救援，「台灣人若自認為中國人也可上車」。這些「變形敘事」在網路論壇中一路發酵，最終演變成對駐外單位的強烈譴責。

在虛假新聞的相關研究中，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教授林照真便指出，「關西機場事件」為2018年選舉前最大的假新聞事件，並讓國內假新聞正式躍上檯面。

王驍作為上海行的接頭者，從杭州開始，接手館長的則是楊升和李翔。他們不只同樣擁有媒體背景，也和《觀察者網》關係密切。

其中，根據中國官媒《環球時報》英文版網頁顯示，楊升直至2025年都還是首席記者，他曾在英國留學，主跑中國政治、外交和軍事。媒體背景出身的他在《觀察者網》上開闢國際政治專欄；另一方面，亦活躍於Bilibili上，旗下政論節目擁有逾15萬粉絲，多次與歷史哥、王驍聚焦兩岸統一進行對談，部分影片中他的標籤為清楚的「武統派」。

不只如此，楊升也與另一名網紅李翔合作，開設固定節目《破圈》。根據中國媒體人李厚辰的爬梳，該節目不只聚焦統獨問題，更多次對館長中國行發表評論，包括7月4日以「用什麼占領新時代輿論高地？」為題的影片中，直接點名兩人的行動，就是要讓台灣網紅來到中國的媒體平台「共舞」。

與此同時，李翔還有一個極為特殊的職位：「北京市朝陽區新聯會常務理事」。這個全名為「新的社會階層人士聯誼會」（New Social Stratum Association）的組織，隸屬於黨委統戰部門，是去除官方色彩，具統戰、聯誼、專業、非營利為一體的民間統戰團體，成員包括該地企業家和網路「大V」、網路主播、影音紅人等。今年2月，他更一舉成為「北京網路知名人士聯誼會」的副祕書長，該組織也由北京市統戰部所推動。

根據《報導者》爬梳，和統戰單位關係密切、曾是中國官媒《中新社》記者的李翔，手下掌握多個媒體和頻道，包含《世界觀新聞網》、影像Podcast節目《破圈》、科技資訊節目《高光時刻》、兩岸政論節目《北北對談》、《兩岸下班了》等等，推出的節目已超過400期，觀看次數則突破3,000萬次。

出現在館長直播時，他的身分則轉變為熟稔新媒體的網紅，僅是匆匆幾個鏡頭，難以凸顯其廣泛的影響力。就在接待結束後，李翔再度回到《觀察者網》，重申其支持統一的主張：

我们与对大陆友善的台湾同胞接触，不意味着放弃打击台独分裂势力……这一切都是为了降低未来无论“和统”还是“武统”的成本。交流和接触也是降低彼此敌意的方式。让对两岸关系原本糊涂，但最终拨云见日，变得更加正常且聪慧的人变得越多越好，朋友本来就应该多多的，这绝对有利无害！

實際上，早在2024年1月，李翔、楊升、王驍三人就曾在李的節目《愛特記者圈》裡聚首，以「台灣地區的統與治」為題，評論當時甫結束的台灣總統選舉，是「三個爛蘋果（政黨）在島內行使騙術」。

從這三人身上，我們看到了相似的軌跡：同是媒體出身、在網路上掌握一定話語權，不只帶有濃厚的中國官方色彩，更與統戰單位密切相關，能適時呼應中國對台統戰的終極目標：統一。

館長的中國行裡，具有類似身分者還包括最終在杭州直播中現身、本名張竣的中國網紅「食貧道」。42歲的張竣同樣出身媒體，曾是中國中央電視台駐俄羅斯首席記者，從2019年才開始兼職做網紅，同名頻道「食貧道」影片主要以探訪各地飲食為出發，進而帶出特定的政治敘事，如宣傳兩岸統一的作品《何以當歸》。

不只如此，這張以網紅為包裝、實際帶有深厚媒體背景的宣傳網絡，還進一步與中國外交體系頻繁互動。例如對統一立場強硬的中國外交學者、全球化智庫副主任高志凱，便多次出現在李翔、楊升、王驍各自的節目上；2025年6月，高志凱也與館長陳之漢接上線，兩者透過《觀察者網》共同論述一個中國原則。7月，高志凱強調要「再來一次西安事變」以解決台灣問題。

上述分析清楚呈現了這些促統的青年「知識分子」們，正藉由網紅身分相互連結，交織成一張更為龐大的宣傳網絡。位於這張網的末端，半年內頻繁前往中國直播的館長，則進一步擴張了宣傳網絡的影響力，讓兩岸得以用網紅之名對接，讓中國官方敘事架構得以跨海直接進入更多台灣人的視野。

那麼，回到開頭的疑問，館長的中國行是一場統戰活動嗎？

「藉著網紅來統戰，是搶占傳播高地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現在多半受眾，特別是年輕受眾們，更願意從網紅那邊獲取知識。所以在建構對中國的認識這件事情上，網紅可以造成一個先入為主的效果，他們呈現的中國是一個正面的中國，那大家就不會排斥這個體系，這樣的結果對中國絕對是有利的。」

誠如這位資深兩岸記者所言，圍繞在館長身邊的李翔、楊升、王驍，和身在台灣的網紅歷史哥，仍透過相互連結合作，一面描繪一個更進步、更強大的祖國中國，另一方面則藉由抨擊民主體制的運作失靈，反覆放送兩岸統一的官方敘事，以削弱台灣的獨特身分認同，並培養與中國的文化親和感。它的目的並不在於動員所有人無條件支持中國，而是透過各種手段來讓目標失去對民主價值的信賴與判斷，最終引導向兩岸統一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