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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尚特選總統:反覺醒與米老鼠之戰,川普重返白宮第一個大敵?
與川普(Donald Trump)競爭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佛羅里達州州長迪尚特(Ron DeSantis),5月30日時於愛荷華州的競選活動中發表演說。(攝影/AP Photo/Charlie Neiberg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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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Donald Trump)再戰白宮的地位,會被昔日愛將取代嗎?共和黨的保守派巨星──44歲的佛羅里達州州長迪尚特(Ron DeSantis)──5月24日正式投入美國總統大選。從政才剛滿10年的他,佛州州長任上頒布嚴厲的墮胎限制、取消性別認同教育、禁止大學多元平等包容倡議(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Initiatives),更與迪士尼(Disney)爆發激烈的政策鬥爭,是美國保守派「反覺醒運動」(Anti-Woke)的旗幟人物。

曾揚言要讓佛州成為「覺醒運動葬身之地」的迪尚特,即將與前總統川普正面交鋒,但這將如何對美國政壇的文化戰爭火上加油?面對民調遙遙領先的川普,迪尚特又有什麼資格擔任共和黨內的川普頭號挑戰者?

民調不及川普一半,迪尚特的能見度與捐款數額卻隨「放送事故」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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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尚特於2023年5月24日與Twitter老闆馬斯克(Elon Musk)透過網路直播,宣布投入2024年總統競選,但因技術問題導致直播中斷半小時。(攝影/AFP/Chris DELMAS)
迪尚特於2023年5月24日與Twitter老闆馬斯克(Elon Musk)透過網路直播,宣布投入2024年總統競選,但因技術問題導致直播中斷半小時。(攝影/AFP/Chris DELMAS)

迪尚特5月24日的參選發表會,不採傳統的大型實體造勢,而是選擇線上語音直播,並邀Twitter老闆馬斯克(Elon Musk)親自主持──由於馬斯克是全美首富,社群上更是擁有1.4億人追蹤的層峰級意見領袖,因此迪尚特的參選布告也憑著「馬斯克宣傳」的加持,成為全世界關注的政治焦點。

誰知直播卻遭遇尷尬事故,由於伺服器無法負荷近60萬人同時上線的聆聽流量,迪尚特與馬斯克的互動式發表會一開場就斷線,直播活動難堪地在全球媒體面前癱瘓超過半小時,等到迪尚特終於連上聊天室時,卻已有30萬名聽眾不耐煩下線。

斷訊事件讓迪尚特原本雄心壯志的參選記者會,一夕成為全美嘲諷的笑柄,不僅兩大競爭對手──現任總統拜登(Joe Biden)與同樣參加共和黨初選的川普──都譏諷迪尚特的「落漆」表現;新聞也多聚焦「難堪的放送事故」,報導出師不利的迪尚特前景堪慮。根據美國選情觀察媒體《Real Clear Politics》整合全美各大民調機構的分析判斷

「截至5月22日為止,共和黨總統初選提名的頭號熱門,都還是川普遙遙領先──迪尚特雖然排名第二,但黨內支持率只有22.4%,與川普的53.2%相比劣勢明顯。」

但選戰中,話題能見度就是一切。「比起大災難,我倒認為(迪尚特的Twitter參選發表會)吸引了巨大的公眾關注,」提供科技助攻但卻沒有正式宣布支持迪尚特參選總統的馬斯克就表示:「反正這就是今日地球上最熱門的新聞。」

斷線事件確實讓迪尚特的參選宣告得到大量曝光,光在宣布參選的24小時內,迪尚特競選團隊就累積了820萬美元(新台幣2億5,000萬元)的選戰捐款,驚人的募款效率不僅遠超過拜登與川普此前紀錄,共和黨大筆獻金贊助者們更承諾後續加碼2億美元(新台幣61億元)──因為所有已知的共和黨總統參選人中,除了頭號熱門川普,聲勢居次的迪尚特是迄今唯一一位民調支持度達到雙位數的候選人。換句話說,在爭取共和黨總統提名的路上,目前只有迪尚特夠格挑戰川普。

