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生靈也有重新活過的機會──野生動物復歸路與牠們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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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島嶼上的住客,不少野生動物卻因人類活動或開發行為而面臨存亡考驗。路殺、窗殺、犬殺、不當飼養、獸鋏⋯⋯難以計數的受傷、死亡案件在日常中反覆上演。

台灣有一群救傷專家為野生動物點亮回家的路,從急救治療、復健訓練到野放復歸,讓牠們有機會重新生活;對於不幸罹難的生命,他們也追問其逝去原因,讓無語的訊息能被人類聽見。

去年(2022)年末,《報導者》走訪台東縣池上鄉野灣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透過受傷大冠鷲與台灣獼猴的故事、保育員及獸醫師的照料心聲,帶你見證生命的強韌與脆弱。

(註:本篇報導內含動物傷亡影像,建議讀者斟酌閱讀)

I・當折翼的大冠鷲重新翱翔天際

過去野灣收治的大冠鷲中,不乏傷勢過重死亡、或須安樂死的個案,大冠鷲太太則相對幸運,她的傷勢為封閉性骨折,骨頭並未岔出。

獸醫師吳昀蓉説,大冠鷲太太到院時前臂的橈骨、尺骨都斷裂,團隊緊急把握醫療黃金時間,為她打骨釘、做外固定。她指出,鳥類骨折癒合速度快,若沒有及時處理,可能3至4天骨頭就開始生長,若長歪或沒有長好,可能影響平衡而飛不起來。

她回憶,大冠鷲太太一開始非常虛弱、對各項治療總是逆來順受,但隨著傷勢康復,愈來愈凶猛,「他們(保育員)每天在幫牠練飛的時候,牠就看起來想要啄爆我的臉,有點可怕。」然而,她也對大冠鷲太太的反抗感到開心。

作為保育員,吳佳瑾表示,過去照養過的大冠鷲都「傻傻的」,團隊甚至暱稱牠們為「大笨雞」,但大冠鷲太太居然會主動攻擊人,餵食時總會被她嚇到。吳佳瑾說:

「希望這隻動物能夠很健康地回到大自然裡面,回到屬於她自己的家,每個保育員的期許應該都這樣,就不要再見了,希望牠們不要再受傷、再回來。」
II・耗時2年,8隻台灣獼猴迎來群體野放

除了大冠鷲太太,2022年12月底野灣還迎來2年來第一次的台灣獼猴野放作業,一口氣讓8隻獼猴重回山林。

回家,對部分物種來說是漫漫長路。野生動物野放須考量動物本身習性,台灣獼猴因為是群居性動物,野放門檻較高,以「猴群」為單位野放,有機會提升母猴及小猴的生存機率
吳佳瑾指出,如果收案為大公猴、本身足以應付野外狀況,也許可做孤猴野放。不過由於野灣收到的個案多為母猴、小猴,更適合以群體方式進行野放。

廖朝盛解釋,這些台灣獼猴在野灣照養期間會歷經「併群」訓練,熟悉彼此氣味、觀察是否產生攻擊行為。另外,2月到8月有很多的嬰幼猴送來,牠們成長過程需要家人陪伴,母猴可成為代理媽媽,小猴可學習社交互動、交配等行為。

由於先前已經習慣人類存在,黑皮、截哥兩隻公猴看到人較不會趨避,黑皮甚至好奇地接近攝影記者鏡頭,這類行為看在保育員眼中並不理想,擔心牠們若與人靠得太近,會再次碰到危險。廖朝盛表示,團隊評估後認為,若在集體野放、遠離人群的前提下,兩隻公猴仍可野放,碰到人類時不至於緊張,但會保持一定距離。

III・保育員和病理獸醫師的告白
保育員吳佳瑾:化身保母悉心照護,野生動物須收斂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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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佳瑾是野灣的共同創辦人之一,作為保育員的她悉心為院內動物張羅生活起居。(攝影/楊子磊)
吳佳瑾是野灣的共同創辦人之一,作為保育員的她悉心為院內動物張羅生活起居。(攝影/楊子磊)
在掛著「休留
為台灣體型最小的貓頭鷹「鵂鶹」之諧音,取「休息停留」之意。
」字樣的病房內,保育員吳佳瑾準備餵藥給領角鴞和松雀鷹。她把藥加在肉中,熟練地以毛巾抓住個體,迅速將食物塞入鳥喙中。她也在廚房秤妥食物重量,趁著下午白鼻心仍在睡覺時,將食物放置在中繼籠
為了讓白鼻心幼獸能從病房適應到更大的空間,保育員在過渡期將其照養在人工布置的中繼籠內,並在其中放置棲架以滿足攀爬習性。等到動物狀況更穩定後,便可從中繼籠移動到更大的山林野訓場。
當中,她將食物放置在樹上、樹下等不同位置,以滿足白鼻心的棲息特性。

