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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足球「奇蹟少年」長大了,然後呢?
台灣企業甲級足球聯賽開踢,高雄市台電足球隊選手林昌倫上場比賽。(攝影/林佑恩)
台灣企業甲級足球聯賽開踢,高雄市台電足球隊選手林昌倫上場比賽。(攝影/林佑恩)

4月底,距離俄羅斯世足賽進入倒數,台灣企業甲級足球聯賽開踢。這個國內男子足球最高賽事,場邊觀眾依然冷清。隸屬「南霸天」名門台電隊的高俊鴻、嚴和生、林昌倫、李健良北上備戰,4個場上有風的球員,下了場少有人認出。但時間倒回2006德國世足賽那年,他們在國內掀起的足球熱,曾一度足以與世足熱抗衡⋯⋯。

不要放棄,一生踢球,很難,特別在台灣。
2006年,記錄17名花蓮美崙國中足球體育班三年級的學生,備戰全國中等學校運動會過程的《奇蹟的夏天》,不只創下票房佳績,也奪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一時間,這群「奇蹟少年」的風采在台灣不輸給當年世足賽的席丹(Zinedine Zidane)、魯尼(Wayne Rooney)、「小羅」羅納迪諾(Ronaldinho)等眾星。
17名「奇蹟男孩」,如今僅剩高俊鴻、嚴和生、林昌倫、李健良4人還在場上馳騁。奇蹟終究沒有在那年夏天後發生,他們少年時熱血沸騰的故事也漸漸冷卻,被人淡忘。他們4人接受《報導者》訪問那天,是難得的休兵日,一行人坐在台北市區的一家速食店,聊著聊著,高俊鴻突然自嘲說:「在這裡訪問這麼久,也沒有人認出我們啊。」

比踢球更艱難的現實生活

當年9月紀錄片上映時,17名美崙國中三年級的球員主角已從國中升上高中,其中11人升上國立花蓮高農、6人就讀國立花蓮高中,也都成為當時球隊的主力,並為各自的學校拿下不錯的成績。然後呢?
很多人就沒有「然後」了,因為大多數的人在高中畢業後離開了球場。
經濟,是第一個考量。運動在台灣一直是弱勢少年脫貧手段,美崙國中足球隊的成員也多數來自經濟弱勢的原住民家庭。
「在國高中踢球,不但學校包吃包住,而且還有公費跟獎學金;但是上大學卻完全不是這樣一回事,雖然有部分補助,但是一學期大概就兩萬塊,根本不夠,而且還要支應學費與生活費,很多人的家庭經濟狀況本來就不好,這些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大負擔。所以也必須面對現實,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高俊鴻無奈的說,其他3人也都點頭附和。
高中畢業便是第一個難以跨過的坎。高俊鴻、嚴和生、林昌倫、李健良都表示,繼續升學是個艱難的決定,即便現在成為同儕間少數登上台灣足球金字塔上層的人,但在登頂的過程中,「放棄」這個念頭不時就會出現。
4人中唯一到花蓮高中就讀的嚴和生感觸最深。「那時選花中就是想要去讀書,然後繼續升學,但是剛上高中沒多久就受到很強的打擊,因為老師教的我都不懂。」
嚴和生口中的「打擊」,是從小一直累積而成的學科程度落差,即便學校老師針對體育班的課程更重視基礎,希望把這些球員遺漏的空缺補上,但是聽不懂就是聽不懂。而更不用說,除了念書之外,他們還是要訓練。
在有限的時間內把一件事情做好本來就不容易,更不用說兼顧兩件。「那個時候感覺是有點一場空,因為書沒有念好、球技也沒有練好、更不像他們幾個在花農有學到一技之長。唯一比較值得說嘴的,大概就是當我說我念花中,會獲得比較不一樣的眼神跟關注,但也就只有這樣。」
高三時嚴和生一度想去從軍。「其實有去報考軍校,想說沒有一技之長,從軍也是相對比較穩定。不過後來台體教練覺得我的球技還行,加上我還是想去大學找找在足球圈發展的可能性,所以又再回到足球的路上,就到現在了。」
靠著足球技術上了大學的4人,4年大學生活都在半工半讀中完成。
高俊鴻曾經同時打3份工,從餐廳的外場到街頭發傳單,甚至拿起鍋鏟炒菜,就是為了支應學費與生活費,讓自己能繼續踢球。「跟高中以前完全不一樣,大學時讀書與踢球是必須同時進行的,如果放棄學業的話,也就等於放棄足球。為了能繼續踢球,我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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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電足球隊高俊鴻(左起)、林昌倫、李健良與嚴和生賽後合影。(攝影/林佑恩)
台電足球隊高俊鴻(左起)、林昌倫、李健良與嚴和生賽後合影。(攝影/林佑恩)
其他沒能繼續踢球的「奇蹟少年」,現在有人當教練,還算是半隻腳踏在足球的圈子裡;更多人則成了潛水教練、刺青師傅、志願役軍人、保險業務員等等,完全脫離足球圈。「我們都覺得很可惜,因為很多人球技都比我們好,但就沒有繼續踢了。」雖然李健良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但可以感受這句話背後深深的無奈。

