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書摘

假交友、真控制──歐美姊妹市和友中團體,何以成為中共「黑手」工具

(攝影/AFP/STR)
【精選書摘】

本文為《黑手:揭穿中國共產黨如何改造世界》部分章節書摘,經左岸文化授權刊登,文章標題、部分小標經《報導者》編輯改編。

「我們已經忽略太多警訊,是時候要清醒過來了。」

對中國共產黨來說,世界分為兩個陣營:一個是可以爭取過來的對象,另一個則是敵人。而許多政治與商業菁英已經被他們拉過去了,其餘的人還在考慮是否要接受與魔鬼交易。

本書由《無聲的入侵》作者漢密爾頓(Clive Hamilton)和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研究員馬曉月(Mareike Ohlberg)共同著作,搜集並分析近1,700則資料來源,結合詳盡的研究與獨特的洞見,討論中共對北美和西歐的干預、揭穿中國共產黨試圖顛覆世界的計畫,以及該黨對民主所造成的威脅。

美國小鎮馬斯卡廷裡,習近平的「民間老朋友」

2018年,一流的浙江交響樂團到美國短暫巡演。樂團只舉辦4場演奏會,分別是在底特律、芝加哥、聖地牙哥和⋯⋯馬斯卡廷(Muscatine)。馬斯卡廷是愛荷華州密西西比河邊一個種黃豆的小鎮,人口只有2萬4千人。交響樂團到那裡去幹嘛?這個小鎮和中國的特殊關係起自1985年,當時有一名河北省官員率領貿易代表團去參訪愛荷華州的農場和城鎮,馬斯卡廷是其中之一。這名官員在2012年又回到這裡,只不過現在他已經成了中國國家副主席、即將當上主席,那就是習近平。他盛讚愛荷華(河北省的姊妹州)「老朋友們」的「農村價值、家庭價值及好客有禮」。

由於有這段早年的關係,來自愛荷華州的生意人在北京形成一個網絡,自稱是「愛荷華黑手黨」。他們支持習近平的一帶一路,以使中國在愛荷華做更多投資。2018年,他們迎來前愛荷華州州長泰瑞.布蘭斯塔德(Terry Branstad)出任美國駐中國大使。布蘭斯塔德在習近平兩次訪問時都是州長,當他是朋友。

習近平還有一個老朋友叫莎拉.蘭德(Sarah Lande),她在1985年就認識習近平,2012年初還在自家客廳接待過他。她初識習近平是因為在「愛荷華姊妹州」這個組織工作。她後來當上該組織的執行長。2013年時,又有一個中國對外友協
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在1992年贊助成立中國國際友好城市協會,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具有法人地位的全國性民間組織。
的訪問團來訪。這個團約80人,其中有中國官媒的記者,他們來頒發金牌給莎拉.蘭德,並授與她「人民友好使者」的榮銜,只有8個美國人得到過這個榮譽。她的先生是愛荷華州天然資源部部長,她和她先生在2012年底與一群「老朋友」組團,在北京見到了中國新領導人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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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交友、真控制、中共、黑手、滲透歐美、統戰策略
2012年2月,時任中國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訪問美國愛荷華州小鎮馬斯卡廷,到「民間友人」莎拉.蘭德(Sarah Lande)家中作客。(攝影/AFP/Kevin E. Schmidt)

習近平和馬斯卡廷的關係在中國廣為人知。有好幾團中國學生造訪過這個小鎮,許多中國生意人也在那裡置產,希望能和習近平拉上關係。贊助交響樂團來巡演的是一位叫程利軍的生意人,他把馬斯卡廷當成第二故鄉,買了許多房產,還重新裝修了一間旅館。

當北京在2018年要報復川普的關稅戰時,北京很清楚,限制美國大豆進口對愛荷華州會有很大的影響。另一方面,愛荷華也是在2016年總統選舉時從民主黨轉向支持川普的中西部農業州之一。於是貿易爭議的最初幾週,北京在《得梅因紀事報》(The Des Moines Register)
愛荷華州的每日早報,在愛荷華州的大部分地區出售。
花錢置入《中國日報》的內容。但此舉適得其反,不但沒有讓愛荷華人對華府施壓,還讓華府大為不滿,川普譴責這種置入行銷是外國勢力干預。

