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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郁菁/維吾爾人的華府自由之聲
「我太老,去不了學校了。不要再打給我了。」薩利赫.胡達亞爾(Salih Hudayar)轉述他住在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祖父對他所說的話,在2017年7月的一通電話裡,那是他們的最後聯繫。
胡達亞爾,維吾爾人,25歲,現為美國軍事大學國家安全學研究生,7歲時隨家人來到美國以政治難民身分申請庇護,在適應美國生活的過程中,謹守留存維吾爾語和文化的家教。2018年,他正式創辦了以政治權利為主訴求的組織:東突厥斯坦國家覺醒運動(East Turkistan National Awakening Movement, ETNAM)
東突厥斯坦,即中國政府稱為新疆的地帶。
自中國共產黨政府於1949年正式在新疆一帶施政以來,維漢民族之間大小衝突不斷,導致漢人政權對維吾爾人的管理政策日趨嚴厲。2016年,中國政府加強抑制新疆地區的宗教集會自由、旅行自由,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指出同年10月20日,石河子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在官方微博貼出公告,宣布該地區所有居民都必須將護照上交進行年審,而後收歸保管。2017年,有關再教育營的消息陸續傳出,如同 胡達亞對其祖父最後訊息的解讀,他認為電話中所稱的「學校」即是指「再教育營」,而繼續與外國親友聯繫則是會遭致關押的行為之一。
許多海外維吾爾人面臨著相同的情況:與家人失去聯繫、直接或間接收到家屬在新疆無故被關押至監獄、再教育營的消息。起初大部分是受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頭銜非教授、博士,而是跟藝術領域相關的專業人士。至今,在地居民的失聯狀況已無職業差別。
米日古麗.圖爾蓀(Mihrigul Tursun)即是一例。2018年9月輾轉來到美國尋求庇護,圖爾蓀曾受CNN採訪,並在數個公開場合陳述她在新疆集中營裡遭受的經歷,其中包含目睹9名女性在牢房中死亡。據她所說,她在被關押前僅是一般平民。該案引起美國媒體與中國媒體高度關注,2018年11月圖爾蓀以集中營受害者身分在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s on China),由美國參議員馬可.魯比歐(Marco Rubio)主持的聽證會作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隨即駁斥了她的證詞;2019年3月中旬,中國環球電視網更發布了一段對圖爾蓀母親和兄弟的採訪,指稱她所言不實。
對於「再教育營」的說法,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主席雪克來提.扎克爾(Shöhret Zakir)表示,「通過開展職業技能教育培訓工作,絕大多數學員都能深刻反省曾犯過錯,能夠認清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的本質和危害。」整體論調表明「職業技能教育培訓構構」對新疆地區發展帶來正向發展。
儘管中國政府持否認態度,美國幾名政治家仍發聲正視新疆議題。魯比歐在2018年11月推動《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The Uyghur Human Rights Policy Act),催促美國政府採取行動正視新疆危機。美國國務卿邁克.蓬佩奧(Mike Pompeo)也於2019年3月的《2018年度人權國別報告》(Country Reports on Human Rights Practices for 2018)中點名中國,並在3月底會晤了圖爾蓀與其他3名家屬失聯的維吾爾人,表示美國政府正致力於說服中國停止「令人厭惡的隨意關押行為」。
海外維吾爾社群要求國際社會回應的呼聲也日益高漲。2018年間就有數份由不同維吾爾相關組織或以個人名義發起的連署書,各組織也在此議題的不同面向加重遣詞——ETNAM聲明東突厥斯坦是被中國佔領的國家,當地居民包含維吾爾人、哈薩克人、吉爾吉斯人、烏茲別克人、韃靼人都應享有政治權利;其他如美國維吾爾人協會(The Uyghur American Association, UAA)世界維吾爾大會(World Uyghur Congress, WUC)維吾爾人權計畫(Uyghur Human Rights Project, UHRP)等歷史較長的主流海外維吾爾組織,則譴責中國政府壓迫人權,在公開言論中指控中國政府在新疆地區的行為已構成「種族清洗」、「種族大屠殺」。
「如果中國政府對我的民族實行種族滅絕,明天這可能就發生在你們的身上!」在2019年4月6日一場由UAA與WUC等協會主辦的集會上,海外維吾爾倡權運動知名人士熱比婭(Rebiya Kadeer)高舉雙手,將鏗鏘的發言拋向台下集結的各方聲援團體,以及揮舞的上百張代表東突厥斯坦的藍底星月旗。據UAA現任會長伊利夏提.哈桑(Ilshat Hassan)的說法,熱比婭在將維吾爾人問題推向國際政治舞台方面,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縱然退居二線,她還繼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等於是一面旗幟,」伊利夏提說。
除了以種族清洗的角度切入以外,主要信仰伊斯蘭的維吾爾人,在海外的維權運動也試圖從宗教面向喚起其他穆斯林國家的關注。3月26日,一場由美國外交政策委員會(American Foreign Policy Council, AFPC)在華盛頓舉行的「新疆危機與其餘中亞地帶:影響及回應」論壇上,喬治華盛頓大學艾略特國際事務學院國際發展學系主任的中亞及蘇聯專家尚恩.羅伯茲(Sean Roberts)指出,穆斯林國家如印尼、馬來西亞、土耳其的政治團體皆表示過抗議並對其政府施壓,要求在新疆議題上表態;伊利夏提也隨後肯定從上述穆斯林國家收到的支持,特別是土耳其。美國方面,幾個穆斯林團體於維吾爾集會日到場關切,呼籲付諸行動、抵制中國商品以催促中國政府停止所有壓迫維吾爾族的行動。
伊利夏提表示,「美國作為一個領導國家,應該先採取具體行動制裁中國,那是唯一能讓中國停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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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利赫.胡達亞爾(Salih Huadayar)坐在他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辦公室,管理其組織East Turkistan National Awakening Movement的社群網絡帳號。電腦螢幕上的地圖是東突厥斯坦,也就是現在被中國統治的新疆。