下一梯的「奇蹟少年」們

當年的「奇蹟少年」們長大了,新一批的少年仍接續在追夢的路上跟進。由於美崙國中的輝煌戰績,吸引不少想要踢球的孩子慕名前來花蓮,離鄉背井,也想挑戰生命的「奇蹟」。
就在他們的學長在台北備戰企業甲級足球聯賽同時,這群孩子也在育成學長們的同一個操場上揮汗苦練。
記者前往採訪那天,原本天氣晴朗的花蓮市區突然下起了大雨,在美崙國中操場上體育課的學生連忙收拾散落的體育用具,紛紛跑回教室。操場另一側的足球場,20多個身穿黑色與紅色球衣的足球體育班學生卻不畏大雨,反而踢得更起勁,在場邊的教練也不斷大喊,叮嚀著戰術與注意事項,因為隔天一早他們將啟程前往上海,進行為期一週的交流活動。二年級的徐國峻也是這次代表隊的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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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美崙國中足球隊比完練習賽後回宿舍休息。(攝影/林佑恩)
花蓮美崙國中足球隊比完練習賽後回宿舍休息。(攝影/林佑恩)
「我第一次來美崙是小學五年級的暑假,那時候直接就和現在國三的學長一起訓練。我整個被嚇到,因為體能跟技術完全跟不上。」
到美崙踢球之前,徐國峻是新竹的足球俱樂部成員。原本只是因為朋友邀請才開始參加足球俱樂部,沒想到踢著踢著,就一路從新竹踢過大半個台灣來到花蓮。他說,「就是喜歡足球啊!」
「很辛苦耶!因為國小的基礎完全不一樣,就只能每天練、每天練。大概來了一年左右,我才覺得有跟上,但是技術還是有差。」徐國峻輕鬆的一句話,背後藏著太多外人看不見的汗水與付出。
近年來隨著資訊普及、足球在國內的能見度提升,加上越來越多家長願意花錢讓小孩接觸足球運動,即便只是當成休閒或才藝,因此除了過往學校體育班或代表隊,在地的足球俱樂部、社區足球隊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以足球俱樂部蓬勃發展的新竹縣為例,在新竹俱樂部執教多年的彭聖瑋觀察,目前縣內國小以下參與足球俱樂部或社區型球隊的小朋友,超過2,000人,年紀最小的甚至只有3歲。而且人數還在持續增加。
儘管台灣家長對於足球的支持度,比起過往有逐步提升,足球人口也在成長,但是把足球「當成興趣」與「當成職涯」,終究是不同的兩件事。不少送小朋友到俱樂部踢球的家長在談到這件事時,態度還是趨於保守。
不過徐國峻的媽媽選擇支持。
當孩子在小學五年級決定要走上足球這條路時,國峻媽媽便開始到處向學校與俱樂部的教練打聽,哪所國中踢球的條件與環境比較好、比較適合自己的孩子。她幾乎是無條件支持孩子踢球,只有一件事,就是不能荒廢課業。
「我覺得英文能力要好,才能跟別人交流、才能跟裁判溝通,而如果要當教練的話,該有的文憑還是要拿到。所以我告訴他,你要踢球,但是課業也不能放棄,不然即便你有再好的球技都沒用。」
兩年過去了,徐國峻在這點上做得還算不錯,守著和媽媽的約定,不過他也坦承,有時候還是會想偷懶。這個時候,媽媽的電話就會來了。
在送孩子到美崙國中前,媽媽不是沒有疑慮,「我當時也曾想過,讓他去美崙接受嚴格的訓練,可能會覺得太辛苦了而放棄。但沒想到,在美崙踢球反而讓他更堅定要走足球這條路。那我就是全力支持他。」
徐國峻在暑假過後即將升上國三,媽媽已經開始幫他打聽,高中應該去哪間學校踢球了。

職業足球聯賽是夢想的終點?

