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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劉細良/殭屍之城香港

(攝影/AFP/Richard A. Brooks)

未到聖誕節,香港人已滿了假日情緒,我假日最大的娛樂是看有線電視42台電影2台,這是個專播舊港產片的頻道。由於有線電視經營不易,加上不額外收費,為了節省成本,播放的多是八、九十年代港產片,如殭屍片、鬼片、奇案片、䶢濕片,最近播放一套《殭屍叔叔》,洪金寶導演,由午馬、鍾發、陳友、王玉環、李麗珍主演,看得津津有味。

外邊大型戶外廣告牌正在宣傳聖誕檔期重頭戲,是葉問系列第三集,主角甄子丹此集打美國拳王泰臣,第一集是打日本空手道、第二集是打英國西洋拳師,此集輪到對打重返亞洲的美國人,合情合理。葉問電影導演及製作班底都是香港人,問題是即使在有線電影二台播放的舊港產片中,「打鬼佬」題材已經絕少,香港乃國際城市,還要用「打鬼佬」作精神自慰?

90年代台灣大哥投資的「合拍片」也沒有這些「打鬼佬」題材。

看完了《殭屍叔叔》,約了朋友在銅鑼灣,提早去誠品逛逛,專線小巴在崇光百貨附近下車,走在崇光後邊的駱克道,不期然抬頭望向銅鑼灣書店那層,平常這時間應該是燈火通明,今天漆黒一片。想起早前BBC新聞,書店老闆在泰國忽然失了踪,據說被脅持返內地,音訊全無。平日我間中也會逛逛這間二樓書店,看看內地自由行遊客正流行什麼政治書,老闆專出版內地政治書,有八卦小道也有正經的,當然是內地禁書,這些在誠品沒有進貨。

在崇光過馬路走到對面的希愼廣場,搭電梯到誠品,這裡充滿節日歡樂,誠品當然很好逛,書籍陳列及氛圍也很好,甚至美好得有點超現實。為了準備《蘋果日報》的讀書專欄,買了本《共享經濟時代》,付錢時店員小姐細心拿出一個很美觀的紙手袋裝好,是中國傳統剪紙圖案,另一面寫著「誠品生活蘇州」。

看看時間還未到,便去附近的唱片店聽聽音樂,實際上我已不太認識今天香港的歌星,香港唱片近十多年最賣得動的多是將八、九十年代歌星作品,以「抵食夾大件」(編按:是地道廣東話,食物便宜(抵食)而且份量足(大件),指物超所值。)方式出精選集,另外就是翻唱,由懂唱歌的女聲,重新作編曲,出版所謂專業錄製的「天碟」、「發燒碟」,唱的是王菲、林憶蓮、葉倩文、鄧麗君。

唱片店員是個九十後,說近年好賣的是個女歌星,在大陸很紅,名字叫G.E.M中文名字叫鄧紫棋,我問她好聽嗎?她狠狠地說:「鳩叫!」然後她解釋就是唱高音嘶叫,原來因為參加中國內地電視唱歌真人秀,要勝出就要投其市場所好。內地人認為能飆高音就代表唱得好,這成為了新的標準。

我心忖幸好我喜歡的梅豔芳已經走了,不用面對今天的新標準。還有「梅姐」當年力撐八九民運,支持民主歌聲獻中華,乃香港典型義氣仔女,今天要在大陸搵食(編按:糊口),容易給人「篤灰」(編按:告密),如盧廣仲、盧凱彤、張敬軒,梅姐又怎能面對呢?

我隨手拿起一隻舊的Beyond精選問店員,「好賣嗎?」,她聳聳肩,一副沒興趣討論的態度,可能受最近黃家強與特首梁振英一起自拍所影響吧,黃家強還會與投影的哥哥黃家駒拍手機廣告,在人民日報賣了四板廣告。我明白她的態度,曾幾何時,Beyond的歌曲已成為政治新生代代言人,「抗戰二十年」是因六四20週年紀念而爆紅,「今天我」更加不用説,是香港及吉隆坡社運神曲。神曲的原唱人即使過了身,也可為中國內地手機代言,實在詭異過殭屍叔叔。

離開唱片店走去百德新街酒吧,又再回到崇光那一邊,報攤小販在執拾,見到買剩的南華早報及明報放在一起。到了酒吧,約好的傳媒朋友已在,她正準備去台灣採訪總統選舉,想聽聽我的分析,喝了一口啤酒,正想開口之際,突然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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