吳佳瑾形容,自己的工作如同野生動物的「保母」,舉凡吃、喝、拉、撒、睡,都是他們的任務範疇。她每天一到醫院後,先要巡房,接著清理籠舍、備料、餵食、餵藥;若碰上不熟悉的動物,如她曾照養中了魚鉤的北極鷗,保育員還須把握空檔找資料,才能準備最佳的照養環境,讓動物攝取足夠營養;面對龐大的伙食需求,他們也練就採集野果的功夫。

各種照養事務,保育員都一手包辦,堪稱救傷醫院的靈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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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角鴞待在ICU動物加護病房中,接受治療及照養。(攝影/楊子磊)

明明是日以繼夜的照料,保育員們卻要刻意「扮黑臉」,訓練野生動物遠離人類。2022年12月下旬,野灣原定還要野放一隻食蟹獴,不過牠未能通過最終野放評估。保育員發現牠太過親人,會在餵食時間等人、在籠舍門口逗留,並遠遠地望著人類──這些狀況都不適合野放。理想上,野生動物得避開人類,才能在往後的日子遠離危險。

因此,當吳佳瑾撒完食物,食蟹獴一靠近,她會用瓦斯喇叭來威嚇、或拋擲石頭間接驅趕,好讓動物知道人類的危險。

吳佳瑾曾在動物園工作過,自己也養了一隻黑狗,熱愛動物的她,照養野生動物時卻要「裝狠」才能送野生動物回家。她坦言,從事野生動物救援工作,情感反而要收起來。

「儘管妳看到牠,內心會有很多小花出現,『哇!好可愛喔!』或看到特別的動物會興奮,但在整個照養過程中,我們都有那一條界線,就是我們不能跟牠太好,這樣牠回家的時候,才能確保牠的安全,」她說。

吳佳瑾曾照顧過一窩3隻白鼻心幼獸,由於白鼻心是夜行性動物,吳佳瑾得在夜間每2個小時餵奶一次,整個過程猶如照顧新生兒的媽媽一樣。野放之際,吳佳瑾雖然擔心,但還是告訴自己不能有私心,要讓野生動物回歸大自然。

「我都會像一個媽媽一樣擔心自己的小孩,野外會不會風吹日曬雨淋?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但我必須讓牠自己獨立,因為當牠有獨立的能力,牠去野外才有辦法應付外面很危險的世界。」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那未來還是得靠牠們自己,」吳佳瑾說。

病理獸醫師陳彥涵:尋找野生動物死因,讓更多個體受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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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病理獸醫師的陳彥涵,負責為死去的動物解剖、釐清死因,找出牠們最後的生命故事。(攝影/楊子磊)
擔任病理獸醫師的陳彥涵,負責為死去的動物解剖、釐清死因,找出牠們最後的生命故事。(攝影/楊子磊)

幸運的野生動物,有機會在經過救傷、照養後復歸大自然。然而,大部分到院的野生動物則因傷重死亡,或因無野放可能而須安排安樂死。這時,病理獸醫師如同野生動物的「法醫」,透過病理解剖分析造成動物傷害的原因,不讓無辜生命死得不明不白。

今年33歲的陳彥涵,因對野生動物保育的熱愛,護理系畢業後再念一次大學、攻讀獸醫系,研究所則鎖定病理領域。陳彥涵解釋,病理學是探討組織變化、疾病變化的科學,可以從動物臟器的病變推敲個體的遭遇。

採訪當天,陳彥涵著手解剖一隻疑似遭到犬殺的小山羌,她先照X光觀察,接著再針對傷口進行採樣,最後執行解剖。陳彥涵將小山羌傷口附近的毛髮剃下、裝進袋中,接著再以棉棒對傷口採樣,如此一來便有機會取得上頭的口水,可以進一步分析是否為犬貓所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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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當天,陳彥涵正鑑定一隻小山羌的死因,她用透氣膠帶將山羌妥善固定於桌上,準備拍攝頭部X光片。(攝影/楊子磊)