耶魯經驗刺激他「反左膠」,從軍涉足關塔那摩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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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川普昔日愛將,迪尚特的保守派作風與川普高度重疊。圖為2019年時任美國總統的川普於競選集會上介紹佛羅里達州州長迪尚特。(攝影/Getty Images/Joe Raedle)
身為川普昔日愛將,迪尚特的保守派作風與川普高度重疊。圖為2019年時任美國總統的川普於競選集會上介紹佛羅里達州州長迪尚特。(攝影/Getty Images/Joe Raedle)

宣布參選的迪尚特,在共和黨黨內雖是「挑戰川普」的頭號人物,但他的政治光譜與政見方針,不僅與川普的保守派立場高度重疊,迪尚特本人在黨內的權力抬頭,更與川普在總統任內後期的欽點拉拔有關,因此迪尚特也時常被美國媒體比為「執行能力強化版的川普」

44歲的迪尚特是佛羅里達本地人,出生於義大利裔天主教中產家庭。年輕時是棒球選手,並曾代表佛羅里達參加1991年威廉波特世界少棒賽。雖然當屆結果為中華隊奪冠,迪尚特與佛州隊在參賽8隊中僅排第6,但之後他仍以棒球獎學金進入美國常春藤名校耶魯大學歷史系,再憑優秀成績於哈佛大學攻讀法學博士──然而耶魯與哈佛的自由校風,反成為迪尚特政治傾向「急遽右轉」的震撼教育。

「在進入耶魯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政治左翼竟能如此滲透、掌控美國的菁英高等教育。」迪尚特在自傳中敘述:耶魯的運動獎學金不是全額贊助,因此自己除了兼顧學業與棒球校隊的責任,剩下的所有時間都在拚命打工賺錢,但就算課外時間全在兼差,畢業時自己的所有積蓄卻也只結餘100多塊美金(新台幣3,000多元)。可是校內那些含著金湯匙入學的教授與多數同學們,在不需為學費與生活所苦的同時,卻都把心神精力投入在同情社會主義,「批評美國、褻瀆上帝、不愛國反而成為了大學現場的主流思想,這讓我大為震驚。」迪尚特回憶:

「蘇聯解體後的90年代,應該是人類歷史上最和平與繁榮的時代,但耶魯卻是『共產主義萬歲』。你隨處都能看見蘇聯的旗幟、切格瓦拉(Che Guevara)頭像的衣服、甚至還有人向毛澤東肖像致意,校園裡到處都是『革命覺青』(revolutionary chic)──在那裡,社會主義與疑美論才是主流思想,愛國忠誠、敬畏上帝與尊重保家衛國的軍人將士,這些我一直以為的傳統價值,反倒淪為被鄙夷與排擠的觀點。」

迪尚特聲稱自己是在發現「美國高等教育已被特定的左翼學閥給滲透把持」後,因無法接受美國左翼的「校園批鬥」,這才堅定投向政治右翼的保守派陣營,並成為日後高舉「反覺醒運動」(Anti-Woke)的大旗、對大學校園多元認同價值抱持強烈負面意見的主要動機。

不過在耶魯與哈佛法學院畢業後,迪尚特卻選擇加入美國海軍軍法署,並以軍官身分分別派駐伊拉克與關押恐怖主義外國籍嫌犯的關塔那摩監獄(Guantanamo Bay detention camp)。當時他的主要工作,是向軍事審訊官提供法律建議;但根據關塔那摩監獄受刑者的事後指控,迪尚特時常旁觀刑求與強迫灌食的拷問,「迪尚特很清楚關塔那摩內部發生了那些骯髒事──他是見證一切的目擊者,卻對酷刑拷問的日常冷眼旁觀。」

帶領佛州疫情突圍、禁止校園「說同性戀」,反覺醒政策比川普更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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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尚特在2022年勝選連任佛羅里達州州長,但他的爭議政策卻屢屢引發論戰。(攝影/AP Photo/Rebecca Blackwell)
迪尚特在2022年勝選連任佛羅里達州州長,但他的爭議政策卻屢屢引發論戰。(攝影/AP Photo/Rebecca Blackwell)

