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北囚租青年3】漂北者的來與去:努力活得像個人

一個可遮風避雨的居所,應該是青年在職涯剛起步階段的基本條件,如今在高房價與高房租的台灣,可負擔住宅卻已成不可承受之重。我們採訪了3名生長在中南部的青年,他/她們各自懷抱著希望北上,卻在高昂的居住成本擠壓之下,感受到現實與生活之難。這是他們三十而立前,在留或不留台北之間的抉擇故事。

Ⅰ.小江:上台北,要努力活得像一個人

小江(化名),27歲,來自台南,從事媒體業

「我的家鄉七股是個鄰里關係很緊密的地方,幾乎全村的人都是我的親戚,一旦我回老家,全村的人都會知道:『小江在台北失業回來了!』再加上我總是不甘心,認為台北工作機會那麼多,自己又付出了那麼多沉沒成本,下一份工作一定會更好,所以一直苦苦撐著。」

我是土生土長的台南七股人,求學的一路上都沒有離開台南。2016年,當時我即將從國文系畢業,2月開始在求職網站上尋找廣告文案的職缺。然而,台南這方面的工作機會非常稀少,而且大多要求有相關經驗。我試著把所有能夠和文案沾上邊的職缺都投過一次,但都沒有合適的機會,於是開始轉向台北尋覓。

畢業後的2個月左右,我好不容易在新莊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月薪扣掉勞、健保後實領23K,公司要求我在一週內就職,於是我在租屋網站上快速尋找,一天之內約了好幾個房東看房,最後選擇了一間位在新莊、月租6,200元的套房,果真一週就包袱款款從台南上來住了。後來我在這裡整整住了3年。

這間房子簡單來說就是鳥籠,大概5坪,雖然有對外窗,但距離對面大樓非常近,陽光照不進來,就算強颱來了也都感覺不到。之所以願意一直住在這,純粹是因為覺得房東人不錯,有問題會即時幫我處理。

台北房東,會讓他小孩住這種地方嗎?

我覺得自己算非常幸運了。高中同學小翠跟我一樣來台北工作,卻在找房時四處碰壁,目睹了台北形形色色的「鬼屋」──有的牆壁破了一個大洞,用紙牆堵起來、有的像監獄一樣沒有廁所門,躺在床上可以直接看到馬桶。她跟我說:「台北房東根本不把你當人看,他絕對不會讓他小孩住這種地方。」

小翠說,她在台南的老家是透天厝,這種房型在南部很普遍,然而在台北租屋,就算拿出一萬元的租金,還是住得很壓迫。和那些不一定要租房的雙北在地人相比,我們的相對剝奪感很重,覺得自己活得不像一個人。

為了省錢,我過著比較非人的生活。不要說冷氣了,在家我通常只開一盞檯燈,假日就盡量往圖書館跑,然後一天吃2餐:早餐是豆漿加麥片,中午會自己準備便當去公司,通常是我媽從台南寄上來的米,再搭配快煮鍋煮的蔬菜和豆腐,靠著這種方式,把一個月的伙食費壓在4,000元左右。那時的同事看到我的便當,常常會忍不住分菜給我。

然而,工作的狀況也不是很順利。第一份工作不但薪水低、工時長,而且因為公司下午6點會準時關冷氣,我幾乎每天都會把工作帶回家做到半夜。主管對下屬的方式非常高壓,常常在會議室裡大聲飆罵,種種的剝削讓公司流動率非常高,我做了3個月就和另一位同時入職的同事一起遞辭呈。

身心出狀況:我是否會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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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屋、囚租青年
低薪、高壓、過勞的生活,導致小江身心狀況急速下落,在那段最艱困的日子,她說自己「唯一能想像的未來,就是去萬華當遊民」。(攝影/陳曉威)

2018年,我進入了一間規模不大的房地產文案工作室,後來甚至因為同仁離職,只剩下我一個員工。在我入職即將滿一年的某天,我們老闆因為簽約被騙而出現躁鬱,我覺得很驚訝也擔心,因為我和他關係不錯,但老闆在我面前從來都假裝他很好。有一天,老闆突然消失了,工作室只剩我一個員工,所有的案主、合作設計師都來追殺我,我還要擔心自己下個月領不領得到薪水⋯⋯堆積的壓力讓我肉眼可見地變得憔悴。不久後,老闆委託他的弟弟出面說他不想要做了,要把辦公室清空還給房東,正式宣告我被迫失去了這份工作。

之後我輾轉進到一間公關公司,月薪3萬2,000元,但血汗程度勝於第一份工作。我每天早上9點上班,經常在公司工作到晚上11、12點,沒有加班費,下班時,永遠會有一、兩個同仁還在挑燈夜戰。有一天,勞檢處來公司盤查,主管竟向我們大肆抱怨:「他們(勞檢處)把我當犯人一樣,說什麼我要記清楚,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為證據。」我心想,因為你們就是違反《勞基法》啊!