然而,只構築基層足球運動是不夠的。許多人把台灣足球真正的奇蹟,寄託在職業聯賽上。
「基層當然重要,但如果在足球運動的最頂端沒有一個讓人看得見的未來、沒辦法以此為生,你要怎麼說服家長,在台灣踢球是有出路的?」高俊鴻指的是,台灣應該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職業足球聯賽。
台灣不是沒有足球聯賽——從早期的企業足球聯賽、全國城市足球聯賽,到2017年改制的台灣企業甲級足球聯賽。以今年台甲聯賽為例,共有北市大同、高市台電、台體光磊、航源FC、國家儲訓、皇家蔚藍、台南市與台程獅共8隊參賽的規模,比賽地點遍及全台,不少國腳都參與其中,但仍只是半職業足球聯賽。
「台灣只要有一個職業聯盟,成立幾支職業球隊,就可以帶動台灣足球的發展——不只是人才培育,還有就業機會與帶動足球產業發展,」在美崙國中執教超過20年的教練陳春智認為,雖然成立職業聯盟也不代表所有踢足球的人都能登上這個最高殿堂,但是這對台灣發展足球運動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他說,就像是美國打籃球的人那麼多,每年能擠進NBA窄門的人卻很少,但是由於籃球產業健全,很多無法成為球員的人仍能在這個產業中貢獻經驗,可以投入自己喜歡的工作。這是職業聯盟的價值。
新竹俱樂部教練彭聖瑋觀察,近年家長支持小朋友踢球的比例有上升,但是他不諱言,這樣的成長是有極限的。當整個足球環境沒有隨著家長的熱情變好,有一天當熱情碰到了天花板,家長就會體悟「這就是在台灣踢球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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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小選手進行比賽。(攝影/林佑恩)
足球小選手進行比賽。(攝影/林佑恩)
彭聖瑋過去曾到英國與澳洲的球隊受訓、考取國際教練執照,近年也積極帶隊與日本球隊交流。綜觀這些年的觀察,他認為可能因為訓練的方式有差異,造成技術落差,但整體而言台灣選手的身體素質並不會輸給國外選手,不少國外教練來台後也都大吃一驚。
過去幾年彭聖瑋的俱樂部陸續帶了一些球員到日本,和日本職業足球J聯盟的川崎前鋒、浦和紅鑽、橫濱水手等球隊的梯隊
職業隊各年齡層的青年隊
一起比賽。兩邊的強度當然有很大的落差,但能透過這樣的方式讓小朋友知道別人是怎麼踢球的,這樣對於小朋友也有很大的幫助。
「成立職業聯賽,除了讓小朋友能夠有一個夢想與目標外,也可以增加台灣選手的能見度,」彭聖瑋這樣認為。
職業足球不是沒有人談,從2002年日韓世界盃帶來的足球浪潮襲捲台灣,時任總統陳水扁喊出「足球元年」開始,這16年來「職業化宣示」一次又一次出現,但結局都一樣,不了了之。
養一支職業隊,不只是球員,還要建立軟硬體設備,一年花費至少要上億。但是職業運動講求的關注度、廣告效益,在目前的台甲賽事中都看不到,企業會有進場意願嗎?
除了經費外,缺乏場地是所有企業隊最頭痛的一件事。即便是戰績輝煌的台電足球隊,目前也是向高雄中正高工租借球場,而且還要配合學校作息,才能使用。未來若要在台甲的基礎上,發展台灣的職業足球聯賽,場地從哪來是另一個大問題。
日前體育署再拋出「足球6年計畫」,將現有的台北田徑場、新北板橋第一運動場、台中足球園區、宜蘭運動公園田徑場、新竹縣立第一運動場及高雄楠梓運動場等6個場地規劃為地方的足球發展中心,做為半職業足球聯賽的場地,並在未來職業化後,作為職業隊主場。
但這樣的宣示,會不會又隨著世足賽的熱潮過去,成為另一個「足球元年」泡沫?
「我們已經習慣了每4年一次的看見希望,然後失望了。」高俊鴻的一席話,這是球員們的心聲。

「外援」戰力有用嗎?怎麼用?

