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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震唐/後南風──濁水溪的恩賜
攝影
冷冽的北風夾雜著濁水溪的沙塵,雲林台西鄉五條港的蚵農林進郎說:「這北風吹得讓人如此怨懟,多希望吹的是和煦清爽的南風,然而這季節想吹南風是一種奢侈的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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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北部的海巡署士兵說:「夏季南風是堤防上值勤的享受。剛到蚊港工作時,幾乎天天戴口罩,因為一整天都是酸臭的味道,但戴了口罩對於日常工作除了不方便,酸臭味仍在,索性就不戴了。或許防毒面具才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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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港的蚵田以及遠方不曾休息的煙囪。(攝影/許震唐)
五條港的蚵田以及遠方不曾休息的煙囪。(攝影/許震唐)
林進郎說:「這些育苗期的蚵仔在退潮浮出水面時最怕碰到下雨,海洋中細小生物對於環境的改變是極其敏感的,它們會用你看得見的語言告訴你這一切的改變。環境不能用想像;它與我們的共生關係,只有到現場親身體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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蚵苗。(攝影/許震唐)
蚵苗。(攝影/許震唐)
林進郎指著小蚵苗說:「這些育苗已經快兩個月了,著床附掛的數量很少,若要像過去的數量,可能需要再延後一些時間才能分苗。」蚵的生態改變只有蚵農最清楚,然而有誰願意來聽來看呢?原來產業也是有階級的,他問我:「農漁業在產業的階級中排行第幾?」我們彼此靜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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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後逐漸露出的蚵苗圃,一束10串的蚵殼串,等待每個蚵殼附掛蚵苗以後,再進行分苗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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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進郎雇請三位新住民來蚵田工作。(攝影/許震唐)
林進郎雇請三位新住民來蚵田工作。(攝影/許震唐)
養蚵是一個勞力密集的產業,養殖過程從,育苗、分苗、放苗、採收、洗蚵、剖蚵、掛殼,皆無法透過機器進行標準化或自動化作業。這一勞力吃重的產業,只能仰賴來台灣的新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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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著膠筏的林進郎說:「養蚵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年輕人更是不願意回鄉承接上一代人留下來的蚵田,與海洋共生的事,總還需要我這一代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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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麥寮鄉許厝寮的張仔,帶著自己的晚輩小林來濁水溪口抓鰻魚苗,兩人選擇退潮方式的捕撈作業。捕鰻苗超過30年,對於溪口捕撈海事作業相當自信的張仔說:「生眼睛不曾看過這麼慘的收成,海裏都沒有鰻母來生子。」12小時來抓一次的數量5隻手指頭都數得出來,遠低過去慣常的捕獲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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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仔下海巡檢10幾件的魚網,沒有一件網子有捕獲鰻苗的,上岸換好衣服先行離去。離去前交代小林,一小時後等潮水退到小腿處,下海再撈撈看。約莫40分後,年輕的小林興沖沖的下海去,希望扳回一城不要掛零。努力了30分鐘後高興的指給我看:本日第一尾,之後陸續有個位數的捕獲,清算魚網後共獲得6尾的鰻苗,是本星期最好的紀錄。
小林說:「今年鰻苗每尾價格約140至150元,這900元算是天公伯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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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後的鰻苗,是老天爺歲末賞賜給當地漁夫的年終紅包,捕多捕少本是天意,即便是濁水溪南北兩岸捕不到鰻苗的今年,漁夫們從來不會有人向天不平的吶喊,如同彰化縣台西村許春財說的,「有時我們對於大海也要網開一面」。總有海洋也不一定順遂的時候,跟人一樣都要彼此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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