好用的市長們

中共在各地方都有「有用的白癡」(這個詞據說來自列寧,意指同情革命的天真外國人士),當中央起來抵抗中共時,中共就會動用這些地方人士,強化地方層級的影響力工作。安—瑪麗.布雷迪(Anne-Marie Brady)注意到,中國對外友協近年來每年都會舉辦中國與紐西蘭之間的市長論壇,討論旅遊、教育和農業議題。2018年在威靈頓的論壇,有90人的代表團前往與會,包括7名對外友協幹部。威靈頓議會花了10萬紐幣舉辦宴會。市長宣稱這是「巨大的成果」。

在加拿大,每年「英屬哥倫比亞市鎮聯盟」的地方政府領袖齊聚時,溫哥華的中國總領事館都會舉辦雞尾酒會進行招持。其他外國政府似乎都沒有要拉攏這些政治人物,為什麼北京要幹這種事?一名觀察者說,這是中國外交官在「打量誰是傻瓜」。這種酒會辦了好幾年都沒有爭議,但在2019年,幾位英屬哥倫比亞的市長(包括溫哥華市長)宣布他們明年不再參加。他們決定不參加,是為了回應媒體的報導,也是因為加拿大民眾對中國在孟晚舟被捕後的恐嚇作為群情激憤。高貴林港市長布萊德.韋斯特(Brad West)譴責中國辦這種酒會不道德,是「用錢買門路」。

羅品信(Gregor Robertson)2008年到2018年間擔任溫哥華市市長,因致力於打造一座綠色城市的永續都會生活環境而廣受讚譽。當哥本哈根舉行的全球氣候協商遭中國破壞之後幾個月,他於2010年造訪上海,盛讚中國的綠色政策比西方國家更先進。但在加拿大國內引起更多人注意的是,他聲稱中國的政策先進是因為中國的政治體制比較優越。《環球郵報》(The Globe and Mail)評論說,羅品信的說法就像有人曾經稱讚墨索里尼讓火車準時。

讓羅品信感到光榮的一點,是他身為白求恩(Norman Bethune)
白求恩(Norman Bethune, 1890-1939),加拿大胸腔外科醫生、也是共產黨員,1938年前往中國加入八路軍的醫療團隊,1939年為病患手術時受到感染,因敗血症而去世。中共隔年出版了一本白求恩紀念冊,裡面有毛澤東的專文。羅品信的祖母和白求恩來自同一對祖父母。
的後代,而白求恩是最受尊重的中國「老朋友」。2018年,在統戰組織的慫恿之下,羅品信為溫哥華在歷史上對華裔人士的不公平對待發表道歉聲明。加拿大和許多西方國家都有很多該道歉的行為,但這種道歉會被北京的宣傳家用來強化中國人的悲憤之情,包括海外華僑。北京最愛用過去的恥辱來煽動民族主義仇恨,把黨說成是歷史恥辱的唯一解答。北京官媒中央電視台大力播放了羅品信的悔恨之詞。

從全球暖化到學童創作,黑手無所不管

中共最愛利用西方國家關於社會公義的論述,上面的情況即為一例。統戰組織為1937年南京大屠殺樹立各種紀念館和紀念碑,這可不是巧合。這些紀念碑的作用比較不是在追思暴行下的受害者,而是在強化對外國人的狹隘愛國主義情緒。另一方面,中共自己對待中國少數民族的方式,和西方國家在19世紀與20世紀初對待中國的方式沒什麼兩樣,也許有一天這些被迫害的少數民族也會有他們的紀念碑。

2019年,羅品信被「全球市長的氣候與能源公約組織
原文為Global Covenant of Mayors for Climate and Energy,外交部譯名為「全球氣候與能源市長聯盟」。
」任命為無任所大使。這個組織是由全球9,200個城市在2016年所創立,起因是各國中央政府無法解決問題,於是各城市將共同致力於大幅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羅品信藉此可巡迴各國,會見國際和地方環保組織,把中共的成就宣傳成正面、真誠、友好。

中共就連地方小事都要插手。2018年,只有8萬人口的澳洲小鎮洛坎普頓的議會和當地牛肉產業合作,用混凝紙漿做了一頭牛的塑像,牛身上由學童彩繪魚狀的各國國旗,用以代表該鎮的民族多元性。有兩名學童畫上了小小的台灣國旗,因為他們的母親來自台灣。但當這頭牛擺出來展示時,兩名學童才發現他們的國旗被議會工作人員塗掉了,所有人畫的國旗裡面只有他們畫的被塗掉。原來議會接到中國駐布里斯本副領事的抗議。學童的母親艾咪.陳說,她的孩子對於國旗必須被塗掉感到「既難過又失望」。

