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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碎片大理石 七級強震撼動花蓮石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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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花蓮發生芮氏規模6.0的地震,花蓮縣市震度達7級,這場地震不僅震垮4棟建築物,造成16人死亡,近300人受傷,也震垮了花蓮主要的經濟命脈石材產業;在美崙、光華2座工業區,滿地的石材碎片,讓這個本身搖搖欲墜的產業更是陷入寒冬 ,也讓員工擔心接下來生活無以為繼。

走進光華工業區的石材工廠,彷彿走進巨型樂高廠,穿過了入口巨大的堆疊原石後,廠內見到一疊疊的石材傾塌在地,多已碎成不規則狀,幾位外籍移工正搬運著一片片的破碎石材,集中堆置到某處。
「當場馬上就衝過來了啊,而且那時候餘震那麼多,只能先把工人叫出來…半夜的話是比較沒人,白天的話,人員傷害可能比那兩棟樓還多…這一顆就好幾噸了,隨便都可能砸死人。」東紘石業第四代黃駿翔回憶起地震發生當時情形,多數業者都在震後馬上開車到廠房確認受損狀況,並確保住在工廠宿舍的本籍及外籍工人平安。
所幸地震發生在深夜,工廠並未傳出任何傷亡,但是地震造成的成堆碎石,仍是業者揮之不去的夢魘。
「花蓮人很抗震的!所以基本上我們承受得住6級以內的強震,但這次震度是7級…過去從來沒那麼嚴重過。」東紘石業董事長黃暉紘指著地上破碎石材向記者解釋,我們看到的「一疊」石材就是一顆原石切出來的,通常一顆原石可以切出40片,每片價格約為一萬元左右,因此一疊碎石便意味著30、40萬元的損失,而多數業者損失都是以「千萬」為單位起跳。接下來,從清理破損到重新出貨,還要花上3個月到半年時間,這段時間內工廠無法再收貨款,還要想辦法賠償客戶損失,虧損慘重。
花蓮擁有豐富的大理石資源,從50年代開始發展石材業,經歷了數十年的發展,成為花蓮縣主要的產業。中間歷經中國石材低價競爭與勞工短缺問題,加上環保抗爭..等,即使現在花蓮擁有的兩種礦石已經被限量開採,業者也轉型從採礦變為進口加工,但幾經波折後至今仍和觀光並列花蓮兩大經濟命脈。根據台灣區石礦製品工業同業公會的估計,石業加工業年產值約210至310億,在花蓮連同上下游的從業人口約有1萬5千人,佔花蓮總勞動力的1成。
台灣區石礦製品工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王淳甫表示,目前光是石材估計受損金額就高達20億元,若加上後續的檢查、維修相關設備等,虧損金額可能上看30億元,雖然不至於引起倒閉潮,但估計恐怕有3%到5%的廠商會倒閉,也將影響受雇員工生計。
「員工當然會很擔心老闆像這樣受損,這種景氣,我們也怕會沒工作啊!」在石材業擔任會計逾30年的陳美惠就說,自己從20歲就進入這一行,雖然每年都會因淡旺季或景氣而有小波動,但情況從不像這次這麼嚴重,即使近幾年雖然建案少、景氣不好,公司的營業額掉了7到8成,但自己還是第一次這麼擔心。
另一位同為花蓮當地人的石材業員工金小姐則說,由於父親就是在採礦區工作,從小就對石頭充滿感情,看到滿地碎石真的很「毋甘
台語,不捨得之意。
」,而自己一畢業即接受介紹進入石材業工作,至今也已13年,近幾年由於景氣不好、加上法定營運成本不斷上升,讓許多石材公司越來越難營運,儘管任職公司已有悠久歷史,但她仍然擔憂若度不過這個風暴,自己與同事的飯碗可能不保。
石材業處境引起中央關注,在地震發生的4天後,總統蔡英文帶著部會首長探訪美崙工業區,了解業者心聲,並責成相關部會協助。
業者認為,現階段首要的任務是「清理廢料」。記者走訪多家上游工廠,發現破損情況嚴重,某家代工廠估計受損金額達一億元以上,滿地破損石材阻擋了走道,連人要走入都有困難,忻盛實業業者翁儀玟說,破碎石材沒辦法賣錢就算了,還必須花錢清運,尤其花蓮只有一家清理石材廢棄物的資源化工廠,可將石材轉製成泥餅及下腳料等建料,但是以目前只有一家的容量,短時間內不可能消化目前超量的破損石材,希望政府能協助清理廢料及尋找堆置廢料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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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料必須一一拍照作證,才能因應後續的災害認定。(攝影/林佑恩)
廢料必須一一拍照作證,才能因應後續的災害認定。(攝影/林佑恩)
黃暉紘說,廢料必須一一拍照作證,才能因應後續的災害認定,在廢料完全清除之前,都無法繼續生產,也沒辦法徹底檢查機器損壞情形,要等到一、兩個月廢料清除完成後才有辦法開始生產,一旦開始生產,勢必會發現新的災損,等到整修機器完成後再開始生產,最長可能會拖到半年;而最麻煩的是許多原石當初是以信用狀貸來,但目前石頭沒辦法賣了,信貸也還不了,對於資本比較薄弱的公司來說,最擔心銀行「雨天收傘」抽銀根,公司極可能因周轉不過來而倒閉了,期待政府能比照農損補助給予業者協助。
對於石材業者及員工的擔憂,政府透過提供清運地點、協助清運、要求金融機構提供貸款展延的方式協助。
2月11日,行政院「0206花蓮震災救助及重建專案小組」經開會後,做出相關決議。在清運方面,由港務公司無償提供土地3年暫存,並由公布即刻開始進行現勘、整地等工作,以利清運作業進行,且由花東基金支應清運費用部分;在貸款方面,已責成金管會邀集各金融機構提供紓困方案,希望能協助業者貸款展延、重建貸款等,並由國發基金或花東基金提供20億元供信保基金擔保之用,總共200億元額度內,提供專案融資。
在災害損失補償方面,則提供災害損失稅捐減免,以及所得稅提報災損攤提償還;對於振興產業,要求經濟部提出「0206花蓮地震災後產業復甦行動計畫」,未來也將由花東基金支應計畫支出;為了避免未來再有類似狀況出現,也請金管會與各金融保險業者及公會共同研議設計符合石材產業需求之地震保險產品,以轉移地震等災害對產業造成的風險。
針對政府的等等措施,王淳甫表達感激之意,認為不論是災損抵稅、中小企業處協助業者展延貸款到信保基金,都提供了石材業者很及時的幫助,直接切合業者的需求,不過問起是否仍有不足處,他認為目前恐有極少部分的廠商立即面臨倒閉風險,如果政府能從紓困計畫或復甦計畫中撥出少部分補助這些業者,會有更及時的幫助。
「所以花蓮人家常在講,花蓮生活是很好,但你要在這邊工作就很辛苦了!雖然花蓮空氣很好,養老不錯啦!問題是就業率不好啊!」在東紘擔任廠長的林仲佑嘆道,身為花蓮人,他以花蓮為傲,但也感慨一旦石材業再出問題,未來恐怕很難再找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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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依 CC 創用姓名標示-非商業性-禁止改作3.0台灣授權條款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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