2010年迪尚特從海軍退伍後,隨即轉戰政壇,並在2012年當選聯邦眾議員。當時共和黨內部正逢茶黨運動(Tea Party Movement)抬頭,迪尚特等新世代的保守主義者,趁勢以減稅、縮小政府規模、反對歐巴馬健保改革等高調政策崛起於政壇。其中迪尚特更是最保守、也最剽悍的一位,這讓他在2016年川普當選總統後成為共和黨保守右翼的主流面孔之一,甚至更以川普欽點愛將之姿,贏得了2018年與2022年兩屆佛羅里達州州長選舉。

當選佛羅里達州州長是迪尚特躍升為共和黨新一代領袖人物的關鍵事件。佛州不僅是美國人口(全國排名第三)與經濟(全國排名第四)的重鎮,與同量級的加州、德州與紐約州相比,握有30張選舉人票的佛羅里達(全國排名第三)傳統上更是沒有固定政黨傾向、掌握關鍵中間選民的關鍵「搖擺州」(swing state),因此佛州州長的地方經營與政策聲量總能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全美政治,是美國最有分量的地方領導人之一。

然而在佛州任內,迪尚特的政績卻爭議兩極,其中屢屢引爆全美論戰與疑慮的兩大項目,分別集中在COVID-19防疫以性別議題為主的一系列「反覺醒政策」。

「疫情期間佛羅里達『非典型』的防疫作為,是讓迪尚特在黨內聲勢鵲起的關鍵因素。」美國媒體《Politico》分析:在COVID-19疫情期間,佛羅里達是全美最晚頒布防疫封鎖(lockdown)、卻最早宣布防疫解禁的州政府,佛州從2020年秋季開始就解除行動管制、恢復各級學校到校上課,同時也堅持反對「口罩強制佩戴令」,並以保障公民自由的選擇權利為名,嚴格禁止各級政府或公司單位,要求員工配戴口罩與接種疫苗。

佛州的寬鬆方針,雖在疫情高峰期間屢屢與聯邦政府的防疫團隊爆發摩擦,但與人口同量級的紐約、加州、德州相比,佛州在COVID-19疫情期間的病歿數與死亡率反而略低,對經濟與社會活動的整體衝擊亦相對和緩,因此迪尚特的開放式防疫也被美國保守派譽為楷模,也是他主打自己堅定意志與危機領導能力的最著名範例。

但在帶領佛州走出防疫危機的同時,迪尚特在州長任內卻不斷推出引爆極大爭議的極端政策。例如在宣布參選總統的前夕,迪尚特就簽署了佛羅里達的〈墮胎限制令〉──除非由警方認證為亂倫或因性侵懷孕,所有懷孕6個星期以上的女性,皆不得在佛州進行人工流產手術──讓佛羅里達成為美國最嚴格限制墮胎的地方政府之一;同時,迪尚特也進一步強化對中小學校「限制性別認同教育」的打壓。

迪尚特在佛州分別頒布了兩項爭議法令:禁止國小到高中性別認同教育的〈不說同性戀法〉(Don’t Say Gay Law,官方名稱為〈父母教育權利法〉[Parental Rights in Education Act]),以及限制各級學校與職訓場所討論或講授批判種族理論〈阻止覺醒文化法〉(Stop WOKE Law,官方名稱為〈個人自由法)[Individual Freedom Act])。

最具爭議的〈不說同性戀法〉,指的是佛州政府禁止高中以下的所有教學機構,在校園內教授除了傳統異性戀之外,關於同性戀、跨性別、性別認同障礙的「多元性別認同課程」──批評者認為,青春期前後的性別認同教育,是促進學生包容、多元理解與學習彼此尊重的黃金機會;但迪尚特卻主張,性別問題屬於個人與家庭的私領域,對於未成年的學生來講,性別認同教育應由家長負責與督導,學校應該恪守分際、只需提供「最基本」的性教育課程,以避免成為「特定價值觀」的宣傳場所。