薩利赫.胡達亞爾(Salih Huadayar)坐在他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辦公室,管理其組織East Turkistan National Awakening Movement的社群網絡帳號。電腦螢幕上的地圖是東突厥斯坦,也就是現在被中國統治的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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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新年「諾魯茲節」的慶祝晚會中,孩子們表演著傳統維吾爾舞蹈,包圍的觀眾是在美國的維吾爾社群。跳舞是諾魯茲節慶祝活動中重要的一環。
波斯新年「諾魯茲節」的慶祝晚會中,孩子們表演著傳統維吾爾舞蹈,包圍的觀眾是在美國的維吾爾社群。跳舞是諾魯茲節慶祝活動中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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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達亞爾25歲,坐在他辦公室裡美國國旗和代表東突厥斯坦的旗幟前面。胡達亞爾是ETNAM的創辦人,該組織相較於其他在美維吾爾組織,更注重要求在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政治權利。
胡達亞爾25歲,坐在他辦公室裡美國國旗和代表東突厥斯坦的旗幟前面。胡達亞爾是ETNAM的創辦人,該組織相較於其他在美維吾爾組織,更注重要求在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政治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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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日古麗.圖爾蓀(Mihrigul Tursun)和她的兩個孩子,默耶茲(Moez,左)、艾琳娜(Elina,右)於維吉尼亞州。原本是三胞胎,圖爾蓀說2015年在他們被中國政府強制分離後,於她被關押期間,其中一個死在烏魯木齊兒童醫院,她並沒有得到任何適當的解釋。
米日古麗.圖爾蓀(Mihrigul Tursun)和她的兩個孩子,默耶茲(Moez,左)、艾琳娜(Elina,右)於維吉尼亞州。原本是三胞胎,圖爾蓀說2015年在他們被中國政府強制分離後,於她被關押期間,其中一個死在烏魯木齊兒童醫院,她並沒有得到任何適當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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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自由廣場集結了上百名揮舞藍底星月旗的群眾,右後方可見國會山莊的一角。大部分民眾以維吾爾語交談。
華府自由廣場集結了上百名揮舞藍底星月旗的群眾,右後方可見國會山莊的一角。大部分民眾以維吾爾語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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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藍底星月旗作為禱告墊,穆斯林團體Acfto Alliance Coalition for the Oppressed前來為維吾爾族禱告致意,帶領禱告的Ahmad Alhasasneh是該團體的創辦人。
以藍底星月旗作為禱告墊,穆斯林團體Acfto Alliance Coalition for the Oppressed前來為維吾爾族禱告致意,帶領禱告的Ahmad Alhasasneh是該團體的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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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維吾爾倡權運動知名人士熱比婭在台上給予激越的演說。她表示此次的公開露面並不是為了她也受壓迫的家人,而是為了整個民族的訴求。
海外維吾爾倡權運動知名人士熱比婭在台上給予激越的演說。她表示此次的公開露面並不是為了她也受壓迫的家人,而是為了整個民族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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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格(Baig)家族的成員邊休憩邊聽演說。當天由多名講者,包含在美加的維吾爾組織與政客代表、穆斯林組織及納粹時期種族清洗猶太倖存者,進行了持續3個多小時的演講。
貝格(Baig)家族的成員邊休憩邊聽演說。當天由多名講者,包含在美加的維吾爾組織與政客代表、穆斯林組織及納粹時期種族清洗猶太倖存者,進行了持續3個多小時的演講。

黃郁菁

現為喬治華盛頓大學可可然藝術設計學院多媒體新聞攝影(The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Corcoran School of the Arts & Design, New Media Photojournalism)研究生。報導方向以移民為主。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畢業後,她透過教育部台越華語文教學計畫,到越南茶榮教華語兩年,期間拍攝不少紀實類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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