洛坎普頓市長幫議會辯解說,這是為了符合澳洲政府的一中政策,講得好像一中政策和偏遠小鎮的兒童藝術創作有什麼關係。更何況澳洲的一中政策只是說澳洲「認知到」(acknowledge)中國宣稱台灣是其一部分,但並沒有贊成這種說法,這和中共及其支持者的論調完全不同。

一帶一路在德國「農村」的支持者

記者暨統戰研究專家狄雨霏(Didi Kirsten Tatlow)在其2019年對德國統戰組織的開創性研究中發現,超過190個中國團體「與統戰部門有直接關聯」。裡面包括中國的專業團體、商業組織、傳播媒體和援助機構等等(註)

和其他地方一樣,德國組織在和中國組織合作時常常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和中共來往。例如「德中經濟聯合會」就和「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是夥伴關係。狄雨霏發現最重要的傘狀組織是「德中友好協會聯合會」。聯合會的基礎是在1993年打下來的,那時候中國為外友協請美茵茲的一家音樂中心提供場地舉辦琵琶演奏會。該音樂中心創辦人庫爾特.卡斯特(Kurt Karst)當時並不知道對外友協是什麼,他接受了這個提案。卡斯特現在是美茵茲─維斯巴登的德中友好協會主席,也是聯繫全德國各友好協會的「德中友好協會聯合會」主席。聯合會在2016年成立時,有中國外交官、對外友協代表和德國官員出席。兩年後,聯合會與對外友協在北京簽署了合作協議。

這是一個經典案例,真正的民間組織卻和一個由中共部長級或副部長級官員所領導的組織攜手合作。德中友好協會聯合會一字不漏地複述中國對一帶一路的宣傳,包括習近平的講話及所謂「和平共榮」的論調。

德中友好協會聯合會副主席約翰內斯.普福魯克(Johannes Pflug)是社民黨員,1998年到2013年擔任德國聯邦議會議員。他現在也是新成立的菁英俱樂部「中國之橋(China-Bridge)
由前德國內政部長佛列德里希(Hans-Peter Friedrich)在2020年成立,推動中德菁英的交往。
」的董事會成員。2016年在中國總領事的見證下,普福魯克被任命為杜伊斯堡市(Duisburg)的榮譽中國代表。在公布這項任命的新聞稿中,杜伊斯堡市自命為一帶一路的「一環」。普福魯克出現在地方電視台播放的一帶一路宣傳影片中,也在中共的對歐媒體接受專訪,如《歐洲時報》及中共官方喉舌《人民日報》的德文網路版。普福魯克也是「杜伊斯堡市中國商務協會」的主席,這個組織聚集了在中國有生意的地方企業,也和地方上的孔子學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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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交友、真控制、中共、黑手、滲透歐美、統戰策略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中)站在(左至右)杜伊斯堡市長林克、德國副總理加布里埃爾、北萊茵威斯特伐利亞州州長克拉夫特、杜伊斯堡港口洛格波特首席執行官旁邊,背後是「渝新歐」列車。渝新歐列車從中國重慶發車,每週3趟10,300公里開往德國杜伊斯堡。在習近平對德國進行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訪問期間,德國和中國的出口巨頭承諾深化戰略關係,這也見證了兩國大量經濟協定。(攝影/AFP/BERND THISSEN)

多數德國地方政府都和中國有來往,但其中一些的往來和經濟交流特別密切。北萊茵─西發里亞邦就有幾個城市和中國關係特別緊密,主張要更深化中德關係。其中之一是該邦首府杜塞朵夫(Dusseldorf),此地有中國領事館,市長稱該市為「德國最重要的中國商務地點」。該邦另一個城市,杜伊斯堡,選擇了華為來幫該市轉型為「智慧城市」,提供雲端計算解決方案及E化政府的基礎設施。杜伊斯堡市長索倫.林克(Sören Link)率領19人市府代表團參訪位於深圳的華為總部,隨後就做出這項決定。杜伊斯堡拒絕公開與華為簽署的理解備忘錄,聲稱華為威脅將對公布文件採取法律行動。