假若校方人員與前線教師違反政策、堅持教授性別認同課程,則將因侵犯家長教育權利面臨刑事責任。因此〈不說同性戀法〉的推動,取消的不只是關於性向認同課程,更擴散到校園輔導、反霸凌推廣、甚至公立圖書館的藏書內容,都遭遇極大的舉報風險與自我審查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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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者於2023年5月24日在邁阿密抗議迪尚特。這位44歲的共和黨州長是一位直言不諱的保守派右翼,更在佛州頒布了兩項爭議法令。(攝影/AP Photo/Marta Lavandier)
抗議者於2023年5月24日在邁阿密抗議迪尚特。這位44歲的共和黨州長是一位直言不諱的保守派右翼,更在佛州頒布了兩項爭議法令。(攝影/AP Photo/Marta Lavandier)

在〈不說同性戀法〉與〈阻止覺醒文化法〉的大方向下,佛羅里達州政府更進一步伸手高等教育的課程設計與聘僱方針,像是2023年5月初,佛州議會就下令禁止州內的大學與高等教育機構參與多元平等與包容倡議(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Initiatives,DEI倡議)──具體影響的範圍,包括大學招募員工與師資、校園訓練輔導計畫、涉及政府經費的研究計畫案、甚至是教學課程的設計──未來佛州任何公立學校或申請政府經費的教學單位,不僅不得提出任何關於性別、種族、特殊社會背景的多元倡議計畫案,公立學校的雇員與師資更得定期接受審查,全面封殺有人私下在校園推廣DEI倡議的可能性。

向迪士尼的進步價值宣戰,反而擴大迪尚特的黨內弱點

「我們守護了佛羅里達的自由,我們大聲地向左翼的覺醒文化說不!」2022年年底,成功連任州長的迪尚特,在勝選演說上激昂宣示:「我們在立法、教育與企業管制上都打敗了覺醒主義──佛羅里達絕不會向這些『覺青流氓』(woke mob)投降。」

「因為佛羅里達,就是覺醒文化的葬身之地!」

但實際上,迪尚特的反覺醒運動已遇到了一個極為難纏的政治對手:迪士尼集團(Disney)。

迪士尼與佛羅里達州的淵源,始於1960年代。當時在加州的第一座迪士尼樂園(Disneyland),因為土地取得與稅制成本問題陷入開發飽和,因此在擴大東岸市場與未來可擴充性的前提下, 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才相中了位於佛羅里達中部的一塊沼澤荒地,並向佛州申請徵收、成立專供迪士尼特許開發的蘆葦溪改良特區(Reedy Creek Improvement District)──自此,迪士尼所成立的管理委員會等同於特區政府,在土地規劃、環保對策、甚至代理徵稅(該地戶籍居民極少,且皆為迪士尼集團代表)都代表佛州政府行政管理,但例如電力、自來水與道路交通系統等基礎設施的建設與維護,則都要由迪士尼自行負責開發與營運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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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羅里達州的迪士尼位於該州中部的一塊沼澤地,佛州當時申請徵收、成立專供迪士尼特許開發的蘆葦溪改良特區。(攝影/Getty Images/Joe Raedle)
佛羅里達州的迪士尼位於該州中部的一塊沼澤地,佛州當時申請徵收、成立專供迪士尼特許開發的蘆葦溪改良特區。(攝影/Getty Images/Joe Raedle)

取得特區土地的迪士尼集團,隨後建設起了佛羅里達迪士尼樂園,至今不僅成為佛州最重要的稅收來源,圍繞著迪士尼樂園的大量工作機會,也讓迪士尼成為佛州聘僱人數最多的私營企業。然而迪士尼集團與佛羅里達州政府長期的緊密合作,卻因為迪尚特的〈不說同性戀法〉而撕破臉。

由於佛州員工工會、外界輿論與自由派投資者的施壓,過去一直迴避直接介入在地政治的迪士尼集團,從2022年起就屢次公開質疑迪尚特〈不說同性戀法〉立法過當。但此一政策意見,卻遭迪尚特譴責為「迪士尼支持覺醒文化」,並以跨國財團涉嫌煽動美國文化衝突與打壓家長教育選擇權為控訴,揚言要取消迪士尼在佛羅里達的特許自治經營權。