回頭看看台灣這些年來的足運發展,特別是國家隊比賽的能見度或是願意進場支持的球迷,都有提升。但是,這是我們等待的足球奇蹟嗎?
2011年,台法混血、在比利時甲級足球聯賽勁旅梅赫倫(Y.R. K.V. Mechelen)踢球的陳昌源(夏維耶),披上台灣戰袍,把台灣男足的戰績和人氣帶上高潮。之後的土耳其台灣女婿朱恩樂、西班牙出生的殷亞吉、效力蘇格蘭足球超級聯賽羅斯郡(Ross County FC)的周定洋、英超水晶宮U18(Crystal Palace U18)青訓隊被球迷稱為「甜甜圈男孩」的沈子貴⋯⋯吸納台灣血統的旅外球員,被視為提升戰力的特效藥。
「等級真的差太多了!」目前仍身披國家隊戰袍的林昌倫坦言,以前並沒有機會和這些旅外選手交流,入選國家隊與這些球員一起作戰後,很明顯感受到實力的差距。
這些球員從小在國外踢球、接受不同於台灣的訓練方式,邀請他們加入國家隊,除了借重他們的實力,也盼能夠引入一些外在的刺激,讓球員相互切磋學習以提升國家隊的強度。但是如果台灣的訓練方式與體系沒有跟上,那麼當這些選手來來去去,台灣的實力永遠還是在原地踏步,只能一直等待下一個願意歸化的洋將。
另一個奇蹟,是在去年迎來英國籍「神奇教頭」蓋瑞.懷特(Gary John White)後,台灣男足在國際比賽中頻傳捷報。
懷特曾在1998~1999年間擔任英屬維京群島的足球隊總教練,當時年僅24歲的懷特創下FIFA史上最年輕總教練的紀錄。來台灣執教之前,他也陸續擔任巴哈馬、關島國家隊與中國上海申鑫足球俱樂部總教練。
懷特於去年9月執掌台灣男足代表隊兵符後,先是在與蒙古的友誼賽中獲勝,接著在2019年亞洲盃資格賽中,擊敗了名次比台灣高出許多的強敵巴林,並於今年3月在主場以1-0擊敗新加坡。儘管,他同時也惹出2016年擔任關島國家隊教練時、疑似與台灣足協共同偽造友誼賽紀錄,甚至「腳踏兩條船」兼任中國代表隊顧問的爭議,但也確實帶領台灣闖出史上最佳的世界第121名紀錄,創造了一波近年台灣足球的小高潮。
球員都同意,請外籍教練帶來全新的觀念,對於國家隊而言一定有幫助,但問題是:「這樣的教練我們能請幾年?」、「所有人都能吸收他帶來的觀念嗎?」、「國家隊的選手學到了新觀念,但是台灣基層的球隊呢?」
高俊鴻認為關鍵在「基層教練的觀念要跟上」,而且要建立完整的訓練體系。如果體系沒有建立,那麼當教練離開後一切又都從頭來過,永遠都只能在原地踏步,對於足球發展並沒有任何幫助。
美崙國中教練陳春智有一樣的看法。他指出,足協聘請外籍教練來台訓練球員外,也應該藉此機會促進台灣的教練與之交流、學習,讓台灣的教練知道國外是怎麼訓練、自己有什麼樣不足的地方。
「蓋瑞和他的教練團有其長處與執教的經驗,那是台灣教練所缺乏的。不論是台甲或是一些高中、大專聯賽,應該要定期將這些球隊的教練聚集起來,進行教練講習,與蓋瑞的團隊交流學習。如此一來,台灣的教練才有辦法真的跟國外的教練學習、瞭解訓練的方式與戰術運用。否則如果有一天,外籍教練離開後,就可能發現,選手是按照外籍教練的指示去做,但台灣教練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如果有一個關於奇蹟的關鍵字