另一個中樞是漢堡(Hamburg),有超過550家中國公司在這裡設立據點。漢堡主辦了第四章講到的「漢堡高峰會」,它是上海的姊妹市,自2017年起,「德國中國商會」在漢堡設了一間辦公室。漢堡議會和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及上海市政協有經常性的往來。漢堡市長彼得.辰薛爾(Peter Tschentscher)盛讚一帶一路,還說作為國際貿易中心的漢堡是「新絲路天然的節點與終點」。與漢堡相鄰的下薩克森邦是福斯汽車大本營,2018年,福斯在中國的銷售量超過400萬輛。該邦經濟部長、基督教民主黨的伯恩.阿圖斯曼在會見中國駐漢堡總領事時說,中國不但是下薩克森邦的重要合作夥伴,也是「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

簡言之,雖然德國聯邦政府對一帶一路有所疑慮不願意背書,中共卻能找到許多願意背書的地方政治人物,利用這些人來迫使中央政府改變立場。這種策略已運用在全世界。

對中共而言,所有交往都是為了政治回收

姊妹市和姊妹省州協議對中共在地方上取得影響力相當有效,全世界都有城市在跟中共簽署新協議。但同樣的,大多數市政府對中共此舉的政治目的一點概念都沒有。

在西方國家,締結姊妹市是由市議會或市政府自己決定,但在中國,這個程序卻是由對外友協統籌──「飢腸轆轆」
「飢腸轆轆」(Jichang Lulu)是中國問題獨立研究員米蓋.馬丁(Miguel Martin)的筆名。
認為對外友協是中共外交系統中最主要的「民間外交」組織。對外友協打著姊妹市的旗號,系統性推進黨的政治及戰略目標。當某些城市準備做中共不喜歡的事情,例如和台灣或達賴喇嘛來往時(包括文化活動),官員們建立的人脈就可以用來當武器。

根據布雷迪的說法,對外友協大約是在10年前經過數年沉寂後,重新啟動以「攏絡外國人來支持和促進中國的外交目的」。在習近平治下的中國,並沒有真正獨立的公民社會意義下的「民間」,所以透過姊妹市所建立的關係,其實都是黨與他國民間的關係。西方國家有無數動機良善的人士,他們努力要和中國人民建立真實的理解、和諧相處,但他們的熱情都被中共利用了。

締結姊妹市或姊妹省州也是「以農村包圍城市」戰略的實踐。儘管表面上說的是國際合作、世界和平,但對中共來說,「所有交往都有政治性質,都期望有政治回收。」

馬里蘭州是個極具啟發性的案例。馬里蘭州鄰近華府,有許多聯邦研究中心、安全機構和情報單位,包括太空總署的歌達爾德太空飛行中心、國家安全局和國稅局。這裡還有14個軍事設施,從米德堡(Fort Meade)的「美國網戰司令部」到「海軍水面作戰中心」。這些機構有幾萬名員工(有些人的安全層級還很高)都住在馬蘭里州。

早在雙邊關係尚未有危害的年代,馬里蘭就和中國有深遠的關係,包括有許多中國移民。馬里蘭在1980年就和中國安徽省簽定姊妹省州協議,這是美國和中國第一個這種類型的協議。負責華府哥倫比亞地區中學教育文化交流計畫的「美中姊妹學校協會」,也在馬里蘭(註)
1999年,馬里蘭州長在中國大使館抗議後收回給法輪功創辦人李洪志的榮譽。西雅圖、巴爾的摩和舊金山市長也跟進。
。在馬里蘭州最大郡蒙哥馬利的羅克維爾市,因為有5萬名華裔美國人住在這裡,被稱為本區的「新中國城」。(郡政府還一度考慮要把中國新年列為公立學校的放假日。)

無論學術或藝文界,一有「異聲」就發動集體報復

馬里蘭大學是最早和中國建立關係的大學之一,2004年還成立了美國第一所孔子學院(全世界第二所
第一家孔子學院是2004 年11月在首爾開張,但首爾孔子學院並非設在校園內。
)。馬里蘭大學現在有很多來自中國的學生
近年來,馬里蘭大學招收自中國的學生急速成長,2017年已達到2,511人,佔全部國際學生48%,佔全體學生的6.2%。
,開設許多給中國官員研讀的課程,還有許多合作研究計畫。2017年,一名中國學生楊舒平在畢業生致詞時讚美了美國「言論自由的新鮮空氣」,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學聯)就對她發動圍剿,譴責她背叛祖國。《人民日報》也譴責她「助長了對中國的偏見」。中國大使館稱讚學聯的行動,鼓勵其他人跟進。楊舒平在中國的家人被騷擾,她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她被迫公開道歉。值得肯定的是,校方表示應該保障學生的言論自由(雖然它也沒辦法不這麼說)。可能是受到了報復,學校給中國官員培訓的賺錢課程招生數大幅下降,一般中國學生的人數也減少了。