進入公關公司一個月,我下班後累得只想躺在床上,但就算躺著也難以入睡。我開始對一切事情失去興趣,甚至會胡思亂想,譬如說,我會想到被房東被趕出去、流落街頭,最後成為眾多遊民的一份子;又譬如公司在十幾樓,樓梯間的窗戶滿大的,也沒有裝鐵窗,那時我會看著窗戶沉思:「如果有人想從這裡跳下去,應該很容易吧!」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對勁,於是撐到3個月試用期滿後就協議離職。

我沒有錢去看那種每小時千元起跳的心理諮商,但離職後,我終於有時間去看身心科、吃安眠藥了。後來我又找了另一份傳產的工作,但因長期久坐導致椎間盤突出,白天常常痛到臉色發白,心理、生理的狀況到達低谷,有時晚上吞5顆安眠藥加鎮定劑還是睡不著。

我和小翠那時有一段時間沒碰面了,有一次她見到我就驚訝說:「妳怎麼變成這樣子,妳媽要是看到妳這樣會怎麼想?」

當鄰居成為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我不想回台南是有一些考量,首先,我覺得面子掛不住,因為我的家鄉七股是個鄰里關係很緊密的地方,幾乎全村的人都是我的親戚,一旦我回老家,全村的人都會知道:「小江在台北失業回來了!」再加上我總是不甘心,認為台北工作機會那麼多,自己又付出了那麼多沉沒成本,下一份工作一定會更好,所以一直苦苦撐著。

然而,2019年10月,當時我住了3年的新莊套房,對面搬來一對年輕夫妻,每天都在激烈爭吵,有時候還看得到菜刀。這件事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發現自己終於心灰意冷,受不了台北這個鬼地方了!決定放棄一切回台南!

於是迅速收拾行李,能寄的就寄、能背的就背,2天內就回到台南。收拾的過程中才意識到,原來3年來,我在台北累積的東西用6個紙箱就可以裝滿,甚至連一顆枕頭都沒有。回到台南雖然每天還是持續找工作、偶爾接案,但我的心理狀況逐漸好轉,用藥量減少,抱著我的貓,終於可以安然入睡。

就這樣過了差不多2個月,從前的同事知道我的狀況,大力推薦我去她現在任職的媒體公司工作,甚至連暫時的住所都安排好了,原本我很不想再回到台北,但這份機會的出現,我抱著「試最後一次看看,結果不好的話大不了再回台南」的想法,又再度北上。

期待能回鄉工作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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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金、囚租青年
一度回台南休養、如今又再北返,繼續打拼。小江去年找到了一處條件較好的租屋處,每天早上,終於能從窗口看到灑落的陽光。(攝影/陳曉威)

2020年2月,原本住在汐止的小翠因為在半年內騎車通勤時車禍兩次,剛好我也想離開暫居的地方,就和小翠以及她的大學同學,三個人搬到捷運新埔站附近的舊公寓,房東是一對老夫妻,他們用低於市價的2萬元,將他們的起家厝租給我們,我每個月分攤7,000元的房租,現在,我每天早上可以被陽光叫醒。

因為我們三個都不是台北人,而且同樣都在媒體業工作,能體會彼此的辛苦、互相照顧。有一次我從公司春酒回來,從門口吐到廁所,小翠在後面幫我清理地板;前陣子小翠趕稿得很辛苦,我就幫她煮晚餐、還切水果給她養的黃金鼠吃。房子裡最佳室友是黃金鼠,因為牠最健康。我和另一位室友有睡眠困擾,我們就用黃金鼠的照片做成告示為自己打氣,上頭寫著:不脫毛、不禁慾、不絕食,望諸位共勉之。