與迪士尼集團的政治衝突,很快演變成美國社會與全球市場熱議的爭議話題,迪尚特一方鞏固了自己「不畏財團巨怪」的本地形象,並進一步集結了保守派的支持,進一步擴大了自己在後川普時代的全國知名度與領袖地位;不過迪尚特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剝奪迪士尼的特區權力,僅另外指派了一個由州長政治親信組成的監管委員會,以揚言「未來更嚴格審查迪士尼在地開發案」的模糊政治表態,試圖在連任州長後、參選總統前,為這場政策口水仗按下暫停鍵。

但面對迪尚特「加嚴審查」的政策威脅,迪士尼集團先是高調取消了數十億美金的佛羅里達投資案,接著又直接將佛州政府告上法院,反控迪尚特對於迪士尼特區地位的政策調整,是懷有政治目的的報復恐嚇──同時,這起官司亦加深了商界對於迪尚特的疑慮因為與迪士尼的衝突亦可能被視作「針對商界的政治審查」,這不僅與共和黨自雷根(Ronald Reagan)以來的重商傳統相悖,更擔憂他若當上總統,恐會引發比川普昔日更為嚴重的社會撕裂與群眾對立。

精明能幹卻「毫無人情味」,迪尚特給共和黨的選擇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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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尚特決定參選總統之前,就以不喜歡與選民互動而聞名,草根支持者時常抱怨他「很有距離感」。(攝影/AFP/CHANDAN KHANNA)
迪尚特決定參選總統之前,就以不喜歡與選民互動而聞名,草根支持者時常抱怨他「很有距離感」。(攝影/AFP/CHANDAN KHANNA)

與迪士尼的政治衝突,雖然讓從政經歷尚淺、主要政績都集中在COVID-19這幾年的迪尚特,得到全國知名的爭議新聞地位,但他強硬保守主義立場不僅讓疲於川普風格的溫和派選民心懷疑慮;高舉「反覺醒」大旗的迪尚特,在墮胎權、性別平權與種族對立的重大政治議題上,立場甚至比川普更加極端而不留餘地。

迪尚特之所以狂打保守社會政策的原因,為的仍是要在共和黨初選中殺出血路,因為他的從政經驗並不深、明星光環也是因為當上佛州州長的這5年才開始,因此在經濟、外交、國家安全的議題上,迪尚特的經驗與人脈都沒有太特殊的亮點(儘管他曾特別強調支持台灣,但基本立場與其他共和黨參選人一致,並未見具體的特殊細節),再加上他的崛起與川普本人的背書加持有直接關係,因此迪尚特才會不斷往「文化戰爭」的方向施加壓力,以強化自己「比川普更強硬,也比川普更有執行力」的形象暗示。

但《Politico》卻認為,迪尚特雖然以「實用版川普」為個人號召,但兩人的群眾魅力與媒體風格卻是南轅北轍──因為迪尚特在政壇一直以「冷漠無情」聞名,除了他在國會山莊的經歷留下了許多難相處、太過算計的政壇評價,在決定參選總統之前,迪尚特就是出了名不喜歡與黨政金主應酬、迴避媒體採訪、迴避與選民直接互動,他這不僅只是缺少川普渾然天成的喜劇感與戲劇性,在基層造勢活動與草根支持者也時常抱怨「迪尚特在選民服務時,總給人一種很不耐煩的距離感」。

「迪尚特的核心決策圈很小,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大幅調整個人形象與政策風格的能力,」多名曾與迪尚特共事的幕僚與昔日同窗,不約而同地對《Politico》如此形容:「現實無情的迪尚特可能是我們遇過最討人厭的混蛋,但他的絕頂聰明與勤奮自律卻無庸置疑。」

專門分析選舉概況的美國媒體《FiveThiryEight》分析認為,雖然迪尚特在參選前夕,與川普的黨內民調仍有相當大的一段距離,但共和黨的黨內初選投票,最快也要等到2024年年初才開始──在這段時間,各種風吹草動與政治醜聞都可能讓領先者在初選中崩潰翻船──因此維持「二號熱門」位置的迪尚特仍有超車機會。

外界尚難以斷定的是:與川普本人相比,被當成「實用版川普」的迪尚特,究竟會成為更有執政願景與實用彈性的共和黨選擇?還是進一步擴大社會撕裂,把美國拖入更大衝突的「反覺醒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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