《奇蹟的夏天》至今12年時間,改變的不只是台灣足球的環境,當年的小球員,如今身分也有了些微的變化——林昌倫和李健良不約而同在去年升格當爸爸,身分不同,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一些。
雖然兩人的小朋友都還不滿週歲,但是兩個新手爸爸一開口,已經開始擘劃孩子未來的藍圖。問他們,「如果小孩想要踢球,你們會支持嗎?」
「當作興趣或體育活動,我覺得沒問題。」這是4個「奇蹟少年」的共識。不過如果下一代想要走跟自己爸爸一樣的路呢?
「我是不建議、但不會反對,畢竟孩子想要做,做爸爸的當然也只能支持。只是這些路他的爸爸都走過,也都知道在台灣踢足球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或許可以給他們更多建議,讓他們在遇到高牆時知道如何轉彎,不至於撞得頭破血流,」李健良說。
不過李健良有個但書:「我一定會要求他要把功課顧好,成績不用很突出,但至少要花心力去做、培養一技之長。我不希望有一天當他們不踢球了,會發現自己跟爸爸一樣,除了踢球之外什麼都不會。」
同一個問題,還沒當爸爸的高俊鴻卻回答,他不會讓自己的小孩去踢球,因為在台灣踢球太辛苦了。當他說出這席話時,其他3人則在旁邊幫腔「你會打斷他的腿吧!」當然這是玩笑話,但也更讓人感受到,這一路來堅持,對他們有多不容易。
「如果台灣的足球發展有一個奇蹟,你們認為那個奇蹟會是什麼?」記者抛出這個問題後,4個人都沉思了一下。
「那就是我中5次樂透。」李健良冒出了一句有點無厘頭的回答,接著解釋:「中1次不行,要中5次,這樣我就可以把這些錢拿來養一隻職業足球隊,我想大概可以支撐3年吧,然後等錢用完後,就把球隊收掉。」
訪談中比較沉默的嚴和生突然開口說:「沒有奇蹟,只有戰績!作為一個選手,我們只能盡力把比賽踢好、提升戰績,這樣民眾進場支持的意願就會增加吧。」
「我覺得,只要有東西變好,就是奇蹟。不管是訓練的方式、觀念,還有環境、風潮有改變,那都是奇蹟了。」高俊鴻補上這一句卑微的心願,對於以足球為生的他們來說,竟是那麼遙不可及。
採訪結束後,望著他們返回宿舍的背影,腦海中快速閃過了《奇蹟的夏天》片尾,他們步出美崙國中的身影。12年過去,當時的「奇蹟」與現在的「奇蹟」,對他們已是截然不同的意義;但對於台灣足球,奇蹟,一直都是一個「未來式」。

台灣近年足球政策與宣示

2002年:足球年具體行動方案 1. 籌組80支國小球隊、60支國中球隊、40支高中職球隊、20支大專球隊與16支社會人球隊,並在各縣市興建1~2座簡易足球場。 2. 另列了30多項工作計畫,包含赴日韓取經、辦理足球嘉年華、健全甲乙組賽事等。 2003年:大專千萬男足聯賽 體委會砸下1,650萬元,分成1,100萬、330萬、220萬元,獎勵首屆全國足球錦標賽男足前三名的大專校院。

2006年:十年一圓足球夢 1. 從全台選拔20位10歲以下、體能優異的小選手,提供每人每年1萬美元的公費,送到巴西最好的足球學校訓練10年。 2. 畢業後政府協助爭取進入世界第一流的職業球隊。 3. 目標為2018年世足賽,台灣要打進全球32強。 2010~2013年:大足球計畫 1. 配合「九年一貫課程綱要」增加與足球相關的教學。 2. 協助辦理「校園巡迴推廣足球活動」,並協助75所國小成立足球社團。 3. 輔導足協辦理培育優秀或具潛力選手計畫,以短期集訓、暑期集訓及國內外移地訓練培訓。 4. 輔導足協成立4支社會女子足球隊,辦理木蘭足球聯賽。 5. 遴聘優秀外籍教練。 2014~2017年:足球中程計畫 1. 2020年各級學校足球代表隊達560隊;各級學校足球運動社團達710隊。 2. 每年至少培育優秀或具潛力選手250人。 3. 2017年台北世界大學運動會女子足球項目,以前3名為目標。 4. 每年至少培育教練50人及聘任1位優秀外籍教練。 5. 配合2017台北世大運,於北部6縣市興(整)建足球場地,作為賽會場館及後續足球運動推廣基地。

2018年:足球6年計畫 1. 6年內FIFA排名挺進世界前100。 2. 基層足球以金字塔式發展,國中64隊、高中32隊、大學16隊,國小以下則以培養興趣為主。 3. 徵選50名教練到基層學校任教,以帶動基層足球實力。 4. 將全台6個現有場地規劃為地方的足球發展中心,並做為半職業足球聯賽的場地,並在未來職業化後,作為職業隊主場。

2002年至今:台灣足球職業化 目前最新的時間點為2022年,4支職業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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