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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兄弟情深——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40週年的故事

「我們沒有辦法選擇生出來是什麼樣子,但可以把自己活成什麼樣子,連體嬰忠仁、忠義就是一對為生命奮鬥的勇敢兄弟。」 ——兩兄弟的朋友梅林。

如果人生是齣戲,忠仁與忠義的故事從1976年12月23日開始。這對剛出生的連體嬰兒,嚇壞了產後的母親,到現在這對兄弟的母親還是擺脫不了這個夢魘。兩兄弟則從此展開為生命奮鬥的旅程。

「我媽媽是自然產的,她把我們生下來自己也嚇一跳,所以我媽媽其實滿偉大的,」雖然從小就沒有家庭溫暖,忠仁還是稱讚著他的媽媽,「儘管我們身體不是很完整,但如果我有自主權,還是會選擇要分割,分割了之後,才是真正的人生開始、存活的開始,這是上天給我們的考驗。」忠仁也從來沒有怨嘆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今年72歲、為兩兄弟接生的助產士吳月霞回憶說,1976年12月23日上午11時50分左右,張義盛騎機車帶著張太太,來到吳月霞在高雄前鎮開設的「吳月霞助產士」接生。那時張太太肚子很大,吳月霞一看就覺得是雙胞胎,生出來果真是雙胞胎,生產過程還算是順利,哥哥忠仁的頭部先出來,接著一隻腳再出來,再出現第二隻腳,但比較大,第三隻腳也跟著出來,最後才是弟弟忠義的身體和頭部,「 怎麼會是個身體相連的嬰兒!」吳月霞嚇一跳,擁有多年接生經驗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過,兩兄弟生命力強韌,一出生就用力地哭著。

一刀劃下,不由自主的鎂光燈人生

40年前,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時,引起了社會大眾的注目,當年有的主張分割,有的主張不要分割,最後在輿論、國人關注,及專業醫師團隊評估下決定分割。

1979年9月10日這天,透過中視的獨家轉播,忠仁、忠義分割手術在眾目睽睽下進行,當時台大醫院動員36位醫師及護士,團隊在12小時接力後宣告手術成功,並創下了亞洲第一對、也是世界第一對「三肢坐骨連體」男嬰分割成功的紀錄,隔天全國各大媒體均以頭條報導,也為當時中美斷交後,鼓舞了民心士氣,分割手術小組還受到當時的蔣經國總統召見。

光陰似箭,今年兄弟倆分割滿40週年,分割成功雖使他們重獲新生,但由於分割後器官的不完全,忠仁一年總要開幾次刀或是住院2~4次,忠義每星期都要灌腸。即便飽受病痛之苦,忠仁、忠義依然堅強樂觀,當年還有醫師預測他們可能活不過20年,但是他們還是努力的「活著」,追求他們的夢想。

分割成功後,忠仁、忠義的生活持續受到社會大眾及媒體關注,從小雖然有保母照顧,但高中時期因為身體不完整及缺少家庭溫暖,讓他們的人生觀產生一些偏差,那時他們以玩樂為目的,直到長期幫助倆人的基金會無法再負擔保母費用,他們開始學著自力更生,到台大醫院門口、市場、夜市、市集賣口香糖或是小飾品等,以養活自己。

無論在經濟上或是工作上,他們都遇到貴人幫助,後來忠仁進到環保局上班,忠義則在民間塑身美容公司工作。兄弟倆也犯過錯,曾因缺錢,向一位女生借錢未還,而被告上法院,後來他們承認錯誤、及時還錢,被判緩刑後學到教訓。

夢想未竟,忠仁驟逝

雖然一生注定要與疼痛為伴,但他們仍不停為生命奮鬥。

哥哥忠仁有強烈的學習精神,儘管坐骨的疼痛無時不伴隨著,仍努力學油畫、玻璃雕刻、上宗教心靈課程、幫忙弟弟忠義賣花生等,近3年更積極到全國各學校、監獄、機構演講,將近300多場,以兄弟生命故事鼓勵青年學子或是社會人士,生活非常充實,未來更希望到全世界各地演講鼓勵世人 。

弟弟忠義則在2014年11月與護理師蔣文燕結婚,並生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現在小孩已經3歲多,他們有了下一代,邁向新的陽光人生。

可惜造化弄人, 忠仁成為專業演講人的夢想還未實現便撒手人寰。今年1月31日下午5時50分左右,已下班的忠仁在公司樓下被同事發現倒在輪椅上抽搐,送往台大醫院急救後,仍因腦幹出血於2月1日凌晨4時多去世。

乍聽到這個消息,我相當驚嚇錯愕。忠仁遠行前常提起社會大眾、媒體及台大醫院對他們兄弟倆的恩情,忠義及家屬希望能達成忠仁的願望,在今年9月14日在台北爵士藝廊舉辦「兄弟深情──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滿40週年感恩攝影展及忠仁油畫展」。

37年影像紀錄,如彼此生命導師

認識他們是在1983年剛進《自立晚報》時,當時因為工作的關係,有多次採訪攝影他們。第一次採訪攝影是在1983年9月他們進入天母國小就讀時,一次是1986年忠仁讀國小時做脊椎側彎矯正,一次是1989年6月他們天母國小畢業典禮,另一次是就讀蘭雅國中的時候,還有就是1989年9月10日分割10週年時,台大醫院為他們舉辦的盛大慶祝會上。但直跟到他們讀高中(西湖工商),才比較熟悉。與他們兩兄弟相識近37年,我始終以第三者角色觀察他們、記錄他們,他們也把我當長輩看待,遇到一些難解的問題,有時會來請教我。

看著他們的成長,感到非常高興,更時常砥礪自己,要學習他們為生命奮鬥的毅力及精神,能為社會做一點好事。

忠仁遠行後,忠義成長很多,對生命的意義更有體會,誓言要傳承忠仁的願望,以他們的親身經歷,到各地演講勵志大家,還要與文燕好好培養下一代,努力達成忠仁的期盼及夢想。古哲學家塞涅卡(Lucius Annaeus Seneca)曾說:「生命就像一齣戲,重要的不是它的長度,而是它的深度。」人的生命有長短,更重要是人生是否有意義,留下眾人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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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剛出生時的忠仁、忠義。(照片提供/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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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忠義上天母國小了。(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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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脊椎側彎開刀,推進手術房前,兩人相望不禁哭了起來。(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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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由台大醫院舉辦的分割10週年慶,忠仁忠慶齊切蛋糕。(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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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忠義分割30週年時拍攝,照片中的照片為分割20週年時拍攝,最後的小照片為剛出生時的照片。(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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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雖為病痛所苦,兄弟兩人仍相親相愛。(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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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在迪化街賣東西。(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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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因為胃不適在機車上休息。(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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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住院,手上滿是針孔。(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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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與女友。(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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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文燕懷著龍鳳胎,忠義滿懷感恩。(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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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忠義抱著龍鳳胎。(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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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坐火車到花蓮演講。(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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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忠仁遠行了。(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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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智、連體嬰、忠仁、忠義
為忠仁舉行樹葬。(2019)
兄弟深情——連體嬰忠仁、忠義分割滿40週年感恩攝影展及忠仁油畫展

展覽時間:2019.9.14 ~ 9.26

展覽地址:爵士藝廊(台北市八德路二段431號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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