現在我的狀況比過去好一些了,我在網路節目部門工作,每天可以準時下班,開始有餘裕充實自己、好好運動,安眠藥的用量也減少許多。我目前還在考慮自己的生涯規劃,雖然做媒體很難回到台南,但希望有一天能「南漂」,找到一條回到台南的路。

Ⅱ.祐任:不考慮價錢的話,當然想回台北

祐任,28歲,家鄉彰化,目前為自由接案軟體工程師,兼開飲料店

「我也曾猶豫是否該就這樣離開台北回鄉,彰化對我來說是一個老年的地方,新創產業、新創園區都沒有。可以的話想去台中或台北,我覺得比較年輕的城市,具備好市多等大型連鎖超市,公共建設完善。」

高三填志願時,我在台北商業大學、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註)
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國立高雄海洋科技大學已於2018年2月1日合併為國立高雄科技大學。
中做選擇,當時我爸說,填台北的比較好,他們覺得高雄比較鄉下。

18歲上來台北,因為學校沒有提供宿舍,大一就開始在外面租房子。剛開學大家都很慌,就提早一週上來找房子。除了當兵那年不在台北外,從學生時代租了第一間共用衛浴的4坪雅房算起,我在台北生活了7年。

沒對外窗的房間,味道都散不掉

剛畢業時考量在台北人脈多,而軟體產業在中南部普遍薪資較低,從事軟體工作的朋友公司有缺人,於是留在台北工作。

剛出社會,薪資26K,卻花了7,000元租房,一開始想說便宜就先住住看,但租的是沒有對外窗的房子,隔壁有人抽菸或在房間煮泡麵,味道都散不掉。

搬離沒有對外窗的房子,我在新北三重的三和國中捷運站附近,以12,000元租到剛裝潢好的8坪套房。曾試著尋覓離位於松山區的公司較近的租屋處,但發現一旦過了橋、進了台北市,同樣的租金能租到的,只有老舊到看了就不會想住的房子。

我那時住三重,8點多上班時間騎過車多的台北橋就會很想死。穿越台北市到位於民生東路的公司後,又得找停車位;當時公司在一堆銀行旁邊,銀行8點就開了,所以他們8點前就停好車位,找車位就要找很久。

從上班族變接案族,決定回彰化搭高鐵通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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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金、囚租青年
從上班族變接案族,祐任不用北上見客戶時,就在自家飲料店兼職。(攝影/何正生)

工作幾年後,和朋友合作對外接案。初踏入接案工作的世界,薪水不穩定,每個月繳完房租就所剩不多了,滿緊張的。在台北維持接案工作模式半年後,考量每個月房租12,000元,若搬回彰化,即便高鐵每週來回台北見客戶2次仍划算。高鐵來回1,400元,一個月4次是5、6,000元,比起來在台北房租是8、9,000元起跳,還要算伙食;一般通勤一週一次還OK,還比較省,所以2020年年初租約到期,就返回彰化。

現在除了接案工作之餘,也在家中的飲料店幫忙,飲料店在火車站走過來的路上,比較熱鬧,店租滿便宜的,6,000元,6坪。我以前在台北東區地下街打工,那裡的店租超貴,一個月要4、5萬。

北上見客戶的日子,假設10點要開會,我7點就要起來,梳洗後8點出門,搭8點15分的台鐵接8點39分的高鐵,到台北大概9點半,再搭捷運去開會地點就剛好。

開完會,之後的時間可能去買東西或找朋友吃飯,這週我就順便去光華商場買了一個修滑鼠的零件,然後搭晚上8、9點的車回彰化。這樣通勤說辛苦是也還好啦,但是去要2小時、回來也要2小時,如果當天通勤,一天就有4小時在搭車。

「濁水溪以下就沒有辦過年會」,我不時還是想念台北

現階段應該不太算理想的生活,彰化比較老,各種資源比較少,可以的話想去台中或台北,我覺得比較年輕的城市,具備好市多等大型連鎖超市,公共建設完善。在彰化即便住在市區,生活機能仍跟大城市差異滿大,沒有24小時的家樂福,我剛回來時也還沒有小北百貨,晚上突然缺個電蚊香,只能隔天再買。彰化通常過了晚上10點後,只剩麥當勞。

