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原信/台鐵「夜巡者」:星光下守護鐵軌的人

台鐵換老舊鐵軌,換上新軌。01
晚間末班車載送最後一批乘客,火車的亮光逐漸離遠,而工務車上的台鐵工人,才剛點亮頭燈,準備上工。
為了不再發生因「火線」上仍有列車行駛,造成工人不察被撞死的意外,台鐵多數的工程項目從白天改到夜晚,等列車停駛後再進行,電務段、工務段工人,也因此開始日夜顛倒的人生。
監工指著頭頂的電纜,再踩踩鐵軌,說:「只要是管電氣的,就交給電務段,而跟鐵軌有關的,就有勞工務段」。
工務段的整備工作之一,是更換老舊鐵軌,換上新軌,工人首先持著大榔頭順著軌道敲掉固定鐵軌的扣環,怪手跟在後頭用吊鉤把舊鐵軌吊離,再將新軌吊近。工人不斷敲掉扣環,一個接著一個,向前延伸沒入看不見的黑夜,軌道工作彷若沒有盡頭,總有人抱怨,明明有更好的機器可省下這些工時,台灣鐵道工人還在一個一個敲。
工人辛勞更不僅止於此,除了靠著人力敲打外,電務、工務、機務三段工作人員,近幾年已精簡至過去二分之一左右,但施工機具或工法並未隨著人力升級,這意味著,工作人員負擔越來越重。
台鐵夜間工程規模通常較小,靠著少數工務段人員或著電務段人員,不斷巡、不斷走,查找問題,但還是有大型工程,如近期因應桃園鐵道立體化的鐵道切換工程,為了騰出未來高架或地下化的工程空間,必須將舊鐵道拆除,並改變原本鐵道路徑。
為了這項大工程,電務、工務段人員,甚至開怪手的外包廠商皆上工,切割舊軌的火花四起。施工過程中,電力維修車載著電務段工人,負責換接集電弓上的電纜,工務段工人則從鋸軌、接軌,細細丈量,就怕出錯。大型砸道機在新軌道路徑上,規律地將道渣砸實,如此拚命趕工,全是為清晨5點頭班車能順利行駛。
工人頭燈映照塵土飛揚、空氣品質差的工作環境;暗夜裡,怪手與人在窄小的鐵軌路往來走動,相當危險。但重要的危險津貼,卻喊了30年下不來。
工程完畢,鐵軌仍被黑夜壟罩,工人們等著搭上工務車,收拾器具,鐵道上只剩下工務車發出燈光,照映著鐵軌劃出弧線,下一個夜晚,軌道也仍將由這些頂著一個一個頭燈,如同暗夜中星光的台鐵工人們繼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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