馬里蘭州霍華郡的哥倫比亞市有10萬人口,居民中有很高比例是在敏感的聯邦單位工作。當哥倫比亞市決定要和中國締結姊妹市,便成立了一個委員會來選定合適的對象。溧陽市從8個中國城市中雀屏中選,但其實溧陽市已經為此遊說了好幾年。哥倫比亞市和溧陽市締結姊妹市的發起人是克拉克維爾市的居民伍超,他是哥倫比亞市「中國姊妹市規畫委員會」的副主席。伍超在2000年代於馬里蘭大學念博士班的時候是中國學聯的會長。2008年,他和他的同志組織學生抗議支持西藏的運動,並對抗反對北京舉辦2008年奧運的批評聲浪。

居中催生這項協議的人叫韓軍,她在羅克維爾市經營一家「成功國際交流服務中心」。據報導,她是「受中國聘用在東岸尋找姊妹市」,這表示她可能和「對外友協」有關係。她和溧陽市政府高層也很密切,包括溧陽市市長和負責管理對外友協的江蘇省外事辦公室。(註)
韓軍和好幾個統戰組織有關。她是大華府地區中國校友會的副主席(2018-2020),積極從事人才交流業務,她也是大華府地區同鄉會協會秘書長,積極從事華人參政事務。
2016年,伍超和韓軍被ACM盟傳媒提名為大華府地區的「傑出華人」;ACM盟傳媒是一家親北京的媒體,有中共官媒背景
2018年1月,ACM盟傳媒的總編輯孫殿濤被選為華府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的副秘書長,孫殿濤也是大華府地區河北同鄉會會長。又,ACM盟傳媒主席魏大航曾在中央電視台當過編輯與製作人。
。伍超也被中共的僑務辦公室列為「華人參政」的模範,這是中共鼓勵美國華僑積極參與政治的計畫。他在2018年被選入霍華郡教育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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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提供/左岸文化)

馬里蘭州是統戰活動的沃土。很多知名人士──包括醫學中心主任、喬治城大學的工程師、國家衛生院的科學家──都和中共或中共外圍組織有關聯。馬里蘭的政治活動人士何曉慧在2018年被任命為「美國華盛頓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會長,這是「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在華府的分會(參見上圖)。她在接任時說她將「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不懈奮鬥」。在中國於馬里蘭擴大影響力的活動中,何曉慧非常活躍,在批判美國政府「反華」作為時,她常常被推出來做地方代言人。

值得注意的是,何曉慧的接任儀式是由中國大使館高官主持。貝書穎(Bethany Allen-Ebrahimian)寫道
Bethany Allen-Ebrahimian, "China built an army of influence agents in the U.S.", Daily Beast, 18 July 2018.
,何曉慧現在站在「北京的中國共產黨和大華府地區華僑社群聯繫的制高點」。她在2009年以海外代表的身分列席中國政協會議,這個榮譽只會給對黨有價值的人,她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布拉格的案例也證明,中共只是把姊妹市當成政治工具。2019年,布拉格市議會投票終止與北京的夥伴關係,因為北京拒絕移除姊妹市協議中的「一個中國」條款。布拉格新當選的市長──海盜黨的茲德涅克.賀吉普(Zdeněk Hřib)──主張,所謂姊妹市應該是文化性質,而「一個中國」屬於國際政治事務。北京原本習慣了在捷克共和國無往不利,因為總統齊曼親北京毫無底限,這下它大為惱怒。中國大使館要求布拉格改變決定,否則「將傷害自身利益」。在中國,只要團名有「布拉格」三個字的交響樂團都被取消演出。在結束與北京姊妹市關係兩個月後,布拉格宣布要和台北締結姊妹市。

北京的回應是暫停與布拉格一切官方往來,其意圖昭然若揭。

《黑手:揭穿中國共產黨如何改造世界》(Hidden Hand: Exposing How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is Reshaping the World),左岸文化
《黑手:揭穿中國共產黨如何改造世界》,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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