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充電站

吳泰輝/新媒體,新聞的救贖?

資料新聞,新聞視覺化、新聞遊戲化⋯若你關心新聞媒體的發展與變遷,這些名詞你應該都已經聽過。雖然說很早以前就已經有資料新聞形式的報導出現,利用電腦輔助製作圖表等報導也早在 1960 年代就已經開始,資料新聞流行仍直到最近幾年,從2009年衛報的Datablog 正式上線後才開始。狹義的說,運用資料來製作新聞便是資料新聞,然而我更認同資料新聞學手冊裡所提到的解釋:「運用數位資料與新聞直覺來拓展報導的更多可能性。」
《聯合報》某次的專訪曾有過這樣的標題:「新媒體實驗:一條燒錢也要走的路」;然而裡面卻沒有直接明白的指出為什麼這是一條燒錢也要走的路。新媒體是什麼?以傳統思維來看,新媒體就只是「網路」,然而對新聞界新媒體來說,它代表「運用『數位技術』與新聞直覺來拓展報導的更多可能性」;因此,資料新聞可說是「新媒體」的一部份。
新聞媒體的形式幾經變革,直到網路時代以來,資訊傳播分享的管道驟變,形式也開始多樣化;以往在報章雜誌上無法量化的廣告,現在卻精確到幾個點擊帶來多少訂單都能計算。廣告聯播網的成˙型,廣告主得以利用程式競標關鍵字或版位,效益的精確計算與規模化的廣告市場,讓媒體界迎來了工業革命,在轉換率、流量與CPC(cost per click,點擊成本)的衝擊下,記者成為衝流量的生產線員工,內容與標題則成為提高轉換率的手段。
從傳統角度來看,「新媒體」儼然是新聞的殺手,它讓記者淪為量產新聞稿的工具;而同樣在追求流量的路上,新聞與內容農場的分野逐漸模糊,後者甚至可以說在生產流量上更為專業。只可惜在這條路上,報導的品質永遠不是個主要考量。
從新聞媒體的角度,「新媒體」代表了「運用『數位技術』與新聞直覺來拓展報導的更多可能性」,比方說「NYT VR:虛擬實境報導」(紐約時報)、「Journalism GIF」(Nieman Journalism Lab)、互動式報導(彭博新聞社)以及眾多的新聞 App 、即時通訊群組以及社群網路專頁,報導形式產生了諸多變革,可說是20年前完全無法想像的多元化。然而這有帶媒體脫離這個流量困境嗎?「燒錢也要走的路」有讓媒體重拾往日榮光嗎?
沒有。他沒有帶來比較多的流量,也沒有改變流量為主的獲利模式。無論是從傳統觀點亦或是從媒體觀點來說,新媒體都不是新聞的救贖。
讓我們重新思考新媒體的意義,不要只侷限在報導形式的改變;而是讓新媒體有「運用數位技術與新聞直覺來拓展『新聞產業』的更多可能性」。想想逆向操作的《眉角》雜誌,以紙本發行,兩個月一期、關注當代議題及視覺化的內容,與主流媒體走全相反的路線;其募資的《SOSReader》新聞平台從獲利模式上突破,改以訂閱吃到飽而非廣告的方式提供新聞報導;《新聞E論壇》以群眾募資的方式自太陽花學運過後追蹤了一年的服貿議題;《報導者》以基金會方式運作,從此不再受廣告主影響;在此,新媒體從救贖變成手段與機會,讓新聞再次有了各種創新的可能,從報導形式到獲利模式,甚至到報導的本質來看。
網路為新聞界帶來了一波典範轉移,卻也為帶來了新的機會;現今的媒體該做的是好好抓住這次機會,在這波浪潮之中重新站住腳步;惟有前仆後繼的嘗試,燒錢也得走下去的路給走好,才有機會從這波顛覆性的浪潮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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