台北半夜還是能去逛街,偶爾滑Facebook購物社團看到感興趣的商品,就直接跟賣家約雙北捷運站面交了。現在住彰化,即便滑到感興趣的商品,但看到運費店到店60塊,就算了。資源還是都在台北,滿多論壇跟研討會辦在台北比較多,尤其是電腦相關的年會,人家都說濁水溪以下就沒有辦過年會了,台中偶爾會辦,但基本上南部都不會辦,駭客年會、計算機年會都辦在中研院那邊。

搬回來後的生活圈,同年齡的人比較少,很多都去台中上班,假日回來才會見面,平常基本上接觸到的多是長輩;現在認識人的管道,就是可能去客戶那邊拜訪。移動的範圍大概就是家裡附近,偶爾去台中逛街。

目前在家住了一年半,在家裡住久,還是會想出去住,但是要看工作。最近台北工作比較頻繁,有在想通勤費的問題,因為有個客戶時程趕,常要我去台北,我週三去、週四回,再住青旅要7、800元,一趟出差加起來就2,000多,一個月就要10,000元,這跟在台北租就差不多了。但還是要看案子要做多久,如果要做一年,就會考慮。但盡量還是會想辦法遠端啦,因為我這個行業其實沒有很需要每天都去公司。

未來還是會想在台北買房,畢竟客戶主要集中在台北,台北的自行車道也很吸引我,以前無聊時就會去河濱公園騎自行車。但就看打房政策啊,如果可以不考慮價錢的話,當然最想買在大安森林公園旁邊。

Ⅲ.婷婷:社宅抽籤後補3千多名的我,不想再找房闖關了

婷婷(化名),27歲,家鄉台中,目前為公家機關約聘人員

「在台北租約到期前,剛好南港東明社宅完工,雖然租金也稱不上多便宜,但因為是政府提供的新蓋好的房,房租會繳得比較心甘情願。我抽套房型的,房型不多,沒想到候補排到3,000多名。沒抽到社宅的我,一想到要再經歷一次台北找房闖關就心力交瘁。 」

2019年上台北之前,我一直住在家裡,在台中西屯區金錢豹那邊、市政府附近。大學半工半讀,畢業後在原本工讀的地方工作2年半,因為跟家裡的關係有點不好,想要有自己獨立的空間,所以萌生到工作機會多元的台北發展的念頭。台北滿多學校會開設進修課程,有一些課程是台中沒有的。當時盤算北上後,工作之餘可以一邊去進修一直很感興趣的音樂、或者是PS、AI等課程。

但是在台北的生活未如我所願。除了有時無法預測的下班時間外,看看荷包,還有每個月的租金要繳,想一想還是不太敢梭哈下去、把錢變成學費。住在外面總會擔心突然有意外發生,下個月繳不出租金,沒有存到什麼錢時也會心生不安,這樣的恐慌讓我無法下定決心去進修。

套房競爭激烈,無奈考慮雅房或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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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屋、囚租青年
雙北租屋競爭相當激烈,連連「闖關失敗」的婷婷,最後也只能考慮雅房或頂樓加蓋。(攝影/鄭宇辰)

雖然做過一些租屋功課,但台北租屋市場的實際情況跟我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樣。看到許多老舊、租金卻不便宜的房子,仍有很多人搶租,我就暗自慶幸大學沒有在台北念,不然開銷更大。北部租屋除了預算要設高一點、捨得花外,運氣也很重要,有喜歡的就要趕快卡位,有的還要準備精美自介,順利進入看房關卡後還要排候選,競爭激烈。

看過幾個市區的房子,後來決定租在新北中和,有點急迫就簽約了。住進去之後發覺,窗戶面對高架橋,晚上常有大貨車跟飆仔的噪音,白天又在施工,環境嘈雜、空氣品質不佳,住3個月便決定搬離。

在找第二間住處的那段期間,心理壓力很大,白天上班、晚上約看房,除了591外,我還同時用Facebook和PTT找房,每隔幾十分鐘就刷一下,注意有沒有新的物件釋出。好不容易刷到一間位於文山區、滿喜歡的房子,沒想到看房時,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3、4位20幾歲青年一起看。帶我們看房的人說,看完後有興趣要租就私訊他,他們會再跟原本的室友討論選出適合當室友的人;好像滿多人都有私訊他,最後就是⋯⋯沒有被選到,過幾天他們跟我說,已經找到人了。