陳彥涵觀察,近期野灣每月接獲貓殺、犬咬傷案件至少5、6件以上,如2022年12月就接獲3起犬咬山羌事件。

她指出,遊蕩犬貓是人類馴化後被引至棲地的動物,沒什麼天敵的牠們對原生動物傷害大;為了解遊蕩犬貓對野生動物的影響,必須收集更多證據和資料,「這些東西都要從動物身上慢慢累積,然後把它數據化統計起來,也是讓大家知道,其實這個傷害是真的存在,」她說。

陳彥涵認為,解剖的用意,不單單只是採樣牠們的組織,而是希望可以幫牠們找出更多的故事,並讓這些發現最終有助於野外族群的生存。

此外,野生動物的健康狀態也與人類生活密不可分。陳彥涵表示,許多新興傳染病的出現,野生動物往往是關鍵宿主,這也讓病理解剖成為防疫的重要環節。

「如果我們可以在疾病爆發前建立這些數據,那對於我們的預防醫學,或是大家身體疾病的健康管理,都有很重要的意義。」
評估安樂死的掙扎,最後一隻小雨燕遺憾未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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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的「小雨燕事件」中,有超過200隻的個體被送至野灣救治,一隻隻孱弱的小雨燕被裝在紙箱中,等待接受治療。(照片提供/野灣野生動物醫院)
2022年6月的「小雨燕事件」中,有超過200隻的個體被送至野灣救治,一隻隻孱弱的小雨燕被裝在紙箱中,等待接受治療。(照片提供/野灣野生動物醫院)

2022年6月,台東縣立體育館進行改善工程時,館方發現梁柱上布滿小雨燕鳥巢,因時值繁殖期,大量的雛鳥被移居到15座人工鳥屋中。不料此舉不符親鳥習性,難以餵雛,最後多達218隻小雨燕緊急送到野灣動物醫院,多出現脫水、身型消瘦症狀。

一口氣來了200多隻的雛鳥,全台多個救傷單位都加入救援行列,分流照顧。但在事件第3天時,已經有74隻死亡或安樂死。

由於小雨燕雛鳥需要手餵、一天理想中需要5餐,野灣也緊急徵集志工,輪班照顧小雨燕。廖朝盛回顧,當時同仁連日加班、工作得昏天黑地,然而受限於數量和人力,餵完一輪時往往已超過下一餐的時間,一天下來常常只能餵到兩餐半到三餐。

事件後的2、3個月,小雨燕們陸續野放。《報導者》12月採訪時,當時這批小雨燕只剩下最後一隻仍在院內照養,等待野放機會。不過遺憾的是,雖經超過半年的治療,但小雨燕仍反覆出現神經症狀,且病況日趨嚴重無法改善,經評估後決定人道處理結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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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最後一隻小雨燕正進行高壓氧治療。(攝影/楊子磊)
2022年12月,最後一隻小雨燕正進行高壓氧治療。(攝影/楊子磊)

回顧小雨燕事件,陳彥涵不禁紅了眼眶,她表示儘管有順利野放的案例,但也有一群小雨燕狀況始終沒有很好。她解剖個案後發現,牠們的消化狀況不好,可能照養餵食時緊迫,而長期產生慢性消化道問題,進而導致營養吸收不佳、免疫力下降。

「最後評估大家就覺得,我們是不是真的要繼續讓牠們再這樣受苦下去?」她表示,團隊當時反覆討論、列出各項標準,評估是否要對狀況不佳的小雨燕實行安樂死,過程中最困難的掙扎在於,會不會其實小雨燕還有機會,但是人類卻覺得牠們不行?

「做完決定之後,正要做這件事情時,其實是滿難受的,這個是我自己有去做解剖,然後也有參與飼養牠們的過程,」陳彥涵説。

受傷的野生動物是否應安樂死存在不同見解。作為野生動物醫院,野灣核心原則是希望動物不要受苦。陳彥涵說:

「怎樣才能夠確認動物是不是在受苦?就是我們要努力的地方,所以有出現掙扎點時,那我們就只能去取捨,把現在每一個線索、每一件事情列出來,然後去評估動物未來的走向,預後到底好或不好。」

該如何調適個案安樂死的沉重心情?陳彥涵坦言要「從理性中慢慢安撫自己」,從醫療檢查先了解動物處境、減緩疼痛,接著執行醫療計畫,評估最後野放的可能性。「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就是我們真的有做好、做到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剩下的就只能看老天爺要不要給我們這個機會,或是給牠這個機會,」她說。

