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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生命的必然在創作上重生/No.003:姚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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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是狀態、過程、是進行式。對創作者而言,在(創作)路上的所感所思,難以向外人訴,可能痛,但快樂著,或許焦灼難耐,卻無可自拔。那滋味究竟哪般,誰不好奇?

【在路上】試著將那模糊失焦的拉近清晰。

2016/04/14,樹林,21度,陣雨、雷暴
姚尚德,默劇表演工作者,野孩子肢體劇場創辦人。
很難忘記初見姚尚德時,他身上那失根、隨時可能蒸散飄離,以及帶了點死亡氣味的模樣。略為圓壯的身體,理當有一定存在感,但他卻像是半透明一般的晃搖著。
後來他也承認,在開啟「默劇出走」計畫之前、在血親父母離世前,他老覺得生命沒有重量感,人生無趣,不論活著或面對他人,總是感覺黏膩。
那些沒有重量的日子,姚尚德與原生家庭關係緊張,他瞞騙家人出國學的是企管,從法國留學返台後、默劇表演工作者的身份選擇,於是讓原本就不親密的血緣關係更加疏離。
扯開那距離的,是他在長輩眼中極不正確、極無保障的「社會地位」的選擇,也是他長年隱瞞國中時曾遭人下藥侵犯的苦痛記憶。
創作的過程,是創作者面對自己的天堂路,在疏離的血親關係與迷茫的自我認同之間,姚尚德以旅法所學的默劇撐起自己的圓壯身軀,他為父親而做《PaPa》,為生命的迷失與追尋完成《一隻狗失蹤的意義》,他也自剖,將曾受侵犯的經歷轉化為《孩子》。
勇敢嗎?姚尚德說那應比較貼近「將35歲之前的人生整理清楚」。
如今他41歲了。後來的幾年間,就在2010年發表完《孩子》之後,也不是刻意,姚尚德不再有劇場創作發表,他開始「默劇出走」,遊走中國與台灣,穿著黑白條紋衣,塗上黑白分明默劇臉孔,將默劇的表現可能散播到各小村角落,甚至他持續關照廣西孤兒院裡的孩子;同時,他與母親、父親死別,一點一滴開始清掃、整理那過去敬而遠之、視如牢籠的三層樓房老家。
「我對這個房子、對這個家,一直有矛盾複雜的情感,太多回憶堆疊,所以太沈重,就像裡頭有著太多生活過而留下的雜物,太滿。」
他說起小時候最喜歡在颱風天爬上頂樓陽台,將大姐從紡織廠帶回的絲布一條條披掛在身上,「我想學潘迎紫的小龍女,我以為我可以拉到一條風的線,從此遁入天際,無影無蹤。但我其實飛不走,所以留著肉身在現世扭曲掙扎。」再一次回憶這段孤絕又浪漫的想像,姚尚德笑得坦然,他接受了自己,放開了想像中那一條風的線,雙腳落地。
將父親生前房間與客廳相隔的一堵牆打掉,算是姚尚德重新將自己安放在這個家的儀式,當磚落塵土揚,他想像:「父母還留在這個家的靈魂碎片一一飛走了。」他也重新粉刷一樓牆面,試圖將舊時光的刻痕以再度新生在這個家的自己覆蓋,期待新生活。
姚尚德未竟全功,但心滿意足。
他發現舊牆面下方與地面交界的踢腳板區域,那道深紅色的漆,濃稠得難以被新漆蓋色,甚至,新的漆色連帶也被染紅,淺淡淡、不斷擴暈開的抹抹紅。那紅漆的濃稠程度,仿若記憶的綿密,無邊無際。
然後,在父親的雜物堆裡,他翻找到父親默默為他留下的演出剪報,上頭寫著難辨的字句,而父親晚年窩躺的一張笨重椅子,竟成了難眠的他的安睡之處。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又說了:「我媽的葬禮,是我人生參加的第一個葬禮,她從小就不讓我去這樣的場合。那種場子,對我而言真的有種新鮮感,原來是這樣、會那樣,當然,我還有很大的悲傷。深度悲傷之後,就是『你就是你』的清明。」原來如此。
於是,在客廳、桌邊、床頭與笨重椅子旁,他堆疊成落的書幾乎都是關於靈魂、生死、生命,他說自己以前真不懂,如今有些明瞭,他說原來生命的傷痛,會讓人更謙卑低下去感同身受。這些片片段段,一刀刀鑿刻在他身上、拓印在他的靈魂裡。
說浴火鳳凰或許矯情,但曾渴望自己是小龍女的姚尚德,的確因為這些生命的必然而在創作上重生。
去年他出版了《小丑不流淚》,總結了他的人生上半場;今年將改編歐洲童話《核桃裡的死神》,設定以孩子為主要觀眾,探討生命最重要的課題:死亡。
然後他想起,每個算命的都說他與宗教有緣,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也沒有人能真正預言預見。他說,如果還有些生命的必然,那他能做的,就是更踏實去生活、去感受生命。
姚尚德與野孩子肢體劇場的新作《叩!叩!死神》,2016年6月24日至26日在台北文山劇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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