陸續問了很多間感興趣的房子,但都沒有收到回覆。先前我絕對不會考慮住頂樓加蓋,但當時真的覺得找到沒有房子了,頂加我也有考慮過,在PTT看到一間看起來還OK、滿乾淨的頂加,還是晚了一步,問的時候已經租出去了。

後來在Facebook租屋社團找到新北永和的房子,我本來的要求是要有對外窗的套房,後來已經不期望在北部租到正常的套房,所以也接受有對外窗的雅房。這裡雖是老公寓,但內部空間滿乾淨的,浴室也是乾濕分離,乾淨的浴室就已經很難得了。這邊有廚房,為了省錢,我基本上會自己煮飯,採買食材會去附近較便宜的果菜市場,那裡買不到的才會去全聯。雖然房東沒有特別說不能申請租屋補貼,但我也很孬不敢問。

在台北的第一份工作是光華商場某家餐飲的內勤,當時部門剛成立,制度混亂沒有規畫,我比較不習慣沒有一個可以遵循的制度的感覺。工作內容除了訂貨、盤點、叫貨外,也處理很多瑣碎的雜事,假日雖然不用上班,但還是要常留意LINE有沒有訊息需要回應。

不想再為「有什麼意外」焦慮,台中至少有家可回

2019年9月我轉職,到崔媽媽基金會工作。

在台北租約到期前,剛好南港東明社宅完工,雖然租金說便宜也稱不上多便宜,但因為是政府提供的新蓋好的房,看網站上的照片覺得很漂亮,房租會繳得比較心甘情願。當時盤算,抽中就繼續待在台北,我抽套房型的,房型不多,沒想到候補排到3,000多名。萬華那邊的青年社宅,我也有去看過外觀,那時是晚上去看,可是因為它旁邊就是水源快速道路,看到時想到我在中和住的第一間套房,那恐怖回憶又浮現了,就沒有去抽萬華。

沒抽到社宅的我,一想到要再經歷台北找房闖關就心力交瘁。即便在崔媽媽基金會的同事願意提供我入戶籍去抽當時剛蓋好的新店央北青年社宅,工作要遇到不錯的同事是很難得的事,如果租金不是這麼高,繼續留在台北工作其實可以接受,但衡量租金與生活費、週末往返家鄉與台北的時間跟金錢,每個月記帳時看到圓餅圖,最大的那一塊都是房租,可能有的人會覺得要住好一點,但對我來說,我在住的方面不會想要花太多錢。2020年7月,我辭職回台中,畢竟如果有什麼意外繳不出房租,至少在台中還有家可以回。

如果社宅普及率變高,存錢更能安心養老

現在我的月薪和台北差不多,大概28K至30K。身為台中人,我也曾去抽台中的大里社宅,但也是沒有抽中、候補很後面。

想擁有個人獨立空間的我,目前在台中高工附近租了一間約6坪的家庭式套房;相較於永和6,000元的房租,這裡只要4,700元。這附近台中捷運剛通車,之前在蓋時房價就有點被帶起來,最近房東想要漲租,他說比了一下附近行情,其他房東都調漲,他不漲好像很奇怪,因此整層漲了2,000元;雖然和3位合租室友平分起來不多,但這邊離捷運並不近,被漲租就覺得怪怪的。

最近這幾年,疫情應該還不會結束,我喜歡的韓團BTS也沒有要來開演唱會的計畫,我打算趁此多存一點錢。假日偶爾有安排麵包理貨的打工,因為是比較體力活的工作,時薪比一般還高一點。也有在看書、準備公職考試,希望日後可以換到更穩定、不易受大環境影響的工作。

我還是有買房的妄想,畢竟在租屋市場中流轉,多少要看房東臉色,東西壞掉之類也要先問過房東看怎麼處理,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自由。因為計劃單人生活,目前以一房型或10至13坪套房的價格為目標存錢中,有能力的話,會想養一隻貓作伴吧!

雖然現在的租屋處是可以養寵物的,但我還沒有自信可以養一隻貓,畢竟牠也是有十幾年的生命,總覺得一定要存到某個數字才能負擔。不過如果我中年時,社會住宅的普及率已經非常高,可能也不會考慮買房,這樣存的錢能拿來安心養老。

索引
Ⅰ.小江:上台北,要努力活得像一個人
Ⅱ.祐任:不考慮價錢的話,當然想回台北
Ⅲ.婷婷:社宅抽籤後補3千多名的我,不想再找房闖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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