救傷經驗是從一次次的個案中精進累積而來,野灣目前也和全台各救傷單位合作,定時討論照養方法,提升動物的照顧和醫療品質,期盼為野生動物們增加成功回家的機率。

IV・凝視牠們的最後面容,看見背後的環境訊息

野灣的走廊上展示著幾個標本,讓參觀民眾看見受傷動物的面貌。野灣公益勸募專員王時瑋表示,被放置在透明罐內的小山羌,牠的媽媽在懷孕時遭到犬隻攻擊而亡,生命因此來不及長大;另個小小的透明罐中,則裝著遭犬隻攻擊的穿山甲所脫落的一小截尾巴;斑文鳥的草巢則是保育員在路上意外發現,當時裡頭不僅有幼鳥,還有破掉的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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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好好長大的小山羌。牠的媽媽因遭犬隻攻擊而亡,野灣將其做成標本,盼民眾能看見野生動物遭犬殺的議題。(攝影/楊子磊)

作為東部第一家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補足野生動物救援缺角,2020年至2022年底野灣接手超過970隻野生動物,其中2022年更達680隻,以小雨燕為大宗。從3年平均數據看,野生動物入院原因中,路殺約占整體5%、犬貓攻擊事件約4%,但有將近3成,因缺乏目擊或明確事實推論,僅能以「不明」或「外傷或不正常精神狀況」註記。

採訪結束當天,《報導者》團隊回程行經連接花蓮玉里鎮及台東長濱鄉的玉長公路時,發現了一隻倒臥柏油路的伯勞鳥,遺憾已無生命跡象。同行的野灣同仁小心翼翼將牠捧起、安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盼逝去的生命能好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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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楊子磊)
(攝影/楊子磊)
如果遇到受傷野生動物,你可以怎麼做?

一、確認動物狀況:

首先要確定動物是否真的需要協助,可觀察其是否有明顯外傷、意識不清、行動不便、姿勢怪異等狀況。

野生動物救傷單位常常收到練飛過程掉落地面的幼鳥,對於這類情況,民眾不用急著將幼鳥帶離,親鳥可能在附近、會引導其回到樹上;哺乳動物幼崽亦然。

農委會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野生動物急救站指出,如果幼鳥超過30分鐘或幼獸超過4小時(野兔除外),父母仍未出現,或是幼鳥本身受傷、體溫下降或親鳥雙亡時,才需要人類幫助。

我們從旁觀察時,也應與野生動物保持距離,避免其父母不敢出現。但若遇到明顯受傷的動物,則應把握時間儘快給予幫助。

如果沒辦法判斷野生動物是否需要幫助,民眾可以撥打野生動物急救站電話詢問:(049)2761331分機700。

二、聯繫專業救援單位:

民眾若要後送受傷的野生動物,可以聯繫各縣市野生動物救傷單位(野生動物急救站整理),或可撥打各縣市市民專線1999請求協助。

三、捕捉:

受傷的野生動物仍具一定危險性,如果民眾沒有把握捕捉,或周圍環境危險,應向專業單位尋求支援。

捕捉最重要的一點是人的安全,勿以徒手捕捉,以免遭咬傷或接觸到傳染疾病。捕捉時應戴手套、或以毛巾、身邊衣物進行捕捉,並放置在大小適中的容器(鳥類可使用紙箱,避免使用鐵籠導致羽毛受損);紙箱可戳洞保持空氣流通。

若為站立不穩的鳥類,可把毛巾折成長條形、捲成甜甜圈狀置於箱中,讓其得以保持平衡。

四、運輸:

紙箱或籠子外側可用毛巾覆蓋,提供黑暗、安靜、安穩的環境可以減緩野生動物驚嚇、緊迫,避免產生急性症狀而亡。

運輸過程中,不要餵食或給予水分。

後送到救援單位時,可提供發現地點、周圍環境資訊,協助獸醫師釐清病情、提供有效治療。

註1:野生動物樣態多,習性不一,本處救傷原則僅供參考,更多救援資訊應聯繫專業救傷單位,或參考野生動物救傷手冊

註2:民眾發現路死動物時,可參與農委會特生中心的「路殺社」公民科學計畫,將記錄的動物遺體照片、所在地座標上傳至資料庫;這些資料長期累積後,將有利於道路設計改善,減少更多無辜傷亡。若民眾有餘裕,還可將野生動物遺體妥善包裝後寄送至特生中心,作為標本典藏或研究用途(詳細資訊請參考「台灣動物路死觀察網」)。

資料來源:野灣野生動物醫院、野生動物急救站、台灣動物路死觀察網,經《報導者》整理

索引
I・當折翼的大冠鷲重新翱翔天際
II・耗時2年,8隻台灣獼猴迎來群體野放
III・保育員和病理獸醫師的告白
IV・凝視牠們的最後面容,看見背後的環境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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